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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剛說張姨娘怎么了?”她突然打斷云翹,聲音有些冷,還有些急地問。
云翹還沒說完呢,被三小姐突然打斷,回味了一下三小姐的問題,不解地說:“郎中說張姨娘險(xiǎn)些小產(chǎn)。”
“小產(chǎn)!”沈落棠難以置信地說,她不是問,而是自己重復(fù)一句,好讓自己的心緒平復(fù)一些,不至于做出失態(tài)的舉動。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對張姨娘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是想著如今六叔對她似乎還有些情義,不好立馬除了她,只要她不懷孕,留下一時半會倒不打緊,沒想到她居然懷孕了。
可六嬸不是說讓她喝避子湯了嗎,喝了避子湯還會懷孕?她想不清楚為什么張姨娘會懷孕,但有一點(diǎn)她卻清楚,張姨娘無緣無故非要拉著五妹妹去賞花根本沒安好心。
“六叔怎么說?”看沈宛嫻的樣子,她已經(jīng)猜到了,只是還想再確定一下。
云翹很不滿意的樣子,道:“老夫人說小姐是故意要張姨娘流產(chǎn)的,六爺很生氣,斥責(zé)了小姐,還罰小姐去佛堂抄經(jīng)書五遍,小姐解釋不清,就哭著跑出來了。”
沈落棠簡直不能說什么了,“六叔太糊涂了!”
何止糊涂,根本就是被張姨娘給勾引的喪失了腦子,可這話她不敢說,不說她還是個小姐,就是六爺那可是她的叔輩,說他糊涂已經(jīng)是大不敬了。
轉(zhuǎn)而對沈宛嫻說:“妹妹之前可知道張姨娘懷孕了?”
沈宛嫻哭了這么一會,稍微平靜了些,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道:“張姨娘有身子的事我娘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的。”
沈落棠一想也是,不管張姨娘用了什么法子懷孕,必定是瞞著六嬸嬸這個主母的。
想到剛剛云翹說老夫人也去了西苑,沈落棠怕王氏吃虧,對云翹吩咐:“你先回去,不管老夫人說什么,你只咬定你家小姐根本不知道張姨娘有了身子,也不曾推搡張姨娘,知道嗎?”
云翹看了看沈宛嫻,有些不放心。
煙蕪對云翹這般不識好歹有些看不去,不過面上去卻不表現(xiàn)出來,拉著云翹勸道:“五小姐離開了,老夫人肯定會為難六夫人的,你先回去幫六夫人擋著些,我家小姐稍后就和五小姐一起過去。”
云翹這才放心地返回去了。
沈宛嫻被老夫人胡攪蠻纏地氣到了,才不顧規(guī)矩跑了出來,聽煙蕪的話后她便后悔了,她情急之下忘了娘還留在屋子里呢。
她慌張不安地看著沈落棠,慚愧地低了下頭,道:“三姐姐,我不配為母親的女兒。”她沒有母親那份堅(jiān)韌,又沒有三妹妹那份鎮(zhèn)定與擔(dān)當(dāng)。
沈落棠對沈宛嫻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不是故意丟下王氏,只不過被委屈的失了分寸,一時不顧,才忘了王氏。
她安慰道:“妹妹放心,六嬸不會怪你的,先凈一下臉,我們一起回去看看,斷然不會讓她們欺負(fù)了六嬸嬸的。”
“不用,咱們還是快點(diǎn)回去吧。”沈宛嫻表現(xiàn)出難得的堅(jiān)持。
沈落棠沒有勉強(qiáng)她,帶著煙蕪和另外兩個她挑出來的丫鬟月彩和青桐,一起往西苑去了。
到了西苑,果然如沈落棠料想的那樣,老夫人面色不善地坐在那里,王氏和云翹跪在地上,云翹身子有些抖,衣服也不是剛才那般整齊,看樣子被人廝打過。
沈落棠隔著幾步,從后面凝視著王氏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悲涼來,就好像前世死后,她上升時望著自己那面目全非的軀體時生出的感覺一樣。
她有些害怕,急急地喊:“六嬸嬸。”
王氏聞聲,轉(zhuǎn)過身子,還是那張蠟黃的臉,只是更瘦了些,棱角鼻梁更顯得分明露骨,這般模樣的王氏,讓沈落棠心里莫名地一緊,快步上前,緊緊地抓住王氏的一只手。
沈宛嫻抓住王氏的另一只手,低著頭,留著眼淚喚道:“娘……”無語凝咽。
王氏微微頷首,輕輕地拍了幾下她們的手背,讓她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