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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喛，什么‘你的’‘我的’！”

周玉厚臉皮地一笑，順勢攬過她的纖腰，將她擁入懷中：“你我還分什么彼此嘛！”

那穆順的小船離這里不過幾十丈，兩人的親昵舉動立刻引來一陣急促雜亂的哨音。

兩短一長，隨后是一片應和之聲。

公孫纓頓時羞紅了臉，使勁掙開他，卻見不遠處的湖面上已聚了五六只小船，一直是兩短一長的哨音。

她一臉疑惑地問題：“他們在說什么？”

周玉一笑，俯身湊過來。公孫纓以為他要小聲耳語告訴她，卻不料被他在面頰上吻了一下，再次將她攬入懷中。

公孫纓瞬間明白那群人起哄的意思，滿臉通紅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周玉笑著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湖面上那些小船傳出一陣悠長的哨聲，又如鳥雀般急鳴了一了陣，方才漸漸散去了。

這些漁民行船看似雜亂，實則很有章法；進退有度，秩序井然，與尋常的漁民竟是完全不同。

兩人默默相擁半晌，公孫纓正看著那些漁船出神，聽周玉突然開口道：“我聽說，沈定邊問斬的時候，你還親自去看了？”

“嗯。”

周玉疑惑道：“那沈定邊到底是救過你的性命，你……”

你能狠心置他于死地，竟還非要親眼看著他人頭落地，這是有多大的仇？

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是要替一個至親的人，看到他的下場?！?

“他對你做過什么嗎？”這令周玉更覺得奇怪了。

即使是他帶著錦衣衛殺光了船上的侍從，把燕衛江丟進江里，但也算把你好好地送到了揚州不是？況且，你當時也不過才九歲，那沈定邊又能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來？

這中間肯定有事。

周玉對盈月樓之事知道得到底有限，終究也想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公孫纓又想起牡丹，想到因為自己突然出現，才令沈定邊對她犯下了罪孽，最終導致了這場悲劇，不禁又滾下淚來，咬著嘴唇在他懷中一陣哽咽。

周玉雖一時想不通，卻也知道他們這代人能走到今天，哪個沒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想著還是罷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是別再提這些舊傷疤了。

想到這里，周玉便拍拍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道：“好了，我今后都不再問便是了?！?

公孫纓擰著眉，又難受了好一陣方才說道：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

轉眼之間，時至三月。

春季是漁家修養生息之期，為了秋季的好收成，這段日子是不下水打魚的。初春之際，山上的竹筍、藜蒿等物日漸繁盛，餐桌上倒也不缺新鮮吃食。

先前公孫纓私下找過穆順，為了讓周玉安心靜養，外頭的消息，除了幫會、江面上的事，其他一概不許讓他知道。

穆順也素知周玉是個愛操心的，這也都是為了他好，便一口答應下來。

前方趙崢的戰況、朝廷的動向，全都壓了下來；偶爾周玉問起時，他也只是說江面上太亂，消息一時還送不過來。

久而久之，周玉心里也就明白了，嘴上只是不說。

這日一早，穆家寨當家的請周玉過去吃酒。

眼看著日頭都偏西了還不見回來。

公孫纓只得親自駕了一只小舟來到穆家寨。

遠遠就聽到絲竹之聲傳來。

那穆家寨一處苗人聚居的水寨，以山中老竹為基，搭建在湖畔的水上；地板、樓板也皆是老竹穿成的竹排，屋頂則是輔了一層厚厚的蒲草；家家戶戶的房屋皆是毗鄰而建，婦人們一處洗衣燒飯、曬魚織網，孩子們一處玩耍；

雖然看似簡陋，倒也生活得自得其樂。

——若周郞能安心與我如這般了此一生，倒也沒有遺憾了。

公孫纓一邊走著，心中暗生羨慕。

等到了寨主的正廳，就見幾名美貌的苗家少女一身黛藍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明晃晃的銀飾，吹奏著蘆笙、夜簫等，還有個差不多服飾的少年抱著月琴。

雖與盈月樓陽春白雪的笙簫之音不同，但曲調歡快倒是十分有特色。

抬頭往上看時，高高的主樓平臺上，一個皮膚黝黑的苗寨少年手中擎著把青銅寶劍，像使燒火棍一般隨意耍著，完全是沒個套路。好好一把寶劍，卻被他舞弄得如打狗棒一般。

公孫纓見狀一皺眉，見那寶劍有幾分眼熟，等到近前卻分明看見泛著青光的劍身上鏨刻著“長歌”二字，正是周玉那柄青鋒劍。

心中正在納罕，卻見周玉帶著幾分醉態走過來，笑著指點道：

“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