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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曾經說過,當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的時候,比起加倍付出來,更應該想想,付出這件事本身是不是正確的。
明明很認真地對待的人物訪談,為什么會變成旁人眼中的搞笑節目呢?雖然我并不喜歡黎芳的節目,但看到秘書姐姐這樣對待她,還有對自己的節目漠不關心的編導妹子,也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我帶著黎芳去找了科洛。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的時候,就應該檢查一下,每一份付出是不是都落在了點上。
時間是周五下午4:30,地點是人來人往的馬路邊的小公園。黑發黑衣的占卜師的視線像雨刮器一樣從我的臉上掃到黎芳的臉上,再從黎芳的臉上掃到我的臉上。
“怎么是她?”兩人同時問我道。
“稍微介紹一下。”我撓了撓臉,這情況比我想的復雜些。
我指向黎芳:“這是本地電視臺的——”
“我知道,那個用小腦提問的記者。”科洛說。
不對……這是你的客人啊。我看著黎芳的臉色一白,趕緊又指向科洛:“這是……占卜很——”
“我知道,你的緋聞女友。”黎芳說。
科洛瞇起了眼睛。
“對不起,我不該說你用小腦提問的,”科洛身上似乎能噼噼啪啪地爆出火花來,“你連小腦都沒長。”
在我攔住她之前科洛已經“呼”地站起身,手掌一翻,橫過我的頭頂:“你看看!他還沒我高!我才不會看上這種小矮子!”
……雖然她說的沒有錯但是總覺得我被萬箭穿心,正面反面扎了個透呢。
“我……我也不是自己想問那些蠢問題的啊。”黎芳說,眼眶又紅了。
黎芳說,她做了六七年的新聞記者,成績一直不錯,去年開始臺里新開了一檔訪談欄目,所以被調去做了制片人。剛開始的時候,每期節目制作前都會寫詳細的企劃案,一步一步按計劃來,每一個問題都會和嘉賓認真溝通,嘉賓點頭了才會在節目里提出。
“可是不知道為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我總是會說一些不是我本意的話,”科洛已經坐下了,黎芳也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有些問題我也知道很蠢,但是有時候嘴巴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對,好像身體里有另一個人替我說話,”黎芳頓了頓,“你以為我真的想知道嘉賓家里誰做飯孩子學習成績好不好走路先出左腳還是右腳嗎!我想做的是挖掘人性剖析內心的節目啊!”
這個我們已經聽說了,就是很難從你的節目里感受到。
科洛看了她一眼,取出牌:“那么你的問題是關于你的節目,還是你本人?”
“什么?什么節目和本人?”黎芳不明白地眨眨眼,轉頭看向我,“說起來,你帶我來這里是什么意思?”
“……你別看她這副樣子,其實她是占卜師啊,”我連忙說,太失敗了,居然忘了解釋科洛的身份,“我想你如果對節目的……定位感到苦惱的話,她應該能給你一些建議。”
黎芳的臉上是大寫的“你在逗我”。
“所以我才設立‘名片引薦制’啊,”科洛一攤手,“我可沒時間跟不信我的人解釋什么,何況還是個空心腦殼的。”
“你才空心腦殼,”黎芳剛準備站起來,又一屁股坐下,“那你倒是告訴我,我的節目的出路在哪里?”
“沒問題,不過是收費的,”科洛見錢眼開地笑了,“一個問題一千塊。”
黎芳抽出的牌是逆位寶劍6,逆位權杖3,逆位隱士。
“沒救了,停播吧。”科洛一邊說著一邊抽出最后一張底牌:塔。
“嗯,果然可以停播了。”科洛又重復了一遍。
黎芳二話不說,站起來轉身走人。
我剛要開口,科洛很淡定地伸出右手食指,然后是中指,無名指……右手完全伸展成“5”的時候,黎芳回來了。
“你倒是告訴我,為什么要停播。”
科洛又是神棍地一笑。
“一開始就不是什么長遠的項目,還內憂外患,”她點了點逆位寶劍6,“做到現在也差不多瓶頸了,再難有什么突破,”逆位權杖3,“明明工作很忙很認真,但是前途一片昏暗,忙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逆位隱士,“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推倒重來嗎?”科洛指向了底牌的“塔”。
黎芳站在攤子前,好半天沒有說話。
爺爺曾經說過,永遠不要猜女人的下一句話要說什么,女人說話的時候,你只需要聽著并且表示同意。
黎芳拉開椅子再一次坐下,看著科洛說:“你愿意做我下一期的嘉賓嗎?”
……等等,這個我不能同意啊。
“哈?”果然,科洛的臉上是大寫又描紅的“你在逗我”。
“我覺得這個好神奇啊,是什么原理?”黎芳把桌上的牌翻來覆去地看,“這個叫什么?卡羅?塔羅?哪兒來的?這是西方的占卜嗎?一共多少張?還有別的圖案嗎?為什么感覺還挺靠譜?你是哪兒學的這個?學多久了?有老師嗎?這個一般人也能學嗎?難嗎?多久才能入門?這牌有賣嗎?哪兒賣?多少一副?”
科洛愣了一下,飛快地收起桌上的牌放回絨布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