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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月緊跟著他,耐著性子說道:“樊總,我剛搬的家,什么東西都還沒有置辦,實在不方便招待客人,你還是請回吧。”
樊少明不客氣地在蘇曉月的新床邊上坐下,坐下后還嫌惡地說道:“連張椅子都沒有。”一間屋里就一張床,他不坐床上他能坐哪里?
雙手不客氣地拍著床墊,樊少明還在嫌棄:“你這張床不結實。”說著,他還特意地彎下腰去看看床底,其實是想看床底是否藏著野男人。
某位爺沒有察覺到自己此刻就像一個捉奸的丈夫,心里的醋意已經發酵到了極點。
“又不讓樊總睡,樊總不用擔心睡到半夜,床塌了,滾在地板上。”蘇曉月諷刺他一句。
樊少明黑眸立即掃向她。
半響,他陰郁地質問著:“你的手機打不通,怎么回事?”
“我換了手機,也換了號碼。”
“怎么不告訴我?”
蘇曉月笑了笑,“樊總很忙,我不想打擾樊總。”
樊少明語塞兼氣結,她是故意的!
“樊總,我能問你來的目的嗎?”
蘇曉月靠到了墻上,雙手環胸睨著坐在床上的樊少明。
樊少明抿唇不語,只是用深不可測的眼神瞪著蘇曉月,蘇曉月迎著他的瞪視,嘴角還掛著溫和的笑,那抹笑卻讓樊少明覺得很礙眼。
“你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沉默了良久后,樊少明決定再給蘇曉月坦白的機會,想蘇曉月主動向他解釋一下,她為什么要搬家,為什么要換手機號碼。可惜蘇曉月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要向他坦白什么。
見她不語,樊少明的臉色很難看,寒氣逼人。
“樊總。”在他暗生悶氣的時候,蘇曉月忽然開口,又讓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樊總,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我聽著。”
樊少明的臉色都和緩下來。
“我會離開英才,不能再擔任明宇的班主任了,很對不起,讓你的校車白送了。”這件事蘇曉月覺得還是要告訴樊少明的。
蘇曉月以為樊少明聽到她要離開英才學校不再擔任他兒子的班主任時,肯定會炸毛的。沒想到他什么反應都沒有,只是看著她,抿緊好看的唇瓣。
“樊總?”
樊少明不炸毛,蘇曉月反倒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如何。
“去哪?”
樊少明問著,他還想著如何開口讓她離開英才,沒想到她主動說要離開英才,正合他意,他當然不會炸毛。這一點蘇曉月并不知情,她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早就盯緊了她,她的一舉一動,他都恨不得二十四個小時掌控著。
蘇曉月遲疑著,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她想去綠水山莊。
見她遲疑的樣子,樊少明眸子一沉,冷笑著:“你想去綠水山莊或者君氏集團?”他沒有忘記她利用他就是想接近他大哥。
她對大哥念念不忘吧,因為大哥曾經陪了她一個晚上。
大哥對她不能說念念不忘,但大哥也沒有完全忘記她,偶爾還會想到她。白天他問大哥的時候,大哥提到她時,眼神是溫柔的……
蘇曉月一笑,“樊總很聰明,與樊總說話可以少拐幾個彎。”
“你覺得你能進綠水山莊嗎?你覺得我大哥會幫你嗎?你覺得我會讓你利用了我父子倆后讓你逍遙自在嗎?”樊少明站了起來,一邊質問著一邊逼近了蘇曉月。
蘇曉月并沒有躲避,依舊靠著墻,雙手環胸看著樊少明一步一步地逼到自己的跟前,而他的話又向她透露了一個信息,他查到她是想讓君默幫她。
他到底掌握了她多少的信息?
“我只能說抱歉。”
蘇曉月自知自己利用樊少明是她不對,她向樊少明道歉。
樊少明微彎下腰來,刻滿了陰郁冰寒的俊臉湊到蘇曉月的面前,冷笑著:“抱歉?你的抱歉不值一文錢。”
輕嘆一口氣,蘇曉月仰臉,苦笑地問著:“樊總到底想怎樣?”
他想怎樣?
他想怎樣?
樊少明站直了身子,瞪著她,磨著牙,他不知道他想怎樣,他就是想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身上的秘密,但他又知道她不會說的,因為她對他的防備心很重。她寧愿去找君默幫忙,都不愿意向他開口。她與君默不過是萍水相逢,君默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她與他之間卻有了無數次的交集,就算每一次交集不算愉快,怎么著也相識十幾天了吧,交情還不及她與君默的一晚之誼嗎?
“明宇很喜歡你這個班主任,這是他上學以來第一個認可的老師。”
樊少明旋身回到床前坐下,黑眸灼灼地鎖著蘇曉月,“你要離開英才,讓我的校車白送,我可以不計較。”反正他的校車也還沒有送出手,他隨時都可以反悔。“不過我兒子的老師還是你。從明天開始,你便是我兒子的家庭老師,也就是說你受雇于我,服務的對象則是我兒子。馬上就暑假了,明宇平時學習不認真,正好你幫他補習,工資我會照算給你,還會比你在英才學校的更高。我給你提供住處,我家里客房多的是,隨便你挑選,你一個人睡兩間房都不成問題。”
蘇曉月愣了愣,倒是沒想到樊少明會提出這個要求,讓她做樊明宇的家庭老師。
“綠水山莊你要是想去……”樊少明深思著,“暑假的時候,你可以陪著明宇住進去。你是明宇的老師,跟著明宇住進去,看在我的份上,也無人敢對你無禮。”
再怎樣氣她,樊少明還是幫著蘇曉月鋪好路。
她想接近君默,他也幫她,只是自己心里不好受。
蘇曉月又是一愣,怔怔地看著他,他的話,他的安排,都像一塊塊大石頭一般,狠狠地砸在她平靜的心湖上,掀起了狂風巨浪,讓她久久都無法平復下來。
他明明是記恨她利用他,可是做的事又都是在幫她。
“如果你覺得你還有時間去兼職,我可以安排你進君氏集團打零工。”
“樊總。”
樊少明低沉地繼續說道:“你不是想我大哥幫你嗎?你看中的不過是綠水山莊的財勢,我大哥的能力及地位。這些我都可以幫你。”
頓了頓,他又低冷地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教好我的兒子,當好你的老師!”
既幫了她,又把她拴在他的身邊,更讓她欠下他天大的人情,一箭三雕。
“樊總,好老師多的是……”
樊少明抬手打斷了蘇曉月的話,冷聲哼著:“我知道好老師多的是,可我兒子就喜歡你做他的老師。”他又睨著蘇曉月,冷笑著:“怎么,我提出的這些要求,你不答應?你也可以不答應,我不會逼你,不過我可以跟你說,綠水山莊你休想踏進去半步,以后也休想見到君默一面!”
還說不逼她,這不是逼她嗎?還帶著重重的威脅。
“別忘了我也是綠水山莊的少爺!”
樊少明還補充了一句。
蘇曉月倒是沒有太多的遲疑,樊少明這樣安排對她來說也是極好的,只是她和他之間似乎是越扯越不清了。
“好,我接受樊總的雇請。”
樊少明微閃著黑眸,人也跟著站起來,走向了蘇曉月,蘇曉月以為他打算走了,誰知道他卻是捉住了她的手,拉著她一起走。
“樊總。”蘇曉月本能地要甩開他的大手,不太明白他此刻的行為。
“既然咱倆談成了合作,那你現在就要跟我回去簽定合同,免得你到時候翅膀硬了反臉不認人。”
這有什么好反臉的,不就是給他兒子當家庭老師嗎?
“樊總,合同的事明天再簽也不遲。”蘇曉月還是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開。
樊少明不理她,只顧拉著她走。
蘇曉月一路在掙扎。
出了她新租的公寓房時,樊少明把鎖匙一拿,房門一關,再伸手摘下了蘇曉月的眼鏡,然后把她拖進了電梯里,就不理她還給她自由了。
蘇曉月被他摘下了眼鏡,頓時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看不清,特別是眼鏡剛被摘下來時,有短暫間的無所適從。
“你要是還認得你自己的房子,你就自己上樓去。”
樊少明很惡劣地說道。
沒有了眼鏡,她視力不行,每套公寓的門口都是差不多的,她能摸出哪一間公寓才是她新租的屋子?
先不說她能不能摸出房子來,僅是出了電梯,再讓她自己進電梯,她就費點勁兒去辯認數字。
“樊總,請你把眼鏡還給我。”蘇曉月有點生氣地伸手到樊少明的面前,怪不得樊明宇那么會整人,其實都是樊少明這個做爹地的言傳身教。
樊少明把她的眼鏡往自己的西裝服暗袋里一塞,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記得這副眼鏡是我讓秘書配的,是我出的錢。”
蘇曉月:……
早知道他會惡劣到這個程度,她就不該接受他送來的眼鏡,她以為他是幫他兒子賠給她的。
“樊總,我的房子是剛租到的,租金都付了。”蘇曉月耐著性子說著,“我總得住到租期滿吧。”
“我剛剛也說得很清楚了,你的住處我提供。既然咱倆達成了一致的協議,一切都要按照協議去辦事。”
樊少明已經占了上風,心情好得很呢。
“可是……”她所有的錢都用到了租房子上,不住就搬走有點可惜了。
“錢,我賠給你。”
“免了。我怕樊總出爾反爾。”
“我向來一言九鼎。”
“樊總現在就是做著出爾反爾的事情。”眼鏡明明是他代替他兒子賠給她的,現在又說眼鏡是他出的錢,要拿回去,不就是出爾反爾?幸好她當初沒有答應他再多賠幾副眼鏡。
小雞肚腸的男人!
“你是怕住到我提供的住處,你的男人不方便找你吧?”樊大爺話鋒一轉,轉得極其鋒利。
她的男人?
“我沒有男人。”蘇曉月本能地答著。
樊少明冷哼著,不承認是吧。可他嘴里擠出來的話卻傷人:“也是,就你這樣的,誰看得上?你都二十八了吧,還沒有男人,怕是嫁不出去了。”
蘇曉月倒是很好脾氣地應著:“這個不勞樊總費心了,我嫁不出去也不會賴著樊總,所以樊總放一千萬個心吧。”
樊少明重重地哼一聲,“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向來有自知之明,很謙虛的。”
電梯門開了,樊少明撇下蘇曉月獨自走。
蘇曉月只看到眼前的人影不見了,趕緊跟著他走出了電梯。
樊少明走得很快,晃眼間便回到了他的車里。而蘇曉月眼鏡被摘了,視線不佳,等她追出公寓大樓的時候,便跟掉了樊少明,應該是說她看不清楚哪一個才是樊少明,更無法確認那一輛車是樊少明的。
她站在公寓大樓的前面,費力地睜著大眼,她的眼睛本來很大很漂亮,可是視力不好,就算她把眼睛睜得再大,還是看不清楚。
“惡劣的男人!”
蘇曉月忍無可忍,低低地罵了一句。
欺她高度近視!
扭身,蘇曉月決定回到她的屋子里去,懶得再和那個惡劣的男人斗下去。在轉身的時候,她驀然地記起來,她沒有帶著鎖匙……剛才是樊少明拉著她出來的,她看到他順手拿走了鎖匙!
可惡!
蘇曉月再度轉身,摸出手機就給樊少明打電話,樊少明倒是很快就接聽她的電話了。
“樊總,你在哪里?”
蘇曉月極力忍著怒火,好脾氣地問著樊少明。
“車里。”
“你的車停在哪個位置?”
蘇曉月一邊與他保持著通話,一邊往前走,眼睛不再睜大而是瞇了起來,可惜她近視太深,就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看到的東西都不是很清楚。
“你自己找。”樊少明靠在車椅背上,手里把玩著從西裝服的暗袋里拿出來的眼鏡,不過是一副小小的眼鏡,她少了它,就像魚兒上了岸一樣,無法生存。
“樊總,這里很多車,我沒有戴眼鏡,辯認不出來,你能不能按一下車喇叭。”
蘇曉月耐著性子與那個惡劣的男人周旋著。
“我很忙。”
忙著研究她的眼鏡。
蘇曉月想吐血。
我很忙就是樊少明的口頭憚。
氣結地,蘇曉月掛了電話話,免得浪費自己的電話費。
鎖匙在樊少明身上,眼鏡在樊少明身上,她現在除了找到樊少明之外,她別無他法。
研究完她的眼鏡,樊少明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他下了車,看到蘇曉月一輛車一輛車地找著,他便笑著走向她。
聽到了腳步聲,蘇曉月轉身,看到熟悉的帥氣身影時,她長吁了一口氣,趕緊請求著:“樊總,請你把眼鏡還給我。”
“你認錯人了。”
還欺她近視!
蘇曉月沒好氣地應著:“你在我眼前,化成灰我都認得!”
這可以說是一句堵氣的話,可是樊少明聽著卻樂了。
把她的眼鏡遞還給她,看著她戴上眼鏡,還不忘諷刺著:“盲人摸魚就像你剛才那般。”
蘇曉月甩他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樊明宇當初毀壞她的眼鏡時,也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那是我兒子,自然像我。”
“說你寵壞了明宇,害了明宇,你還不承認。”
“我寵我兒子與你何干?我要是不把他寵壞一點,還要你這個老師做什么?你這個老師就是負責把明宇的壞習慣糾正過來,把他教成三好學生。蘇曉月,你要是能把我兒子教成三好學生,你就離名師不遠了。”
蘇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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