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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下的流民目光呆滯的望了望城頭,手里捧著破碗,眼巴巴的等著打飯的人多打一點粥,這一頓粥水比以前要豐富一些,其中加了一些野菜和鹽粒,而且濃稠一些,比之前能照到人影的清水粥要好得多,但是原本流民軍就沒有多少糧食,此時只怕是已經告罄,這一頓飯意味著什么,很多人并不十分清楚,但清楚的人,無不十分沉重。
“大人,看這些人已經準備好攻城了”,連開宇黝黑的臉上多了一絲沉重,“這個沈墨武倒是有點本事,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組織起這么龐大的叛軍隊伍”,“對了,現在城中有多少人馬?”,那人回稟道:“大人,現在城中的府兵一共有五百人,上幾個衙門的衙役和各個地保的甲兵加在一起有一百二十人”,連開宇眉頭緊皺:“那些世家通知了嗎?”,那人回稟道:“大人,早就通知了,但是那些世家真真是不通情理,每個世家都說幫忙,但還不及那些土財主曉得事理,每家只派了十幾個人,那些財主反倒是把壓箱底的人都帶來了”。
連開宇一陣冷笑:“世家大族實力雄厚,就算是灤州被攻破也可以安然無恙,但那些土財主就不一樣了,實力薄弱,一旦灤州被攻破,那些饑寒交迫的災民在世家的門前碰了釘子之后,就會轉而攻擊他們,他們自然著急”,他頓了頓傳令道:“通知于副將,防御的重點放在西門和北門,南門和東門也要派人盯著,而且要留下一個小隊看守”。那人道:“大人,現在我們兵力捉襟見肘,為什么還留下一個小隊人馬?”,連開宇嘆道:“賊人十分狡猾,昨夜探馬來報,對方在半夜時分偷偷將兩隊人馬分別藏了起來,去向不明,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于副將守北門,這西門由我來親自看守,”,這時又有一人來報:“大人,您傳令準備滾木礌石,昨夜就安排民夫準備,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他點點頭,就去四處巡視,其實真正的名將并非是有多么可怕的智謀,而是幾乎不犯錯的將領,他們善于把劣勢變為優勢,把優勢轉化為勝勢,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冒險取勝,只有不斷地穩中求勝才是一個將領最重要的素質。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到了中午,日晷的刻度向前移了一度,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大人,城下有一位易公子要見你”,來連開宇眉頭緊皺,現在他忙得要命,可沒時間伺候這些公子哥,正想要推辭,忽然耳中傳來一個聲音,“大人是不是正想著拒絕呢?不若華熙來為大人拿個主意如何?”,連開宇嚇了一跳,這人的聲音就在耳邊,急忙回頭,卻看到一個年輕公子笑吟吟的站在城墻的重檐樓下看著自己。
“原來是易公子”,連開宇微微拱手,“大人消息當真靈通,我易華熙只是一個小人物,大人竟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廢話了,我來這里相助大人守城的”,連開宇皺眉道:“易公子,我知道易家家學淵源,公子也是武藝高強之人,但是戰陣之中比不得江湖比武,不是武功高就可以的,其中兇險之處不需贅言,還請易公子回去吧?”
易華熙自然就是云別塵,微微一笑:“大人,此時形式危殆,大人不過是擔憂我亂來,擾了大人守城,這樣吧,我看那些世家大族也派了些人來,不過那些人桀驁不遜,不若交到我手中,我可不在乎他們是哪一家的,只要不肯出力,我就會把他們從城墻上丟出去”,他的語氣很溫柔,但話中確是殺意森然。
連開宇心中一喜,這個易華熙不知發什么瘋,要幫著守城,但是此刻人手匱乏,那些家丁不堪大用,但是終歸比民夫甲兵好的多,正愁不知如和制約他們,易華熙真是雪中送炭,此人出身易家,易氏實力渾厚傳承久遠,這西南世家大多是前朝世家,就算是易華熙殺了幾個家丁,他們也絕不會因為幾個家丁和易家翻臉的,想到這里就應了下來。
看著眼前的人,云別塵笑了笑,“你們是各個世家派來守城的,而我現在則是你們的指揮,你們不需要動腦子,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現在分成三隊,我看過你們的名單,一共一百三十人,前兩隊四十三人,最后一隊四十四人”,但是這些人并沒有動,一人冷笑道:“你是誰?我們是來幫著連開宇連都督守城的,城中的軍官就沒有我不知道的,都沒見過,哪來的?”,云別塵一揚眉:“我姓易,叫易華熙,現在這一段的防務由我負責,現在知道了嗎?”,馬上又有人道:“我知道你,你不就是京城來的那個公子哥嗎?一來灤州就占了花魁,床上功夫倒是了得,就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這些人也知道京中來的世家子弟不好惹,雖是說著怪話,但都是低著頭不漏痕跡,百余人中極難察覺到底是誰說的,他們本就是走個過場的,哪里會真的幫著守城。
“你們還有誰是這種想法的?”,眾人見這個年輕人一臉溫和,心中暗笑,“就這樣綿羊性子,還想帶兵打仗,眾人也不敢真的和他對抗,否則倒霉的還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眾人正自暗笑,但是就在此時一道影子一閃,一直站在這個年輕公子身邊的那個女子,突然拔出背后的雙劍,幾個起落就回到了那人身邊,眾家丁突然大叫,其中竟有兩人緩緩倒下,咽喉處破開兩到口子,鮮血流了一地。
“你們可以不聽易公子的,不過也沒有關系,沒了你們也無所謂,我正好先殺幾個熱熱身”,眾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這個美貌的女子,一眼不和就拔劍殺人,狠辣至此,到感到咽喉冰涼,他們身在世家之中,有很多都是世代為奴的,見識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這個女人的武功絕對非同等閑,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易華熙在一邊,況且不戰而逃的罪名是各個世家不愿意背負的,本來只是想擠兌一下這個公子哥,讓他轉身離開,這樣的話除了連開宇就沒人能指揮他們了,但是沒料到居然碰到了一個狠角色。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將這些人簡單分為三隊,云別塵就讓連開宇派來的一個軍官講解了一下守城的要領,云別塵還要來了十幾張弓箭,交給幾個會射箭的家丁手中,這時城下一陣騷動,十幾個簡陋的云梯已經搭到城頭上了,云別塵拿著一柄尋常的寶劍站在身后,“好好守城,誰敢后退死路一條”,眾家丁身子只發冷,只覺得流年不利碰到了這個煞星,只得硬著頭皮沖了下去,這些人平日里也是會些拳腳的,此時發起狠來眼珠子瞪得通紅,一個個眼睛閃著綠光的難民沖到了城頭,刀光劃破了寂靜,血色染滿了城頭,不斷有人掉到城下,慘叫不斷。
云別塵看著一切嘆道:“這就是天下,,每個人都會被一種東西推動,無論你是否愿意”,黃埔秋月道:“我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懂你,不過你的決定我不會質疑,不過你靠這些人是守不住的”,云別塵冷笑道:“本就沒指望他們守住,這將是一場血與火的較量,誰流的血多誰就輸了,這是一股洪流,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股力量引導到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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