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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手伸來握住了蘇曉月的手,蘇曉月本能地望向了大手的主人,樊少明神色自若,看不透他握住她手時的心思,只見他扯動著他的唇瓣,淡冷地說道:“走吧。”
說著拉住她走向他的車子。
他不是第一次拉她,剛才就拉著她走,只是在那種情況下,兩個人都沒有其他的心思。此刻不再斗著了,他再拉著她,蘇曉月就覺得不妥。
她試著想抽回自己的手,樊少明卻握得很緊。厚實的大掌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他的體溫透過手指,透過掌心,傳遞給她,讓她莫名地心悸起來又如觸電一般。
樊少明大步地往前走,并沒有偏頭看向被他拉著走的蘇曉月。而被他握在掌中的手雖然纖細柔軟,掌心中卻有著厚厚的繭,他猜測她過去的生活條件很不好,要自己做很多事情,才會讓她纖細柔軟而修長的手長滿了繭。
走回到樊少明的車前,他拉開了車門,就把蘇曉月塞進副駕駛座上,然后他繞過了車身,回到車內。上車后見蘇曉月正瞅著他看,他瞟她一眼,諷刺著:“還沒有看夠嗎?”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蘇曉月駁了他一句。
他高大的身子忽然傾壓過來,驚得蘇曉月本能地就往車門貼縮過去。
“你這是什么反應?”樊少明冷哼著,把她扯過來,探過身子拿起了安全帶就幫她系上,嘴里還不忘諷刺著:“你以為我想非禮你嗎?就你這樣的,我還下不了手呢。”
蘇曉月不想紅臉,可他惡劣的諷刺又把她逼紅了臉。
老是聽他諷刺“就你這樣的”,她忍不住嗆他一句:“樊總,我這樣的怎么了?很難看嗎?老是諷刺人,不懂得尊重別人,我是你兒子的老師呢,你做家長的都不尊師,明宇就會受到你的影響,也不會尊敬老師。”
樊少明瞪她,又指責他這個做家長的不合格。
好吧,他承認他對兒子的教育是很失敗。
他真的忙嘛。
不過聽著她的反駁,樊少明又忍不住還擊,一把推過她,把她推壓在車門上,指著車后鏡對她說道:“諾,有鏡子,你可以照照鏡子,看看你長什么樣。”
“我五官端正。”
樊少明看她。
好吧,臉不歪,鼻不扭的,的確是五官端正。
就是不美……
“樊總很帥。”
被他諷刺自己長得不美的蘇曉月,閃爍著美眸,決定替自己扳回一局。
樊少明本來就很帥,這樣的贊美他聽得多了,不過被蘇曉月這樣贊著,他還是很開心的,當然是在心里開心,表面上還是緊繃著臉,抿著唇,眼神深深地瞅著蘇曉月,等著她下一句話。
蘇曉月沒有馬上說話,就是認真地審視著他。
認識他這么長時間了,其實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審視他。他腰桿挺直,就算此刻坐著也是挺著腰,英俊的面孔如何形容,她就不想費心思去想詞語了。她不喜歡的是他老是板著臉,那兩片好看的唇瓣又經常吐出不尊重人的話語。貌似,他總是針對她呢,對別人,她覺得他還是有禮貌的。
后知后覺地,蘇曉月發現了樊少明對自己的特別,特別的不禮貌!
“樊總是很帥,可惜……”
蘇曉月故意吊長了尾音,一臉的戲謔。
樊少明的心被她吊了起來,表面可是冷靜得很。
“不能當飯吃。”
蘇曉月總算把話說完整。
樊少明:……
發動引擎把車開動,他決定一路上都不理睬這個女人。
他不想理睬蘇曉月,蘇曉月也不會煩他的,車子開動后,她就靜靜地坐著,背靠著車椅背,一直望著窗外的夜景。
偶爾,她又會用著有幾分復雜的眼神看一眼樊少明,當樊少明看過來的時候,她又若無其事地別開了臉。
樊少明透過車后鏡倒是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
后來見她一直望著車外的夜景不再扭頭看他時,他便不再盯著車后鏡看,專注地開著自己的車。
回到樊家的時候,身邊的女人還是沒有動靜,樊少明停下了車,扭頭望向蘇曉月,才發現她已經靠著車椅背睡著了。
想到她昨天晚上外出了,今天清晨是喝了一杯咖啡,中午也會午休,卻是很難補回來昨夜的一夜不眠,會犯困很正常。
讓樊少明心情好轉的是她在他的身邊,安安靜靜地就睡著了,等于卸下了她對他的防備心,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占她的便宜。
怔怔地看著這個熟睡的女人,樊少明神色和緩下來,自言自語著:“我真是見了鬼才會被你吸引。”
自己解開了安全帶,他傾過身子來,輕輕地幫蘇曉月把戴著的眼鏡摘下來,發現她的睫毛很長也很美,而睡著的她面容很安祥,就算她長得不美,可她的安祥卻讓人感覺很窩心。忍不住地,樊少明的大手欺上了蘇曉月的臉上,帶著試探輕輕地拂摸了一下,見蘇曉月沒有反應,他才大膽地把她的臉都摸了一遍,摸完后還砸砸嘴,嘀咕著:“皮膚倒是挺光滑的。”
“蘇曉月。”
樊少明試探著想叫醒蘇曉月,叫了兩聲,蘇曉月都不動,知道她困得厲害,他只得嘆著氣又自言自語:“樊少明,你真是太無聊了,沒事找事做。”跑去捉奸沒捉到,帶她回來,她在他車上睡著,還要他抱她下車……
某男很主動地忽略自己是因為吃醋才去找蘇曉月的,現在醋勁兒過了,他又開始嫌自己沒事找事做了。
下了車,繞過車身到副駕駛座前,他拉開了車門,探身入車內,替蘇曉月解開了安帶,把熟睡的蘇曉月扶入自己的懷里,然后輕柔地把她從車內抱了出來,一邊手里還不忘拿穩她的眼鏡,要是摔壞了眼鏡,她明天起來又得盲人摸魚。
最怕的是她摸著別人當成是他,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么輕。”
抱著蘇曉月下車的樊少明頓覺得懷里的女人輕了點兒,表面看去蘇曉月并不瘦弱的,可是抱起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她輕了點兒。
“少爺,你……她是?”
被汽車聲吵醒的張姐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出來瞧瞧,見到樊少明抱著蘇曉月往主屋走,驚得她睡意全無,錯愕地指著蘇曉月問樊少明。
“張姐,你夢游了。”
樊少明抱著蘇曉月往里走,腳步放得很輕,像是害怕腳步放沉了,會吵醒蘇曉月似的。
見到張姐被驚動走出來,還想問他抱著的人是誰時,他立即用著陰陰的口吻說了張姐一句。
張姐聽出自家少爺話里的不悅及警告,警告她什么都不要問。
她果真什么都不再問,像真的夢游一樣,轉身又游走,游回她的房里繼續夢周公去。
主屋里的樊離和樊明宇倒是沒有被驚動。
樊少明也不想驚動兩個人,特別是他的母親,要是讓母親看到他大晚上的往外跑,就是為了把蘇曉月抱回來,母親不知道又胡思亂想什么呢。
把蘇曉月抱上了二樓,她昨天晚上睡的那間客房里,樊少明便把她輕輕地放躺在床上,然后幫她脫掉了鞋,再幫她調整好睡姿。
蘇曉月也是困得厲害,睡得沉,一點反應都沒有。
幫她開了空調后,又蓋上一張薄被,樊少明刺她一句:“睡得像一頭豬!”
看看時間,真的很晚了,就算有很多事情想問她,樊少明還是體貼地先回房休息,不想打擾蘇曉月休息。
這一個夜晚,大家都睡得很香。
蘇曉月睡到隔天清晨六點多就自然醒轉。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了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的房間,她怔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她在樊家!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如潮水一般倒流回到她的腦海,她是跟著樊少明回來的,就是后面的記憶沒有了。不,應該說是她睡著了。
醒來就在床上,代表是樊少明把她抱上樓的。
那么惡劣的他沒有叫醒她,還肯抱她上樓,真是難為他了!
看來,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蘇曉月給了樊少明昨夜的體貼一個評價。
隨便地梳洗一番,蘇曉月走出了客房。
才走出房間就聽到樓下傳來了樊明宇的吵鬧聲,小家伙正在吵鬧著要爹地,原因是他今天起來沒有見到他最親愛的爹地大人。
“小少爺,少爺真的出去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先吃了早餐去上學,行嗎?”保姆一邊追著躲著她跑的樊明宇,一邊哄著他。
“爹地不回來我就不上學。”小子又找到了不上學的理由。
“小少爺,司機都快要來了,求求你快點去吃早餐吧。小少爺要是不上學,蘇老師可是會批評的哦。”張姐也幫著圍堵樊明宇,力勸著明宇吃早餐。
樊明宇被她們追著卻很開心,和她們玩著貓捉老鼠呢。
“明宇。”
樊離總算淋完了她的花,從屋外走進來,見到寶貝孫子在大廳里到處跑,到處鉆,小腳印更是踩得到處都是,忍不住喝住了明宇,明宇見到奶奶進來了,才肯停下來,然后撲到奶奶的跟前,一把摟抱住奶奶的腳,仰起俊俏的小臉蛋,閃爍著烏黑的眸子,骨碌碌打轉的眼珠子,透出他的狡黠,卻又讓人氣不起來。
“別跟奶奶來這一招。”輕點一下他的鼻尖,樊離還是把小孫子撈抱起來,輕責著:“你再不聽話,爹地回來后會生氣的。”
樊明宇嘟了嘟嘴,才委屈地說道:“奶奶,我覺得爹地越來越不愛我了,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出門的。他白天要賺錢,很忙,我能看到他的時間就是吃飯的時候。”
還是只有半個小時。
現在連這半個小時都要被剝奪了嗎?
樊明宇是委屈的,是心酸的。
不要怪他對爹地太粘,實在是爹地太忙,分給他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樊離笑著,“小傻瓜,爹地是有事才會出門的,他怎么會不愛你呢,你是爹地的心頭肉,要是誰剜你一下,就是剜了你爹地的心頭肉,他會抓狂,會發飆的呢。”
樊明宇抿著小嘴兒,也知道自己有點反應過度。可是一想到今天能見到爹地的次數被減少了一次,他就是委屈。
“好了,去吃點早餐,一會兒司機伯伯來了,就上學去。你爹地小時候可不像你,他上學都是很自覺的。奶奶那會兒比你爹地還要忙,忙起來的時候,好幾天都還見不到你爹地一面呢。陪著他的都是保姆阿姨,司機伯伯,他都不像你這樣委屈呢。”
樊離年輕時忙著管理公司,對獨生兒子樊少明的確不上心,完全把兒子交給了保姆帶著。
樊少明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所以不管有多忙,吃飯的時候還是會趕回來擠出半個小時給兒子。雖說對兒子來說,這點時間還是不夠的,至少比他小時候要好點。
在樓梯上的蘇曉月聽到樊離對樊明宇說的話,開始慢慢地明白了樊少明每天擠點時間給兒子,就覺得自己做家長很負責了,他是拿自己和母親相比較,那樣的話,自然覺得他很負責。
而忙于生意的家長,大都是無法分心管教孩子的,他們只會給孩子提供優渥的物質生活,會請好幾個保姆照顧著孩子,會安排司機接送孩子,他們覺得自己為了孩子做得很多很多,更認為自己現在這么努力地賺錢都是為了讓孩子的將來,卻忽略了對于孩子來說,父母親給予的關愛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特別忙的或者經常出差的家長,孩子想見他們一面,都很難。就像樊離剛才所說,她年輕時忙生意,樊少明會有好幾天都見不到她一面。
聽到樓梯上有動靜,婆孫倆都抬頭望去,見到蘇曉月時,樊離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問著:“蘇老師,你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不知道?”心里卻腹誹著:少明動作還真夠快的,這么快就知道把人家往家里拐了,就是不知道睡了沒有?
蘇曉月要是知道樊離在心里如此腹誹,估計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蘇曉月走下來,樊明宇開心地叫了她一聲蘇老師,她先是彎下腰去摸摸明宇的頭,再站直身子叫了樊離一聲:“樊阿姨,早安。我是昨天晚上來的,因為我的租房鎖匙在昨天晚上和朋友去逛街時弄丟了,等回到租房的時候才發現進不了門,夜色又深了,想著去找間臨時旅館住一宿等天亮了再找開鎖師父幫忙的,后來遇到了樊總,樊總好心便收留我一個晚上。”
這謊話撒得臉不紅氣不喘的,蘇曉月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撒謊的潛則。
但她也只能撒謊,總不能說是樊少明特意殺到她的新家去把她帶回來的吧。
“哦,少明總算做了一件好事。”樊離笑著說了一句,見蘇曉月點不解的樣子,她又笑著錯開了話題:“既然蘇老師在,那明宇就交給你了,這小子最近老是喜歡胡思亂想。”她是希望蘇曉月與樊明宇增進感情,將來她兒子與蘇曉月在一起了,樊明宇能接受老師做媽媽,不會惡整蘇曉月,組成一個新家后,一家三口能生活得和和美美的。
可以說,樊離的計劃比樊少明更長遠,她早就把蘇曉月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婦來看待。
蘇曉月溫和地笑了笑,從樊離身邊拉過了樊明宇,溫聲說著:“明宇,你不是答應過老師的嗎,以后都認真讀書的,怎么又說不想上學的話了。”
樊明宇閃爍著眸子,自己摸著頭,嘻嘻地笑,顯得憨厚可愛。
這個小家伙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里,每當被批評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的,讓人都不忍心再批評他。
有蘇曉月在,樊明宇很聽話地去吃他的早餐。
等他吃完了早餐,君家派來的司機已經到了。
他拉著蘇曉月就走,嘴里說道:“蘇老師,咱們到時間上學了。”說著還朝樊離揮揮小手,再送給樊離一個飛吻,叫著:“奶奶再見,記得想我哦,我會很想奶奶的,啵一個。”
樊離寵溺地笑著:“奶奶會記得想你的,你上課的時候別想奶奶哈,那樣是開小差,蘇老師會批評你的。”
這個小子整起人來的時候,讓你氣得牙癢癢,討喜的時候,又讓你愛他愛得揪心揪肺的。
蘇曉月牽著明宇走出別墅,她卻沒有跟著上車,樊明宇見她站著不上車,還催促著她:“蘇老師,上車呀,一會兒遲到了,那可是你的責任。”
蘇曉月在考慮著要不要告訴樊明宇,她是不會再回英才上班,在這個時候樊少明卻回來了。
“爹地。”
見到樊少明回來,樊明宇立即推開了車門跳下車,歡笑著跑向樊少明的車子,樊少明下了車后就把他撈抱起來,他像平時一樣摟住樊少明的脖子,在樊少明的臉上親了兩下,叫著:“爹地,早安。”
樊少明一邊抱著他走過來,一邊回親他兩下,笑著:“明宇,早安。”
蘇曉月站在原處看著,這對父子倆每次見面都是那般的溫馨,不管樊少明有多么的冷漠,面對兒子的時候,他都是個最慈祥的父親。樊明宇不管有多么的調皮,面對父親的時候,他都是個最天真可愛的兒子。
她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很喜歡這種溫馨的場面。
腦海里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她像明宇這般年紀的時候,那時候她還不知道白振宏那么的心狠手辣,因為白振宏那會兒還把她這個女兒寵上了天,也像樊少明寵著樊明宇一樣,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融著,每天他一下班回家,她就像個蝴蝶一樣,從屋里飄出來,撲入他的懷里,開心地叫著他爹地。
每次他都像樊少明抱樊明宇那樣抱起她,一邊親她一邊問她:寶貝,有沒有想爹地。
在十歲之前,她都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兒。
八歲后,母親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后,她對白振宏的依賴更強,誰知道……一切不過是假象。
都是他為了霸占母親的家產做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