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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影迷迷糊糊地察覺身邊有人,不安感第一時間襲來。眼皮似有千斤重,她費力地撐開:“我……”
“你醒了。”高大男子從不遠處的書桌后走來,“藥物混合起了反應,是我疏忽了。還好你只是眩暈了片刻,并沒有中毒。再休息一會兒吧。”
湛榕扶著初影,她的身子仍是軟綿綿的,卻執意坐起:“我得趕緊回去。蘭軒院要查崗的。”
攬在腰間的堅實胳臂頓了頓:“外面雪下得很大,你晚一點回去,就當路滑難走,她們不會追究的。”
初影發絲垂在額前,湛榕看不清她的眼睛,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兩人就這樣傻傻地靜坐了一會兒,直到湛榕將她重新塞進暖被,打算離開時,一只力度驚人的纖手卻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湛榕心神一震:“初影……”
“湛榕,只求你不要騙我。”她沒有忘記昏迷前的對話,固執地追問著,“如果你不愿意承認,就不要說話,好嗎?”
湛榕直立在床榻邊,長久地沉默著。素手從他的手腕上緩緩滑下,初影眼神放空,喃喃自語:“我懂了……”
“不是這樣。”剛毅的俊容突然在她眼前放大,“不是這樣。只有葉紹樊這樣認為。”
她似懂非懂地重復著:“只有葉紹樊……所以他認為你是明氏后人?”
湛榕艱難地點頭:“這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只有讓他以為我是明氏后人,才能將讓一切變得更加簡單。”
“難怪他執意將女兒嫁給你,屆時將你推在前頭,打著明氏的名號,起兵才能更加順理成章……那地圖呢?你要給他的藏寶圖,是真的還是假的?”
湛榕閃爍其詞:“明氏給了山莊一份半真半假的藏寶圖,能將葉紹樊指引到放心交出魚石的地方。不過要騙過葉紹樊,得靠四夫人幫忙。”
他緊張地準備著下一輪應答,然而初影只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湛榕,這些年苦了你了。”
初影不再說話,只是虛弱地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圈著他的腰。湛榕低下頭,凝視著她忽扇的長睫,每一下都掃得他心中又暖又癢。他低頭攝住她的唇瓣,她一如既往安靜地窩在他的懷中,乖巧地配合。屋里的暖爐靜靜燃燒著,她和他心中都有一團溫火,燃得恬淡安然,無關欲望卻足夠暖融心扉。直到他最后輕輕舔舐了兩下,兩人才分開,初影眨眼看他,杏瞳中映著床畔燭火的倒影。
“我聽你的安排。我要跟著葉欣妍。我要跟你一起面對。”
湛榕將寒夜里全副武裝的初影送到院門外。不同于以往對外的相對隔絕,自從任毓攪起葉府大亂后,他的院門外日日守著兩個侍衛,湛榕對此并不抗拒,顯然自從將與葉紹樊撕破臉皮的日子擺上日程后,他也不打算讓自己與初影的這段關系長期地隱瞞下去。需要多久就會傳到葉欣妍耳朵里呢?應該會很快。初影想起了湛榕和葉欣妍原本定在春分的婚期。呵,又要無限期推遲了……
湛榕聲稱明氏后人的身份只是蒙蔽葉紹樊的幌子。然而初影一個字都不信。她有太多的疑慮沒有問出口,卻也無須從他為難的面容上一一證實。明氏與木嵐山莊對湛榕百分百的信任,足以說明了他的血脈來源。初影只想快點回蘭軒院,冒再大的風險也要將這條消息送出去。
截住湛榕!截住他終于即將出手的藏寶圖!這件事刻不容緩!
她頂著一把折傘,在風雪中艱難前行著。漫天的迷茫中出現了一個身影,她瞇了瞇眼,是一名手執□□的侍衛。
“姑娘,可否幫忙帶個路?”大概是執勤迷了路,初影警惕地后退了幾步,努力辨清他的長相:“你要去哪里?”
“請問肅清齋怎么走?”
初影耳邊只剩呼嘯的風雪聲。她將手中聊勝于無的油紙傘向上持了持,牙縫里擠出一句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話:“索皓然,你不變聲會死嗎?!”
身著葉家營的冬裝戰甲、身形看起來比從前臃腫許多的索皓然只在鐵質頭盔下露出一張臉,他順勢接過她手中的傘柄:“天雪路滑,我送姑娘回去吧。”
“任毓真的是我們的人嗎?”初影伸手擋住打在眼前的雪珠,迫不及待地悄聲發問。索皓然的聲音幾乎要完全湮沒在暴風雪中,初影只能隱隱聽清幾分凝重:“是……損失很慘重……”
“你們居然真的……”初影半捂著嘴巴,不讓肆虐的雨雪灌進去,“會牽連到我嗎?”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索皓然將傘放得低低的,從后面看去完全遮住了兩人肩部以上的動作,“你們是完全的兩條線,彼此都不通氣。任毓一旦暴露必須招供,這是我們一早就商量好的,但她不會供出木嵐山莊,為的就是保住你這邊最后一條指望。她一直記著囑托,將這件事做得很妙,湛榕只會以為他善后工作及時才堵住了這個漏洞……”
初影來不及替任毓心酸,幾個月來她總算找到了自己在這個所謂組織中的存在感,盡管這種感覺令她異常心慌:“有些個緊急情況我得向你通報。當前的形勢迫使葉紹樊已經作了盡快出兵的決定。”
索皓然在紙傘的掩護下低下了頭,他的腦袋離初影很近,總算可以在喧囂的風雪中正常交談。“葉家營蓄勢待發的架勢一直處于我們的監視中。但是藏寶圖呢?他沒有藏寶圖,到哪里尋求如此龐大的資金援助?沒有資金鏈,貿然出兵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重中之重。他會有藏寶圖,湛榕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