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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隈輕輕一笑:“司徒主管民事。”
楊賜點點頭,告退離去。
楊賜回去后立刻上書靈帝,請求捕獲太平教教主及一眾首領。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們的身邊以致萬里之外的每一個大漢官員和豪強權貴都看不見的陰暗角落里,一場即將讓世界天翻地覆的事件正在這些被貴族嫌棄躲避的臟亂腐壞之地慢慢上演。
蒼天之下,九州之上三日之內拔地而起了一座又一座簡陋的祭壇,它們背靠著黑暗的山石,正對著點燃了篝火的空曠土地,兩層的祭壇由基座和祭臺組成,基座是一個八邊形的巨大石塊,上面涂抹成八卦的樣子,祭臺是一個圓形小臺,中心畫有太極,一個大鼎正放在太極圖的中心。
不可記數(shù)的信徒狂熱地從四面八方趕來,駕車,騎馬,劃船,然而更多的是那些窮苦的民眾,他們放下手中的農具,拋開生活了一輩子的家鄉(xiāng),飛一樣的奔跑而來。
八十萬的太平教信徒向著距離他們最近的祭壇匯聚,從半空中向下俯視,都可以看見天下人頭倥傯,如同角馬遷徙一般浩浩蕩蕩地開往各處祭壇。
有的人變賣了擁有的所有財產換來了幾天的口糧匆匆趕路,有的人餓得站不起身來卻向著遠方堅定地拄著拐杖著前進,有的人缺少雙腿但也要爬著前往心中的圣地。
萬千的信徒氣勢喧騰地趕到了聚集的地方,翻過山丘,越過大河,終于來到了祭壇所在的地方。原本哄亂的人群走進了建有祭壇的山谷,當吵鬧的他們看到了遠處的黑色祭壇,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再也不做言語,目不斜視,走到點了篝火的空曠空地上默默坐下。
慢慢地,趕來集合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坐滿了整個山谷。
上萬的人坐在那里,遮天蔽日卻無半點聲響,他們只是坐在那里等著,等著。
冀州,巨鹿郡。
張角和張寶張梁攜手繞著一個中等大小的圓鼎圍成一個圈,屋內焚香灑粉,遍貼道符,三人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詞,正在攜手做法。
“疾!”
三人突然睜目大喝,收回雙手不住結印,隨后向著鼎中一指。
“轟!”
只見天下各處祭壇的大鼎中閃起沖天的一股黃色焰火,隨后鼎上的焰火中閃現(xiàn)出了張角的投影。
“吼……吼……吼……”
寧靜如水的萬萬信徒一下子沸騰了起來,歡呼雀躍。聲音響徹了云霄,飛鳥被震下了天空,云朵和眾星也跟著傳唱這歡騰,聲音傳遍了這天下的每一個沒有睡下的人的耳中,人們紛紛走出家門,四處尋找這響徹天地的聲音,可這聲音有青天響雷敲金鼓,大海揚波作和聲,天和地都一同為他做回響,無處可尋。
只見張角身穿烏青色道袍,頭戴黃巾,把手抬起一揮。
刷,原本貫徹天地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認真地等著張角開口。
張角抬起頭,看著鼎上浮現(xiàn)的各處祭壇景象,無數(shù)的信徒伸長了脖子看著自己,他們將靈魂和生命都交給了自己,只為了將來世上不再有他們現(xiàn)在正在經受的痛苦折磨。
張角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穩(wěn)聲對著滿天遍野的同行教眾說:
“教眾們,太久啦!時間已經太久啦!”
“多年以來,我等承受了太多太多。干旱,洪水,地震,饑荒,瘟疫……”
“原本應該是有朝廷賑災,四方支援。可是你們看看那些王公貴胄們都干了些什么?豪強大族們都干了些什么?徭役一天比一天繁重,刑罰一天比一天嚴苛!”
“但凡給過我們一條活路,我等絕不至于今日。”
“我手中的天書上有神諭,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今日我們就替天行道,推翻漢室,還我一個太平天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萬千受盡了苦難的教眾跟著高聲呼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隨即,人潮人海行動了起來,他們飛也似的退出了山谷,拿起了鐮刀鋤頭,帶上了黃色頭巾,如同怒濤海嘯一般席卷天下。
一時間,四方云動,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之上處處黃巾。
他們如同洪水狂流,沖進了城池,沖進了街道。曾經阻攔過屠殺過他們的衛(wèi)兵,如今被他們踩在腳底下;曾經他們路過都要寒蟬般小心翼翼的豪宅,如今被他們攻占;曾經對著他們咒罵鞭打的老爺、大人,如今是他們的囚徒。
城墻,刀槍,兵馬……凡是擋在他們面前的終將被擊垮潰散。
是的!人們都知道天會憤怒,如果當有人觸犯了他的威嚴。
那么天知不知道人也會憤怒?當蒼天對他們鞭打奴役,當蒼天讓他們走到民不聊生的絕地,在莽莽天下中地位最低下的這個群體也憤怒了。
他們憤怒了,聚集起來他們所有因為怒火而產生的力量,打爛這片天!
張角正是帶著這股憤怒,引領著這股八十萬人的憤怒之火,燒遍了這天下!
曾經這些人失去了他們的尊嚴成為奴役,有人奪取了他們應有的一切緊緊地攥在手中。
現(xiàn)在,八十萬人披上了盔甲,握緊了刀,他們要走到強盜和土匪面前一刀一刀地剁掉他們的手,拿回他們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