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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遺跡
突然整個地面強烈地抖動了一下,兩株老榕樹漸漸支持不住,根莖的斷裂聲響不絕于耳,好像樹下有什么巨大的動物,正要破土而出,把那整株老樹連根帶樹都頂了起來。天上的雷聲更加猛烈,地面裂開的口子冒出一縷縷的黑煙。雷暴、黑煙、地裂,組成了一個以老樹為中心的漩渦,把三人團團包圍。
很快,糾纏在一起的老榕樹根須盡斷之下,失去依憑,頭重腳輕,被地下的龐然大物一拱,便從側(cè)面轟然而倒。這些根蔓樹莖全部從土中脫離,那是多大的動靜,地面就好像是裂開了一張黑洞洞的大嘴。忽然間天地抖動,陰云更加厚重低垂,黑云滾滾直壓在叢林上方,轟隆隆雷聲已經(jīng)沒有了界限,響成了一片。
隨著老樹的倒塌,從泥土中升起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雕像,《山海經(jīng)?東山經(jīng)》有言:又南五百里,曰鳧麗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箴石。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蠪侄,其音如嬰兒,是食人。
云座之上,一股黑氣從九尾狐身下冒出,直沖上青天,過了半天方才散盡。天上的烏云也隨之散去,三人待到徹底恢復(fù)了平靜,確認不會再有危險了,這才走到近處察看。
只見九尾狐身上鑲刻著一幅圖畫,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月城、角樓、內(nèi)城、瘞碑、闕臺、神墻、碑亭、祭殿、靈臺等建筑一應(yīng)俱全。后邊的山川都是遠景,宮殿下沒有山丘基石,而是數(shù)道霞光虹影,凌空步煙,四周有飛龍纏護,顯出一派超凡脫俗的神仙樓閣風采。
紅袖撫摸著九尾狐的石雕道:“這上面描繪的會是青丘狐部么?”
侈畫冷笑道:“狐貍多詐,誰會把自家庭院畫在這么明顯的地方”,話音還未落,侈畫只覺腳下一空,醒來之時茂盛的植被之下,一塊巨大巖石從中間裂開,,隨著地形逐漸下降,兩側(cè)的山壁懸掛了無數(shù)形形色色的小植物,越往下藤莖類植物也就越來越多,一叢叢的藤蘿將溪水上邊全部遮蓋,猶如一個個五彩繽紛的空中花園。
異常潮濕悶熱,目力所及,全是濃郁的綠色,時間久了,眼睛都覺得發(fā)花。畫眉拍了拍腦袋道:“我們這是在哪?”
侈畫道:“地下世界”。
走了兩三個時辰,終于在前邊發(fā)現(xiàn)了一堵殘墻的遺址,現(xiàn)在只剩下三米多厚兩米來高的夯土石臺,上面也同樣覆蓋了一層雜草,只有一些青條石上才沒有生長植物,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座綠色的土堆,混雜在深谷的叢林之間。若非紅袖眼尖,三人就和這里擦肩而過了。
侈畫那斷垣上鑿了幾下,想把表面的雜草和綠苔刮掉。沒想到這一敲不要緊,從這堵破墻的縫隙中“嗖嗖嗖”鉆出數(shù)百條拇指大小的小樹蜥。這些綠色的小家伙顏色與周圍的植物一模一樣,只有眼睛和舌頭是血紅的。
侈畫一愣,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些小樹蜥在驚慌逃竄的時候,幾乎都是朝溪谷外跑,或者是爬上兩側(cè)的植物,沒有一只往溪谷深處逃跑,不僅是樹蜥,包括四周飛舞的蚊蟲和爬行的昆蟲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過來叮咬,仿佛這里就是與死亡的交叉口。
紅袖道:“谷中昆蟲的舉動頗為異常,它們?yōu)槭裁床桓蚁蛏钐幓顒樱俊?
侈畫聽罷,我急忙跳上夯土和石條壘成的殘墻,站在高處往溪谷里望去,只見前面的地形逐漸變低,大概再往里走,就進入了毒瘴氣之境。
“把這個吃了,解毒姑奶奶是祖宗”,紅袖說完,手里出現(xiàn)三顆紅色的藥丸,自己率先吃了一顆,平靜的看著二人。
山谷到了這里,地勢已經(jīng)越來越開闊,呈現(xiàn)出喇叭狀,前邊已經(jīng)有若隱若現(xiàn)的輕煙薄霧,越往深處走,那白濛濛的霧氣越顯濃厚,放眼望去,前邊谷中,盡被云霧籠罩,里面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的蟲鳴鳥叫和風吹草動。
邊緣嶙峋陡峭的山壁上,垂下來無數(shù)藤蘿,三步以外便全部被藤蘿遮蔽,旁邊是一座神殿,正前神殿的門面被藤蘿纏繞了無數(shù)匝,有些瓦木已經(jīng)塌落。頂上的綠瓦和雕畫的梁棟,雖然俱已破敗還算保留住了大體的框架,整個神殿最然腐朽不堪,但是木質(zhì)材料能保存到今日,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撥開門前的藤蘿,破損的大門一推即倒。三人舉步而入,只見正殿里面也已經(jīng)長滿了植物。這神殿的規(guī)模不大,神壇上的泥像已經(jīng)倒了,是尊女子塑像,面無表情,雙目微閉。身體上是泥塑的黑色袍服,雖然被藤蔓拱得從神座上倒在墻角,卻仍舊給人一種陰冷威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