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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過去了,符水之功令天下肆虐的瘟疫受到了很好的抑制,幾乎沒有什么地方張角創立的太平教不知不覺已經遍布了大漢的每個角落,可以說張角不論走到什么地方都會受到神仙一般地頂禮膜拜。
可是張角要的不是這些,這么些年過去了,他的教徒之間確實是互相幫助了,但是給予教徒們最大迫害的貴族并沒有任何改變。
張角此時還是住在他在巨鹿的小屋里,看著心神不定地看著手中的《太平要術》,他心中還是在想天下的百姓,這么多年的倡導和平,宣揚善良,可是這天下還是有大批農民四處流亡,餓殍遍野,連京師洛陽也是死者相枕于路,張角想要改變是世界,始終都沒有一絲動搖,哪怕他擁有著可以影響天下十分之九的人心和大漢四分之三土地的力量。
張寶研習地卷天書,深得管理之法,他把天下太平教盛行的八州教徒分為三十六方,大方萬余人,小方六七千,每方設一渠帥,每個渠帥都會時隔三月來到巨鹿郡參與張角的會議,一切被張寶打理得井井有條,今天又是眾渠帥來開會的日子。
張角走出房門,來到門前房屋與山林所夾的土地上席地而坐,眾渠帥已經圍在一團坐好了,原本張寶的意思是要建個議事廳,再不濟也要排個座次,像文武上朝那般分站兩路,而張角卻阻止了張寶,說:“我們當初建立太平教可不是為了把大家聚集起來排座次的。”
張角坐在眾位渠帥的中間,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對大家打招呼:“各位好。”
“良師好!”三十六位渠帥高聲回道。
張角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說,繼續原本的會議流程開口:“那么按照慣例還是先介紹一下這段時間來傳教的相關吧,馬渠帥先來。”
馬元義是太平教中負責荊州、揚州處教徒的渠帥,為人正直睿智,深得張角信任的,認為他是太平教中最能理解張角抱負的人,為眾渠帥之首,不過太平教中眾人平等,上級不得欺壓下級,以致太平為基本,所以以誰為并無人在意。
馬元義等人依次介紹了自己所負責的州郡教眾情況,總得來說大家的心靈都是美好的但是生活現狀都十分不好,太平教只是作為一個百姓心中對美好生活虔誠的信仰而存在。
張角聽完了眾人的介紹,略一沉吟,開口說到:“今天這次會議,我想跟大家討論一些關于我們建教之初立意的事情。”
眾位渠帥立刻坐直身體,伸長了脖子傾聽。
“數年前,角與兩位弟弟只是一階平民,同樣是過著每日生死不知的日子,雖然沒有被收做奴役,可是挨餓也是經常的,更曾經數次與死亡臨近,那時的天下百姓盡處于煉獄般的日子,我常想可以改變什么,可以讓天下的黎民重新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有幸上天垂憐,仙人贈我天書,令我替天宣化,普救世人,正值世有瘟疫,于是行走世間以符水救人,不想竟創下此教。”
“創教至今,我教致力勸導世人多行善事,少行壞事,希望減少世間疾苦,恢復天下太平。”
正說著張角神色一黯:“可惜,創教至今,教徒是越來越多了,我教也已經傳遍了中原,但教徒的生活狀態并沒有任何改善,世間仍舊是政局黑暗,宦官與外戚輪番亂政,豪強地主魚肉鄉民,萬民以無生路。”
“可見我教與世局并無用處,”張角一臉沮喪地看著面前的眾人說,“今日希望眾位能教教張角,何去何從?”
“……”眾渠帥一陣無言,可以看得出來張角此時已經陷入迷茫,而眾人一直以來都跟隨著張角布道,張角怎么說他們便怎么做,現在張角突然變得迷茫眾人都像沒了方向一般,不知如何是好,更別說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議了。
場面陷入了一陣沉默,突然,馬元義呼地起身,跪倒在張角的面前。
“良師!我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角看了看面色沉重的馬元義,說:“說吧,元義。”
馬元義隱晦地提了一句:“如今我們的教眾已有八十余萬,遍布八州。”
張角不明就里地問:“這我知道啊,那又如何呢?”
馬元義見張角沒能明白,于是把話說的更開了一些:“八十萬余人中青壯將近四十萬,聚集起來可是一股移山填海的力量!”
“嗯?”張角好像抓住了什么要點,但仍舊一臉疑惑。
“哎呀,猜來猜去的要打多久啞謎啊,我管亥來說!”之間管亥從眾人中沖出,同樣跪倒在張角面前。
管亥用手挪開一邊馬元義阻攔他的手,對著張角先是行了大禮,狠狠地一頭撞在地上,磕出鮮血,隨后跪著走到張角的腳邊,又是一頭磕在地上,眼中含著熱淚仰頭看著張角:“良師!帶我們反了他娘的漢室吧!”
“對啊!反了吧!”
“那些狗官從來沒把我們當人看過!”
“良師!帶我們反了吧!”
“沒錯!反啦!”
“反啦!”“反啦!”“反啦!”……
管亥的一眼立刻激起了眾多渠帥的響應,一時間群情激憤,三十多人都叫著喊著要反抗漢室的欺壓。
馬元義此時也早已熱淚盈眶,抱拳跪在地上:“良師!請帶我們反了漢室,重建一個太平盛世!”
眾人呼聲更高,一雙赤誠的眼睛盯著張角,帶著他們唯一對于生存,對于光明的希望。
張角看著眼前呼喊的眾人,一言不發。眾人也慢慢地呼聲漸小,等待著張角開口。
時空仿佛凝固在這一刻,空氣停止了流動,飛鳥定在空中,遠處的麥田不再隨風搖擺,眾人身體僵硬得像是石化的雕像。
過了仿佛有一萬年,張角的嘴唇微動:“此事暫且不議,眾渠帥回返所屬。筑祭壇,聚教眾,我有話說。”
馬元義等諸位渠帥誰也不知道張角究竟是什么打算,不過既然良師已經下命,那么就必定要先做執行。
于是,三十六名渠帥騎上快馬飛奔而回,以巨鹿為起點散至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荊州、揚州、兗州、豫州等八州,召集教眾,修建祭壇……晨練結束,袁隈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院子走進大廳,發現司徒楊賜早已經在廳中等候。
“袁師,您找我?”看見袁隈進來,楊賜立刻起身行了一禮。
“嗯,”袁隈輕輕地招了招手示意楊賜坐下,“聽說最近出現了一個太平教,聲勢頗大有數十萬教徒?”
“回袁師,確有其事。不過這太平教提倡與人為善,教化世人,官員,士族,甚至是宦官都有人參加了太平教,并不是什么邪教。”
“邪教?”袁隈緩緩地坐下,低著頭看著地上木板的紋路,抬起頭來看著楊賜說,“是不是邪教不是我等應該在意的事情。這太平教數十萬信徒,影響力不亞于一方諸侯了,而且我們并未涉及……數十萬人,還是太危險了。”
“那么袁師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