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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其誠,有自己的思想的18歲,并不是太喜歡被別人指點穿衣風格。
雖然被蔡林呈這么說了之后,我也覺得身上這件呢絨外套的顏色……有點不舒服。
“你會覺得我是怪物嗎?”他突然說了一句。我們的對話開始至今,這是他第一次直視我的眼睛。
“不會啊,”我說,“上天賜予了你別人沒有的才能,你怎么會覺得自己是怪物呢?”
如果是那家伙的話,一定也會這么說,哪有這么多妖怪啊,不過是體質問題,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然而面前的人似乎對我的回答有些不滿。他看起來本來就不怎么高興的臉色又是一沉,皺了皺眉毛。
“我可從沒覺得自己是怪物,”蔡林呈說,“我是在問你,”他停了停,又看了我一眼,“不過你好像也已經回答了。”
然后天賦異稟的年輕畫家把他“取色”過的花都拿了起來——各色各種的滿滿一捧——喊來一邊的店員小妹,帶去替他打包。
我覺得我剛才的回答好像讓他生氣了,大概我又自作聰明地干了傻事吧。可是我準備走出店門的時候,正在柜臺等著花包裝的蔡林呈又喊了我一聲。
“你走了啊?再會。”
“……嗯,再會。”我沖他揮揮手。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帶著微妙的不快的感覺,可能就是這樣的設定吧。
“對,他就是那種不管高不高興看起來都不太高興的人,”斯芬克斯說,“不過,他還真是個天才啊。”
“這你都能看出來?”
“是啊,”它挺得意地“嗷”了一聲,“有奇特的天賦的人,在某一方面特別優秀的人,擁有不常見的能力的人,在我眼里,就好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亮晶晶。”
“你哪學的這種小學三年級作文水平的比喻句,”我說,“上次遇到的那個人呢,就他的朋友,給我拍照的那個,你看到他有一閃一閃亮晶晶嗎?”
“有呀,”斯芬克斯說,“不過他的亮晶晶,沒有那么亮晶晶——或者說,不是這種亮晶晶。”
有點想打它。
之后的日子像開了加速器,無卡頓無拖慢地眨眼到了寒假。我也照媽媽說的,開始準備一些將來需要的材料——雖然我這邊要做的,不過就是去預約好的照相館拍個證件照,在秘書姐姐寫好的申請上簽個字什么的。
我看著剛拿到的照片,又翻出來高一拍的入學照,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真是越變越好看了。
“有嗎,感覺上沒什么區別啊。”斯芬克斯說。
“這是氣質,你不懂。”
“不過你確實跟我剛見到你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了,”它停了停說,“你身上的光……變強了。”
“哦?是怎么個變強法?”我就喜歡聽別人夸我。
“以前是一百瓦,現在是三百瓦。”
……這家伙還真是懂了很多人類世界的事呢。我決定不理它,繼續整理需要的材料。
在我找到自己想走的方向之前,暫且只能照著道標前進了。畢竟目前世界上還沒有折紙技法專修學校。
走出房門把材料放去客廳的時候,我突然看到桌上有一張舊報紙,攤開的娛樂版的一個小角落里,一條新聞的標題十分顯眼。
“意外?‘繆斯之手’能否再執畫筆”。
我趕緊看了一眼報紙的出版日期——四天前;新聞正文中寫的事件發生時間卻是距今有一星期了。我算了算,差不多是我在花店遇到蔡林呈的第二天。
新聞僅僅兩百多字,大概只是用來湊版面的,可是內容卻讓我有些吃驚。那個天才畫家在畫室發生意外,下樓梯時摔下臺階,左腿輕微骨折,手掌被調色刀劃破——本身傷勢并不嚴重,但是手掌受傷之后,他似乎失去了感知色彩的能力。
以“觸摸色彩”的天賦震驚世人的青年畫家無法通過雙手識別顏色了,繆斯收回了饋贈。而且因為手掌受傷,他短時間內已經無法作畫了。
寫這條報導的記者用心叵測地提到了張潮:事發現場的唯一目擊者,蔡林呈的同班同學小張,也與他一同報名參加了即將于三月舉行的繪畫大獎賽;據記者了解,蔡張兩家是世交,小張本人也是一名十分出色的青年畫家,只是長期以來都被自己的童年玩伴掩蓋了光彩;對他來說,這次大獎賽是否能成為自己咸魚翻身的——
“這不是暗示大家是張潮害得那個天才出這樣的事的嗎,”斯芬克斯說,“好壞哦,我是說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