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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正哪里見得了這個,當時就翻了臉,沖進來就對燕靈江吼道:
“你說的都是些什么屁話?你敢動他一下試試?!當我們是瞎的不成?三當家就了不起了啊?我倒不知道,這寒江盟什么時候輪到你說了算了!”
說到這些,馬文正又想起前日回洪都神機堂的時候,手下弟兄報告說燕靈江代理堂口事務時,將大量火器火藥悄悄轉走的事,不禁冷笑道:
“你打量我們這些人好欺負不是?我們神機堂的事,什么時候也輪到你插手了?”
那燕靈江也正在氣頭上,見他提火藥的事,雖有幾分心虛,卻也大聲道:“誰惜得管你們那些爛事!我調動幫會內的物資,幾時還要經過你同意了?”
全幫會誰不知道,神機堂的庫房里全是馬文正的寶貝,動那些東西就跟摳他眼珠子一樣,燕靈江偏就要碰碰,這不擺明了要跟他叫板嗎?
“我*你大爺的!”
馬文正的字典里向來沒有不能打女人這條,擼起袖子這就要動手。
穆順見狀忙搶步上前拉住馬文正,眾人也是一通解勸。
豈知那燕靈江也不是個省事的,掄著拳頭也要上手:
“小崽子,還反了你了!!”
就在亂成一團,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卻聽見公孫纓喝了一聲:“都住手!”
眾人對公孫纓的印象,一直是個柔聲細語、溫婉可人的江南女子,完全沒料到她竟會如此大聲一喝。
連正在撕扯的兩人也停下了動作,目光轉向她。
頓時,眾人亂哄哄的聲音嘎然而止,只剩下周玉不時地咳嗽聲。
公孫纓一張粉面氣得通紅,手指著門外怒道:“你們幫會里的問題,自己去外面解決!”
轉而又朝那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冷冷道:
“那屋里還躺著一個喘氣兒的呢,這就動上手了?!要分家、爭家產只管等出殯那天再鬧,有本事就去你們大當家的靈堂上打去,也讓我這外人見識見識你們江東第一大幫會的體面!”
別看表面溫柔如水一般的女子,沉下臉時竟也有如此威嚴。
那話擲地有聲,眾人被說得一陣羞愧,竟沒有一個敢接話的。
崔裴見狀也站出來,把眾人往外攆:“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話外面說去!”
連推帶搡地統統趕出了去。
公孫纓沉著臉關上門。
轉身來至周玉床前,見他艱難地喘著氣,一手捂著胸口,仍是不住地咳嗽,雙頰潮紅,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公孫纓從身上的藥囊中取出一粒丹藥,放入茶杯中,送到他的唇邊:“喝一口吧。”
周玉勉強壓抑住起伏難平的呼吸,灌了一口。
也不知是什么藥,入口極苦,卻又十分清涼。剛吞咽下去,便覺著火燒一樣的胸膛滲入一陣涼意,竟是十分爽快,漸漸止了咳喘。
周玉虛脫地靠在枕上,臉上又是一陣慘白,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公孫纓搭上脈,也不作聲。
崔裴也曾聽穆氏兄弟說起過那公孫纓,只是沒見過。今日一見,覺得不僅模樣長得標致,也比那燕靈江更識大體,這通身的氣派,主母氣場十足啊!
這會兒把眾人都攆了出去,見她給周玉切脈,崔裴就站在外間遠遠看著。
周玉本就傷重,從北平回來已是氣血兩虧,如今又是這通折騰。
不光是皇上也怪他,燕靈江也怨他,只落得拼了半條命去出盡了力,還幾邊不討好的境地。
——重點是趙崢到底還是跑了,事情仍是沒辦成。
那周玉原本就是個心驕氣傲的,哪受過這些委屈,少不得五內郁結,氣血不暢。
緩了一會兒,周玉方才開口道:“衛江怎樣了?”
“已經不妨事了。”
“那就好。”
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看他這般掙命的樣子,公孫纓不覺一陣陣心疼。
——百花宴上初見時,那是何等意氣風發的俊美少年,如今一別方才幾個月,竟整個人消瘦了一圈,面容憔悴,脈象虛浮,已是元氣大傷。
若要恢復如初,至少也得要大半年的靜養。
“周郞。”
公孫纓握住他冰涼的手,伏在他的手背上,臉頰輕輕摩挲他的手臂,無聲輕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