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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其誠,開始感受到大人世界的艱難的18歲,最近因為母親大人心情不好而加倍安分守己中。
距離節目錄制已經過去快有一星期了,“電視”“采訪”和“黎芳”依然是家里的禁語。照黎芳上次說的,第一期節目一周內就能制作完成,看樣子……這兩天就該給媽媽打電話喊她去審片了。
白波已經問了好幾次節目什么時候播出,我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如果真是要我媽認可了才能播出,那按照目前的狀況,多半是要直接被否了。
“這都星期二了,節目做完沒啊?”白波又從試卷上拔起頭來問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采訪我。”
我又忘了身為主角不能信口開河的道理。才說完這句,采訪我的人來了。
“童其誠,有人找。”坐在門口的同學喊了一嗓子。
我回頭一看,那個編導妹子帶著一個扛攝像機的高個男人站在門口,“撲棱撲棱”地眨著一雙死魚眼看我。
“做VCR需要一些你的鏡頭,來補拍幾個。”編導妹子說。她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掛著淘X爆款服裝的會走路的塑料模特,硬梆梆冷冰冰的。邊上的攝制小哥年紀似乎比她大幾歲,戴了副黑框眼鏡,小眼睛瞄來瞄去地追著女生看。
“什么,VCR都沒做完嗎?今天不是星期二了?”我說。黎芳的節目星期四就要播出了,結果今天還在拍鏡頭?
“有什么好奇怪的,周四晚上才播出呢,”編導妹子看了我一眼,“還有兩天多,夠了。”
可是在制作和播出兩個環節中間還有個審片呢……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既然專業人員說夠了,那就應該夠了吧。于是我跟著他們去了走廊上。編導妹子告訴我幾個要拍的鏡頭,無非是我在教室學習,我在走廊走路,我和同學打鬧之類的。畢竟訪談主角是媽媽,我只是用來豐富人物的道具。我問編導妹子需不需要我整理一下儀容儀表;她說不用不用,隨便拍了就走了,再說這樣比較真實自然。
哦……又是真實自然啊。
大概花了半節課,鏡頭就都拍完了,還讓白波出鏡扮演了“一起打鬧的同學”。雖然從被拍的角度來講我覺得這些鏡頭都有點傻,不過他們特地趕來拍攝,至少代表態度還是很認真的嘛。
萬萬沒想到,周三上午他們又來了。這態度也是認真得有點驚人。
“她不滿意,重拍。”編導妹子簡潔明了地說。這次又加上了幾個新鏡頭。
我有點明白她那天說黎芳想做出花來的意思了。
“所以呢?明天晚上能看到節目嗎?”科洛說。
時間是周三下午放學后,地點是熟悉的……面包店。今天占卜師又穿上了那身面包店店員的裝備,正在往貨架上擺著吐司面包。
“是啊是啊,你也有出鏡嗎?到時候我們全家一起看。”柜臺里的娜娜抱著女兒說。
“不……沒啥好看的……”我有點慌。
“你怕什么呀,”娜娜笑嘻嘻地說,“她那檔節目什么樣我們還不知道嗎,早有心理準備了。也是為了捧你們的場才看的。”
大概只能看到兩個蠢貨像木頭人一樣僵硬地走來走去吧……我是說我和白波。
周四上午,我正要出門的時候,聽到媽媽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黎芳來通知她可以審片了。
“我今天有三個會要開,現在還在車上呢,沒時間了。我會讓我的秘書去的,”媽媽穿著睡衣翻著雜志說,“她看了跟我看了一樣。”
我趕緊從門口沖了回來,在我媽面前使勁揮手:“我我我,我也去。”
“哦,我想起來我兒子昨天說他也要去,”媽媽看了我一眼,“今天下午是吧?那就由我兒子和我的秘書全權代表了。他們說行就行。”
然而,秘書姐姐在看到成片之后,勃然大怒。
“為什么片子里會有董事長公子的鏡頭?”
她指的是后來編導妹子們來學校補拍的那幾個我的鏡頭。
“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策劃大綱上寫的不是只有董事長自己出鏡嗎?”秘書姐姐食指點著屏幕說,“這是什么?你們侵犯了我們董事長公子的肖像權!董事長從來不許他被媒體曝光,你們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去學校拍了視頻?這節目要是播出了,我們直接起訴電視臺!”
黎芳愣了一下:“嗯,這是我們疏忽了,我沒有想到這一層,對不起啊,”她馬上朝等在邊上的攝制小哥打了聲招呼,“把他的鏡頭全部刪了,涉及到的VCR重做一遍。”
我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時間是下午15:18,距離節目播出還有大約四小時。要刪改的VCR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