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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桔點頭稱是,先領著太君、父母和皇帝夫婦去看。臥室內,唐梔慵懶地躺在床上,眼睛看著一旁襁褓中的孩子,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穩婆輕手輕腳抱起初生嬰兒給大家參觀,女嬰有一頭濃密黑發,鼻闊嘴大眼睛小,因為被母親**擠壓,顯出臉大頭尖三角形態勢,讓歡喜中的人們把原來準備好的溢美之詞咽回了肚子。趙構搜腸挖肚想出一條來夸獎:“這伢兒。。。頭發極好。。。”“是是是,頭發好,頭發好。”其余人連忙抹汗贊同。
趙桔把皇帝為女兒取名趙方華、冊封為恩福公主的旨意傳達給夫人,唐梔連連點頭謝恩。趙構這時又來勁說:“桔弟、梔妹,小伢兒出生要有個乳名,哥哥我。。。”話沒說完就被娘娘拖到一邊責備說:“九哥,您也太不通理,哪有孩子取名義父獨自包圓的?”趙構訕笑著不好意思再講。
趙桔問唐梔:“夫人,你想個小名給華兒吧?”唐梔道:“我現在沒力氣想,累得腦筋轉不開。。。”趙構忍不住又要說話,被唐杼板臉制止。唐杼對趙桔說:“還是弟弟起一個吧,乳名要平庸些,免讓天神嫉妒,能夠讓華兒平平安安長大便好。”趙桔脫口而出:“那就叫阿丑吧。”趙構擊掌大笑:“桔弟之意與我不謀而合。哈哈。”頓時引來趙桔夫婦的傾斜眼神,趙構尷尬中低頭,眼睛在地上逡巡仿佛在找什么東西,心中忐忑自責:“失態了,失禮了,弟弟和弟妹自貶孩子長的丑,我去跟著起什么哄。”想要說辭挽回,又怕越描越黑。好在唐梔抱過女兒樂著逗她:“阿丑乖乖,以后要快快樂樂的長大喲。”阿丑揮舞兩只小手,顯得精神頭十足。
隨后,一批批的家里人和張山夫婦進來探望,都不約而同的夸獎女嬰頭發好看。當得知小名叫“阿丑”時,一個個臉上露出會心的笑意。
阿丑出生后,少見哭鬧,難得啼哭,要么吃奶要么換尿布,一會就安穩了。闔府上下都愛這孩子,每日里都要去看上個兩三回,尤其是一幫半大孩子,林靈和趙旉、杏兒、仁孝,只要沒功課,就陪在唐梔身邊,看著阿丑入迷。
在阿丑滿月前的一星期,趙桔發出請帖,邀請自己的一些老朋友前來杭州吃新生兒的滿月酒席。已經隨林靈搬遷到上海市的林家村老老少少收到了請帖,揭陽縣邵記飯莊的老板邵五和伙計孫裕、楊二、廣州的銀號的掌柜包寅、海南島上的“一輛車”的漁夫兄弟都收到了快遞請帖。這些都是趙桔離家南游時的故交,借此機會重聚表示他的感謝。其他官面和商場上的好友,由武夷公府出具請柬,這里就不一一記述。
宴會前的一晚,馬達和一班漁夫們駕駛著漁船在杭州灣碼頭靠岸,趙桔親自去迎接,把他們安排到湖西賓館入住。其他那些平民賓客已在之前陸陸續續到齊,都住在那里。
沙車當時見到趙桔,高興地上躥下跳,勾著“車管所”的脖子分外親熱。方向盤和尤猛也上前同趙桔拍拍打打,說長道短。馬達和黎和氣還懂些規矩,指著他們罵:“你們這三個破落戶,黃浦侯這般尊貴人物也敢戲耍,小心被官府拉去拔光**毛!”
趙桔苦笑著擺手說不礙事,兩年多不見這幫粗坯,心中也有一番狂喜。可是,經過這段時間正式做官后,以前那種少年不羈的熱情再也提不起來,想爆幾句粗口讓大伙高興,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幸好有兩個太子洗馬跟隨前來,他們倒是同尤猛幾人極為投緣,趁著趙桔當朋友面前不好責罵,同他們粗言穢語講了個熱火朝天。
夜晚,趙桔請漁民兄弟在賓館的湖畔喝酒吃夜宵。趙桔問馬達:“馬老大,這兩年你們生計如何?村子里的叔伯嬸娘們還好嗎?”馬達道:“托侯爺您的福,自從您走之后,州府的高大人特地來我們村幾次,賞了銀子蓋祠堂,逢年過節還另有賞賜,村子里人都快活著呢。小的們學會了您教的舉燈打漁后,每次都是滿載而歸。銀子多了,去年還新買了一條一千石(50噸)的大船,方向盤去做了船老大,村子里八百石以上的船也已經有了四條。”
趙桔聽后大喜,向眾人敬酒道:“有了諸位的辛勤勞作,才有今日大宋的國泰民豐。來來來,大家干一杯,祝你們錢糧滿倉,日子越過越甜美。”馬達帶頭回祝:“小的們愿侯爺官運亨通、加官進爵!”
趙桔喝完杯中酒后搖手說:“兄弟們莫要與我生份,以后你們只管叫我阿車,還像咱們在海上一般。我現在因是官身言語不便,你們卻不用拘束,畢竟我們都是曾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五名漁夫感動滿杯舉起叫:“好兄弟!”趙桔一一同他們碰杯道:“好兄弟!”
昨天和前天,相似的場景也發生過,只是在座的客人換做了林家村老少和邵五、孫裕、楊二和包寅。他們中有小業主、店員伙計、農民和工人,通過趙桔詢問了解,大宋在南方各地的百姓已在這些年積累起了一定財富,正從溫飽向小康過渡,于是心中倍感欣慰。民間的富足安康,是整個大宋社會的基石,政治和軍事才能隨之提升和向前進步。
第二天,阿丑的滿月酒宴安排在湖西賓館的大餐廳晚上舉行,趙桔把來賓分成兩個區域,一半是朝中官員和自家親友,另一半讓給林家村民和馬達等鄉野百姓。趙桔沒有歧視之意,只是照顧到平民與大臣貴胄混在一處會少了許多自在。況且皇帝皇后也要到場,萬一嚇傻幾個百姓,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兩個洗馬和南宮夜雨接地氣,派他們去平民陪坐招待。三人得令后喜出望外,因為趙桔今晚不禁他們粗鄙言行。
晚宴開始前,賓客們在禮賓處奉上賀禮,金骰偷偷來報老爺夫人:“林家村湊打了一套金飾送給小公主,馬達五人送了只二兩開外的金鎖,其他邵五等人也送的是金器,加起來有兩斤多重。”唐梔感念他們積攢不易,當時命金骰去婉言退禮。被趙桔攔住說:“禮尚往來,莫要冷了鄉親們的心。”唐梔點頭。
開宴前,南洋三國王風塵仆仆從杭州灣碼頭趕到,剎利洪巴當先責怪趙桔:“太尉老弟,您的消息也來的太遲些了吧,讓我等緊趕了十晝夜的海路。”趙桔笑道:“本不想勞動三位殿下奔波,所以沒出請柬,只想你們人不到禮到就好了。”三人露出鄙夷神態,瑞意道:“哥哥您算盤打得忒好,不花本錢就要憑空賺我們賀禮。我們三個商量好了,這回賭局莊家不帶您。”趙桔笑道:“你們居然如此無情無義,我要登報譴責你們。”四人一起大笑。
西夏皇帝和金國皇帝的賀禮這時也到了,金國皇帝完顏亶隨禮來信說:將陪皇后香奈兒坐慢船前來探訪唐梔母嬰。他們和南洋三王一樣,是看到大宋報紙上登了恩福公主出生的報導才算好時間來祝賀的。
于是,趙桔命人另開一桌,讓三王和他們的王妃,還有金、夏兩國使臣一起落座。
晚宴開始后,主角阿丑躺在一輛嬰兒車內,被幾個丫鬟婆子推著,先到百姓席中打照面,趙桔夫婦陪同一旁。此時的阿丑腦袋長圓了,眼眉彎彎帶著笑意,見者都呼“可愛”。先有幾位林家村的阿公阿婆帶頭把早已預備好的幾方土布放進小車,接著其他每戶的長輩都獻上了自家最好衣服上剪下的布塊,馬達他們也帶來自己漁村里的幾十塊小布,一并放在了阿丑枕邊。這是古來漢人百姓的風俗,所謂穿百家衣,享百家福。這些布塊就是百家衣的材料,代表著一種淳樸而至高的祝福!趙桔和唐梔對人們一一施禮道謝,唐梔感動地眼圈發紅,發覺這份情意比金子還要珍貴。
當阿丑巡游到官人席區域,車內堆起的碎布頭引起一陣騷動。這“百衲衣”風俗流傳于民間,一般貴族士大夫不興這個,但眼見趙桔夫婦歡喜的樣子,便紛紛當場剪下自己一塊錦袍內襟放入小車。
唐縐和丈夫張悔過也在場,唐縐舍不得小王爺新添的袍子,想用自己手絹代替。唐梔不樂意道:“姊姊,我家阿丑衣服上縫塊手絹有何寓意?”張悔過連忙取來剪刀,在內襟鉸下一塊放在阿丑身旁。唐梔這才滿意道:“阿丑,還是姨夫好,等你學會走路了,娘帶你去王府向姨夫磕頭道謝。”張悔過高興答應,渾不知覺唐縐在一邊咬唇心痛。
到了皇帝那里,趙構拿起剪子就要興沖沖動手,被唐杼抬手攔住說:“陛下,您本是阿丑義父,本是自家女兒,何用您剪布做衣,只須從大內領出一匹明黃蜀錦給她做衣服里子便好了。”趙構連連點頭稱好。
這明黃色絲帛乃天子專用,按皇家禮儀連太子也不得穿戴。這次娘娘提議,官家贊同,彰顯對他們唯一義女的寵愛。此后,當阿丑穿上經過細心縫制、明黃錦緞做夾里的百衲衣后,禮部和御史臺竟都沒有吭聲,也是因為恩福公主是個襁褓女嬰,沒必要為此上綱上線招來皇帝夫婦的怨恨。
深夜,酒宴漸散,離去的來賓都收到一份特別的回禮。那是匯豐銀行新近準備發行的紙鈔——大宋通票。這是趙桔倡議和參與研制的第一代紙幣,使用特殊樹木纖維和破舊棉布纖維混合制作,鋼板雕花和多色油墨印刷,制造過程被列為絕密。
紙幣分二十圓、十圓、一圓、半圓四種,匯豐以黃金和白銀做擔保,全國通兌。二十圓上畫著六名漁夫蹲坐在曬網的礁石上,背后海上有一艘張開風帆的漁船。馬達他們依稀認出是自己和黃浦侯的笑容,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十圓是包寅和邵五模樣的掌柜在打算盤、孫裕、楊二模樣伙計在端菜燒菜,一圓是工人,半圓是田里勞作的農夫。這些都是趙桔畫后由阿拉伯首飾匠雕版,初稿就獲得皇帝和戶部通過。
每位賓客無論老少,一人一個紅封紙袋,里面各有一張,編號從六位數的11號起,順延到200號。前十號留給了大宋、大金、大夏皇帝和大宋及其屬國的王爺們。
農工商紙幣于是在大宋境內開始發行,因為攜帶方便,而且異地兌換不需手續費的好處,立刻在大宋及其附屬經濟帶廣受歡迎。而此后前200號的紙幣極受推崇,被稱為“公主滿月鈔”,求購者叫價超過十倍,但得者極為珍惜,少有流出市面。
這次滿月酒,趙桔和唐梔獲得的賀禮估算有三十多萬兩之巨。夫妻二人商議后,決定以恩福公主名義,全數折成現銀捐贈給杭州的公共衛生工程,當時極大緩解了吉安府衙門的財政赤字。雖然夫婦倆為此付出巨大,但憑唐梔在黃埔港的帽子和手套的私營收入積蓄,也在可以承受范圍內。
等到公共衛生工程全面竣工后,百姓才得知恩福公主的貢獻,感恩之下,杭州士民鄉紳自發集資在城內四處建橋回報,一年中就有七座同名為“公主橋”的橋梁架設在密集的水網地段。
阿丑一歲后,開始每月入宮三日履行作為皇帝養女的職責,讓趙構和唐梔抱著游玩園林,享受二人的無邊寵愛。阿丑團臉愛笑,她在時,宮內好似永遠碧天晴日,人人喜氣洋洋。走時初幾日,太監宮女便沒來由會情緒低落,數著日子等她回來。
趙構和唐杼何嘗不是如此,于是共同提出把時日延長到五天,被親娘唐梔斷然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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