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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嗎,”編導妹子說,“鏡頭改了的話,稿子要重寫,配音也要重新配——”
“所以現在就去做啊。”黎芳瞪了她一眼,用宮斗片里的反派妃子瞪宮女的眼神。
宮女嘴里嘟囔著去干活了。
我和秘書姐姐就在他們的機房里等著他們趕工完畢。編導妹子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把改完的稿子給黎芳看,看完接著改。攝制小哥也在電腦前噼噼啪啪運指如飛。稿子敲定以后,黎芳立刻去錄音室配了音。攝制小哥馬上就著音軌剪鏡頭。終于在五點過半的時候,把所有涉及到我的鏡頭全部刪掉,重新制作了三段VCR插入訪談。
“現在應該沒問題了。”黎芳點了一下播放鍵。我們把半小時的節目從頭看了一遍,看完已經差不多六點了。
“這樣可以了嗎?可以我們就打包上傳了。”
秘書姐姐挑了挑眉毛:“我再看一遍吧。”
于是我們五個人又一幀幀地重新看了一遍節目。看完之后,黎芳又問了能不能過。秘書姐姐側頭瞟了她一眼。
“不行啊,完全不行。這樣的節目播出的話會有損我們董事長和集團的形象的。你看你問的都是些什么問題太傻了吧,帶腦子沒有啊?還有說好的要宣傳一下我們的新藝術館呢?沒用的問題提這么多,該你問的正經事反而不知道忘到哪兒去了。這種節目怎么能播出?幸好今天是我來看,要是被董事長看到,你們別想再拉到一毛錢贊助!”
我明白了。秘書姐姐一定事先被關照過,不管看到什么,回答永遠是“no”。
不過,先讓人改一遍,再反復看兩遍耗時間,最后在快到截止時間的時候說不通過,好像有點過分了哦?既然一開始就決定了不讓這檔節目播出,那在錄制當時就提出來啊。人家怎么說也花了這么長的時間做了。
時間是6:40,距離節目播出已經不到一小時了。
編導妹子早就在一邊低頭玩起了手機,好像做完自己的分內事之后,這節目就跟她無關了。攝制小哥聽說不能過,把鍵盤一推,出門抽煙。
黎芳和秘書姐姐就在電腦前靜靜地互瞪,好像宮斗片里嬪妃相見,暗潮洶涌。
但今天這一折戲里,顯然秘書姐姐的位份更高一點。
“……你們怎么不早說?早說不行,我們還能準備一下應急的節目,”黎芳反應過來了,“現在都快到播出的點了,你再說不行,我們上哪兒找片子去啊。”
“早說?你們交的大綱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誰知道真的拍起來了你根本不按大綱來,這都能算商業欺詐了啊!你怎么不早說?你早說大綱是唬人的我們就不來了!”不愧是母親大人親自調/教的秘書。
我有點不自在起來了,大概今天就不該跟來。秘書姐姐是不對,但是黎芳……我也很難同情她。我看了看邊上的編導妹子。她塌著一張臉,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咕——”很沉重的氣氛中插/進了一聲不合時宜的肚子叫。
“你快餓死了你先去吃飯!”黎芳撒氣地罵了一句。
編導妹子利索地應了一聲,步履輕快地走了。
“好吧,那今天先不播了,”黎芳咬了咬嘴唇,把面前的視頻關了,“下星期能再約丁女士來臺里嗎?”
“我看就不用了吧,你真覺得有這個必要的話可以再和我聯系。”秘書姐姐說。然后她起身拿了包,叫我一起走了。
推開機房的玻璃門的時候,我從倒影里看到黎芳好像在用手背抹眼淚。
她可能是唯一認真對待這檔節目的人。雖然她的表現對不起她的努力。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們遇上了買了快餐回來的編導妹子。她若無其事地跟我們打了招呼。反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節目最后還是不能用,”我說,“那你們今晚怎么辦?”
編導妹子抬頭看看天花板:“要不天窗,要不重播唄。這破節目停播得了,省得她成天以為自己是大記——”
我扭頭跑回機房。
黎芳被我突然推門進去嚇了一跳,眼睛還紅著,手里的紙巾也沒來得及丟。她看了我一會兒,有些難為情地笑笑:“怎么,反悔了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趕上播出時間。”說著,黎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我覺得她能幫你,”我說,“至少能告訴你接下來該往哪兒走。”
第二天下午,我帶著黎芳來到了科洛的小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