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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阿丑降生
復興九年中秋,大宋皇帝請武夷公府一家入大內相聚過節。晚宴前,皇后唐杼親自下廚,特命趙桔隨同幫廚。
廚房內,趙桔不時冷嘲熱諷:“娘娘用鹽極有魄力,當得是廚藝界之翹楚!”“娘娘這般搞的不生不熟,可謂別出心裁,千古絕唱。”“娘娘這回特地不放鹽,讓微臣茅塞頓開,這才是返璞歸真的致上道理。”等等等等,聽的一幫御廚不住抹冷汗,心想這黃浦侯大人還真能瞎掰。
唐杼自我感覺良好,把趙桔的嘲諷當作吹捧,還謙虛道:“弟弟,你在這么夸姐姐,姐姐就不好意思做下去了。呵呵。”趙桔不忘落井下石:“姐姐這般廚藝,冠絕中華,有您在此掌勺,大內御廚師傅們都該辭出宮去了。”那幫御廚都用幽怨的眼神望向趙桔。唐梔得意道:“也不能本宮一直做,留著他們做幾個小菜也是好的。”“娘娘圣明!”御廚們跪下磕頭。
娘娘做完三個菜,得意洋洋地去了。臨走時不忘吩咐趙桔:“弟弟,你也做三個菜吧,我們到時候上桌比比。”趙桔連忙道:“小弟的廚藝絕對沒法跟您的神通相提并論,可謂螢火之光對皓月之光明,無法對比。”唐杼揮舞長袖大笑而去。
等她一走遠,趙桔立時收起阿諛之態,舉手讓金骰替他戴上圍兜和袖套,一股廚房之王的氣勢彌漫開來。御廚們大受驚嚇,發覺此時的黃浦侯判若兩人。
趙桔心中早想好了菜譜,先著手做色拉醬,他敲開雞蛋取出蛋黃,和上白糖讓御廚攪拌。等到發泡時,加入菜油繼續攪拌。然后再添加白醋稀釋。
同時,趙桔命另外的廚師白煮幾十只雞蛋,再切一些蔬菜水果成細丁,同剝出的熟蛋黃與色拉醬和在一起成泥,填埋進半枚失去蛋黃的白色蛋清凹坑之內。
這道菜名叫“載金玉舟”,是前世一位米其林大廚的看家本領。是唐梔歐偷師學來的,趙桔為她打下手時又偷了一遍。
前面做色拉醬時多出來的蛋清,趙桔添加些蘇打粉來酥發河蝦仁,配以龍井茶葉猛火爆炒。
兩道菜完成之后,趙桔舉手示意收工。金骰連忙上前為他解去圍兜。趙桔吩咐:“留一些給師傅們品嘗,其它隨我一起端入餐廳。”
御廚頭領望著趙桔背影,拿起半枚“載金玉舟”放進嘴里,咀嚼之后低聲歡呼:“美食!有色有香有鮮,難得還有一份脆爽,當真是食中極品!”其他廚師也取了來吃,一時紛紛稱頌不絕。趙桔在遠處大笑曰:“哇哈哈哈!天下廚藝,我排第一!”接著又覺得有點虧心,不甘心補了句道:“除了我家娘子。。。”
皇家餐廳內,布了兩大桌,太后、皇后和太君領著一伙女眷一桌,皇帝、趙億兄弟、趙桔和太子趙旉、李仁孝等男人一桌。他們先前吃了皇后做的菜肴,胸口都有點發悶。可惡是娘娘來回詢問是否好吃,眾人違心的齊聲恭維。
趙構夸贊得最賣力,遭到妻子熱情挾菜在他面前盤子里許多。趙構眼見吃不了,就望向一旁的趙億和趙仁,兄弟倆慌忙避開他的目光,暗暗護住自己盤子,生怕他轉移這些怪誕的食物。
等到趙桔的兩個菜上桌,所有人嘗試過后,頃刻被搶食一空。皇后問:“大家覺得是弟弟做的菜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呢?”太后聽不下去道:“杼兒,你以后做菜要多向桔兒請教。勤學多練,自能修的正果。”
皇后一聽就恍然醒悟之前趙桔在廚房說的都是反話,于是忿忿朝他看去,趙桔對她一豎拇指大笑,唐杼恨不能立刻上前去打他。
秋末的九月,唐梔臨產,皇后從大內派來三名御醫和三名穩婆進武夷公府聽候差遣,她本人也每日下午前往探視。
趙桔這段時間在著力修建杭州的下水道工程,設計中要把全城的污水通過地下水道排放入錢塘江。此項工程浩大而且要拆遷許多民居,因為官府的安撫和出資補償,加之防疫時的深得民心,百姓還都十分配合。公共洗衣處和公共廁所也在建設,單靠吉安一府的稅賦難以支持,趙桔不得不以武夷公府作保,獲取匯豐銀行貸款彌補資金缺口。
一日,趙桔正帶著藤帽在工地里視察,就聽府里來人通報:“少奶奶要生了。”
生孩子的事,唐梔不讓趙桔插手,這方面的知識她比趙桔要來的多。她前世在宋慶齡基金會工作時,曾陪外賓去下屬的產科醫院參觀過,聽到一些專業醫生的介紹,大致熟悉一些分娩的流程和方法。
于是,唐梔按照宋代現有的技術條件,早早為自己制定了一套詳細方案。首先,畫圖命人打造產鉗、手術刀、剪和勾針,另外用羊腸做縫合線。這是為了可能的難產而準備的,如果分娩不順利,就要靠人工助產,先用產鉗夾,再不行就要動手術了。唐梔認為自己年輕,又在妊娠期保持適量運動,一般不會啟用人工助產,但為了防止萬一,還是額外加了保險。
其次,她教導三位穩婆衛生知識,手術器械酒精消毒、產室內衣物床單要每日煮透備用,進產室必須洗手換鞋。三個接生婆聽了她的道理,驚訝發現這位公府少奶奶極為內行,猜測嘀咕她定是收了祖師產婆奶奶的托夢。
其三,唐梔吩咐金蘭去定制一口超大的陶瓷浴缸,以便自己水中分娩。然而,宋代沒一家陶瓷工坊有大燒窯能夠完成這項工作。金蘭于是另辟蹊徑,找了一批銀匠,用純銀打造出一口同樣大小的浴缸。唐梔覺得滿意,命府內鍋爐房常備燒滾后的水,并留幾桶陰涼,以備自己分娩時有干凈的溫水浸泡。
夫妻倆還每晚睡前演習剖腹產手術,唐梔躺床上在肚子上比劃,教趙桔如何開刀和縫合。
當趙桔回到內府,產室內已傳出唐梔嚎叫。他立刻去洗了手和臉,換上手術帽、手術袍推門進去。室內的產婆慌忙來上前攔著說:“小公爺,您出去吧!這產房男人可不許進的,不然要惹一輩子晦氣呢。”趙桔臉一板道:“住嘴!我家娘子正值水深火熱,我又怕什么晦氣。”說完,搬了個馬扎坐浴缸邊,為妻子加油鼓勁。
趙桔為了消解唐梔痛苦,口中不停寬慰她。唐梔聽他嘮嘮叨叨的心煩,恨聲曰:“你這混蛋給我住嘴!不是你作孽,我今兒要吃這種苦么?”趙桔心中大不以為然想:“咦?這本是我們兩廂情愿好吧,怎么罪過推我一人身上?”但此時他不敢回嘴,深怕得罪了娘子她鬧罷工。
得到唐梔生產的消息,產室外不一會就聚集了許多人,皇帝皇后、張山夫婦、太君以及內府的所有家眷。聽了唐梔罵趙桔,都不禁莞爾,笑那趙桔這嘴上不肯吃虧的家伙,在娘子面前好不溫順。
半個時辰過去后,趙桔眼看一抹黑發在妻子胯下的水中蕩漾,大喜叫:“好了,頭要出來了!”外面太君扔下茶碗念佛:“阿彌陀佛,再不出來,老身也要去投胎了。”引來四周一陣歡笑。
“哧溜”一下,溫暖的浴缸中多出一名嬰兒,穩婆熟練用剪子剪斷臍帶,打了解后抱起嬰給趙桔看,口中道喜說:“恭喜小公爺,是位千金呢。”說著重重打了下女嬰屁股,女嬰破嗓大哭。趙桔怒道:“你。。。”唐梔在水缸里滿頭大汗說:“趙桔,你滾出去!”
趙桔悻悻出門,轉臉喜形于色宣布:“一切順利,是個女孩!”眾人歡呼,唯獨趙構暗中惋惜:“怎么不是個男丁呢?哎。。。”他已經跟太后商量好,要是趙桔生出男孩,就立刻收為養子,以解大宋皇室子嗣之荒。
在一片道賀聲中,趙桔連連拱手道謝。太君問:“桔兒,你為孩子想好名字么?”趙桔意氣風發回答:“稟太君祖奶奶,她叫趙恩福。”太君一聽不喜歡,想個女娃叫什么恩福?搞得跟個鄉野村夫一般。
趙構趁機上前道:“太君,侄兒經過反復推敲,想了個名,不知妥當不妥當?”太君笑說:“官家想的,必要比趙桔來的好。”趙桔一旁腹誹:“他比你孫子來頭大,主意就必定好了?什么邏輯。。。”
趙構認真道:“我家宗室這一代正排到方字輩,侄兒遍查古書,幾經駁卦,覺得趙方華之名最佳,且男女通用,當保一生榮華。”在趙桔發愣中,太君點頭贊許:“官家賜此貴名,當是華兒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太子趙旉起方字輩先河,一般皇室不給女孩以男孩輩字,這破天荒的恩榮,也只有趙構給了趙桔的女兒。太君當然高興,憑她老人家智慧,隱約明白:如果唐梔腹中出來個男丁,皇帝極可能要把他立為趙旉之后的第二皇儲的。
唐杼咬耳對丈夫講了幾句,趙構欣然道:“傳朕旨意,封趙桔女為恩福公主,視為朕與皇后之大女。”闔府大喜謝恩,趙桔原本起恩福之名也是為了紀念讓他們夫妻隔世重聚的陳福,皇帝把它改為公主尊號,他也就沒了意見。
當眾人都在餐廳坐著吃茶果聊天,一個年歲大的穩婆進來向趙桔稟報:“啟稟侯爺,夫人和大小姐都已換好衣服在臥室,您可以帶貴府家眷和客人們前去探望了。不過請分撥著去,一撥四五人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