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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微微瞇起眼睛,道:“那么你想用什么方式來打招呼呢?我可不認為參與者之間的關系有那么友好。”
京堂搖搖頭:“請不要這樣說,我們都是為了追尋屬于自己的答案而來,并沒有什么道義上的沖突。”
天子也并非一個善于言談的人,她微微沉默后,道:“我是從者,名字告訴你也無所謂,我是比那名居天子。后面的是我的master,你可以叫他武。”
“再次向你們問好,很高興遇見你們,比那名居,武。”京堂對兩人點點頭,“我正打算去頃海縣的監察者打個招呼,然后簽訂好這次的參戰協定。不過既然遇見了你們,那么如果我們能在這里做一個口頭約定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約定?”
“沒錯,我希望當面對某些僵持的窘境時,我們能夠暫時結成一個穩固的攻守聯盟。”京堂真誠地道,“我們知道圣杯戰爭中,除了不允許過多干擾頃海縣的表世界安寧外,基本是不存在其他硬性的勝敗淘汰規則的。而參戰的隊伍有七組,就意味著單組對單組的和諧狀況是不可能一直出現的,大規模的混戰不可避免。所以我希望那時候我們能夠組成同盟。”
“以二打一,將其他落單的對手一一排除之后,再決一勝負嗎?”天子會意道。
“沒錯,我們真心期望有一組同盟,在局勢尚不明朗的情況下,能夠交心地一致對外。”對面微微鞠了一躬。
“這倒沒有問題,我們也不希望因為面對過于混亂的局面而消耗一些不必要的實力。”天子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只不過,武先生...”京堂轉動目光,望向沉默小武,顯然認為結盟這種事,并非單單一個英靈能擅自獨斷的,她更需要master的確信答復。
“啊,我的master并不喜歡與人交流,所以...”天子心中叫了聲糟了,她可不想master是個楞頭青這件事實這么快就暴露出去,于是急忙望向小武。
但令她吃驚的是,小武竟好像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笑著向京堂點了點頭。
“太好了,期待我們之間的合作。那么我先走一步了,失陪了。”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京堂微微鞠躬,轉過身向草叢那邊走去,將后背暴露在兩人面前。
“聯系方式!”見天子還有些愣神,小武不由用漢語低聲提醒了天子一句。
“對了,頃海縣那么大,一旦打起來我可不能保證馬上找到你們,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天子回過神,對京堂喊道。
“不需要聯系方式。”
京堂扇奈轉過身來,臉上突然綻放開神秘莫測的蠱惑笑容:“一旦卷入這場戰爭,就再也沒有人能輕易掙脫出去,這個漩渦終將把所有人拉扯到最深的中心里,逃不掉,誰也逃不掉。”
“所以,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說,請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說罷,她利落地轉過身走遠。
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小武不禁感嘆道:
“還真是位充滿魅力的女性呢,從始至終都那么謙和有禮。”
京堂扇奈已經走遠了,她在茂密的草叢中優雅而大方地穿行,明明是身處緊挨的草原中,身上卻沒有沾上一絲的草粒。
她突然輕聲說道:“協議出于意料好說話地達成了呢。”
她的身邊并沒有其他人,但她的話語,卻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傳達了出去,跨越過了幾千米的距離,傳到了另一個人的耳邊。
就在五六千米外的地方,草原上聳立著一架人工架設的電信中繼塔,無形的電波正在這上空盤旋,作為那頭的城市與草原這邊的跨越中轉站。塔的頂端風正呼呼地刮,一名少女雙手抱臂,站在頂端稍稍下方的露天臺上遠眺。
而在她頭上正懸著一塊陰影,那是電信塔本來尖尖的鋼鐵塔尖,它被未知的力量生生掰彎了,扭曲成一種奇怪的柱型,指向小武那邊的方向。
她面向面前的空氣,與遠處的京堂扇奈通著話,神態里有種滿不在乎的高傲。
“扇奈,不管能不能談妥,有我經過特別強化的電磁炮在,一切幾乎都是萬無一失的。”
她抬頭望向她頭上的彎曲塔尖,語氣中有種自豪。
京堂一人孤身出現在小武與天子兩人面前,看似是十分失謀的危險舉動。然而她就站在幾千米外的電信塔上,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時刻監視著京堂的周圍。
只要她一揮手,那么以這塔尖做成的超大軌道發射器,以此塔本身擁有的強大電力作為動力,以扇奈的坐標作為面對面的最精確定位。特殊制成的電磁合金炮彈將跨越幾千米的距離,準確地落在扇奈的面前,將任何對扇奈不利的人轟成塵埃。
“沒那么簡單。”京堂認真地道,“那位武先生最后說了一句話,雖然聲音很小,但我能聽出那是中文,他也許是海那邊的術者。還有那位從者,恐怕是一位相當強悍的近戰者。”
“如果我站在這么遠的地方,那任何的近戰者都不過是擺設而已。”少女撇撇嘴,回過身,她頭上的彎曲塔尖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慢慢恢復了筆挺的原狀。
她順著下塔的臺階正要走下,卻又猛然回過頭來,望向遙遠的那邊。
“等...”
“沒那么簡單。”
天子回過頭來,對小武說道:“所謂的從容也不過是建立在自身安全的保障上的。”
“安全?”小武疑惑道。
天子指了指遠方,小武向那邊望去,一望無際的草原盡頭,似乎有一座尖塔類的建筑,但那似乎離這邊太遙遠了,大半的塔身都藏在了地平線下,只能從這邊看見一個黑黑的塔尖。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瞄準過來。”天子說道,“說起來你不是不懂霓虹語嗎?剛才表現得那么自然?”
“確實不懂,只不過是剛才你教我的那個魔術的一種使用方式而已。”小武回答道,語氣中有種什么想要對方信服的東西。
“算了,不管那個。”天子道,“也許中午我們也就該出發了,你該抓緊時間再熟悉熟悉你的魔術,我也敢做些我該做的事情了。”
小武答應一聲,再次運起那個觀測方向的魔術,打算多加練習,他卻突然又對天子要做的事情感到一絲好奇,于是他再次看向天子。
他看著天子走出幾步,慢慢將手搭在腰間,恢復成最初遇見京堂的那個警惕姿勢,但小武這次沒敢再認為這是一個撓癢癢的姿勢。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瞄著我...讓我,很不爽。”
那是一個充滿力量美感的拔劍的姿勢,天子的手猛地抽了出去,裸露在裙下的小腿繃直起來,她的衣裙便如迎著強風的旗幟般向后飄揚,一把異質的劍被她從腰間憑空拔了出來,然后她順勢將劍向外用力一揮,猶如急流流淌過地面的聲音乍然響過,空氣中變幻無常的風突然被什么更無形的槳攪動了,被賦予了同一個方向,向遠處延伸。
小武張了張嘴,盯著天子颯爽的動作,突然反應過來,猛然抬頭望向遠方。
因為正在運轉觀測的魔術,所以視線里遠方事物的動向變得如此清晰而細致。
遙遠的那邊,風如同哀喪的帶子般四散攪動,那塔冒出頭的鋼鐵塔尖,從中斷開,正無力地歪斜著,向外側滑落下,被地平線所淹沒。
他看著這幅不可思議的場景有一瞬間的呆立,卻突然發現視野變成了一片猩紅,明明還站在草原上,他卻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那天在大海里的場景,全身都漂浮起來,浸透在了水里,濕透了。
眼里一片猩紅,什么顏色都分辨不出來了,手上身上一片濕跡,什么都感覺不出來,鼻子里耳朵里似乎也被什么液體堵住了,毫無用處。
他低下頭,看自己,全身都在,駛向崩潰。
四、無鞘的劍-完
這把劍飽經磨礪,如此美麗傷人,誰能賜她一柄安穩的鞘,為她收藏鋒芒。
第五章穿越原野的風
市內,大街上熱鬧非凡。
“啊啊啊,真是不幸呢。”少女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絲毫沒有顧忌自己形象,用手揪了揪自己的長發,然后按了按耳廓里不顯眼的微小黑色對講器,說:“現在已經快要中午了,零,你確定就這樣的走在大街上,真的能找到其他的爭奪者嗎?”
“雖然按照人類的習慣來說,戰爭前期躲藏起來觀察局勢的確是符合常理的。但根據我一個月以來不斷觀察得到的數據顯示,在這個時段,在這條人流量巨大的街道上,是有很大的概率遭遇其他爭奪者的。”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有些平板的男聲,“按照這種僅僅走在街上就可能有情報送上門的情況,你為什么稱為不幸呢?我對此感到好奇。”
“啊,你介意這個啊?”,少女愣了愣,臉上露出幾分緬懷,隨即微微一笑,“其實只是習慣而已,這是我一個久違了的戰友的口癖呢,嘴里喊著不幸,但是卻偏偏能帶給所有人幸運的家伙。”
“是嗎。。生前的戰友嗎。”男聲沉吟了一下,接著說:“提起這個話題我感到有些抱歉,我們還是認真應對當下這幾天的挑戰吧。還記得你今天的任務吧,caster?”
“當然,找到盡可能多的參賽者,在全身而退的前提下盡可能地試探對方的實力。”少女輕松地復述之前早已做好的約定,慢慢走到了一座街邊公園里,在一臺自動販賣機前停下來,買了一瓶礦泉水,繼續向前走。
“太陽公公都快要爬到頭頂了呢,快點隨便來個人吧,中午的飯點就要到了喔!”少女自言自語著,擰開瓶蓋,單手叉腰,用稱得上豪爽的姿勢大口地往嘴里灌水。
“小姑娘,也許英靈王座的盒飯更適合你。”帶著惡意的調笑聲突然從身后響起來。
正仰頭喝著水的少女瞳孔驀然一縮,于此同時她察覺到手中的水瓶突然嗡嗡作響,罐子里的純凈水竟反常地沸騰起來,于是她顧不上還在向外傾倒的水流,猛地將還在倒灌的水瓶扔向了旁邊的垃圾桶。
那瓶子“呼”地飛進垃圾桶,就在瓶子落入桶底的碰撞聲響起的同時,整個垃圾桶都猛地晃蕩起來,如同一個噴頭一樣,無數細小的水流從垃圾桶塑料制的表面上鉆了出來。
“切,來者不善嘛。”少女撇了撇那個千瘡百孔的垃圾桶,就在剛才,那個水瓶里的水如同受驚的海膽一樣渾身冒出了無數由水構成的尖刺,將那個垃圾桶刺了無數個對穿。如果剛才她顧及容態,沒有把那瓶水扔出去,就不僅是被淋濕半身那么簡單了。
少女咽下口中剩余的純凈水,用手背擦拭著下頜的水滴,環視一周。
她似乎不幸地陷入了別人的陷阱之中。
四個人。
完全不合時宜,違背這座小城風格的四個人。
身穿月白色和式長袍,腰懸長刀,蓄著長發的浪人。
手提與身材不相稱的長矛樣武器,一身火紅的紅發女孩。
身披黑色披風,舉止優雅,卻透著刻板和冷漠的紳士。
手提剔骨刀,明明站在那里,卻感覺已經要隨風飄走的冷漠少女。
四個人分別站在四個角上,將少女包圍。只有常年陷身于戰場的人才能感覺得到,四股截然不同的兇惡氣機交錯縱橫,彌漫在空氣中的每一處,鑄成了將她圍獵其中的堅實牢籠。
而站在四人包圍圈外的不遠處,是第五個人,一個看著如同普通上班族的白領男子,似乎是唯一與這座小城搭調的人,臉上卻掛著違和的邪笑,剛才出聲的正是他。
“僅僅是走在大街上,就可能有送上門的獵物嗎…“少女低下頭,看不清表情,她撲打著淋濕了的上衣,嘴里念叨著,”呀~還真是不幸呢~“
那邊的白領臉上的笑意更盛了,他嘲笑著:“真是可憐的孩子,乖乖在那站好就行了,叔叔保證你只會疼一下喲。這屆的圣杯戰爭真是奇怪呢,無論是魔術師還是從者,都冒出了像你這樣的一些沒用家伙,真是太簡單了,你們這些傻得只能走個過場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資格和我一起爭奪圣杯???”
“喂喂,你搞錯了什么吧。”少女將身上的水漬拍干凈,悠悠抬起頭,在五個人的圍視之下,臉上的表情終于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那絕非一個窮途的膽怯者的表情,那是洋溢著自信與驕傲的笑容,是一個久戰的戰士不倒的勛章。
“不幸的可是你們啊。你們是否已經準備好承受了?承受我這學園都市數百萬能力者中第一位level.6的猛烈轟炸了?”少女笑著,口中吐出這樣的豪言。
“殺了她!”白領隱約察覺到不對,皺起眉頭,猛地大聲喊道。
圍堵的四人同時進了一步,猛烈的氣勢擠壓上去。然而就在同時,被視作獵物的少女笑著,竟反而已提前抬步,迎面一腳先踏了上去。
腳掌輕輕合地,足音響起,仿佛打開了什么開關。
冥冥中有什么東西在醒來,響應召喚,歡呼,呼嘯而來。
平闊的草原上,小武將手搭在天子柔軟的肩膀上,盡情地依靠著少女的身體,似乎正在享受什么難得的福利。
事實上,這也正是天子自愿奉上的福利。當然如果事情可以從頭開始的話,他一定會義正詞嚴地拒絕天子提供這種福利的可能,遺憾的是,現在他現在身體根本無力行動,只能被迫享受著被青春少女攙扶的福利。
事情的起因就在上午,緣于天子,按照肇事者本人的說法,這僅是水土不服引發的后遺癥,那不過是一招再“普通“不過的拔刀斬而已,沒有太多的技巧,力量也不甚巨大。當然,成果是什么?那個招式引發的波動跨越了幾千米的距離,成功地將一座鐵塔切成了兩瓣。按照天子的說法這對她來說實在不算是什么難事。
可問題就出在這里,比那名居天子水土不服了。她忘記了自身現今早已不是身在名為幻想鄉的故鄉,而是以一名英靈的身份降臨在陌生的現世,作為魔術師的從者,她的一切行動受master所制約,行動所需的魔力自然也就得由master來供應。
天子忘記了適當地去度量現世與幻想鄉法則的差距,也忘記了去惦記她那可憐的廢渣master的魔量,所以造成的后果就是,因為使用了在天子曾經看來微不足道的一次小小招式,就將小武才剛剛用仙力激發出來的一點點小小魔力給百分之三千地徹底榨干了。
小武的全身幾乎就在那一瞬間汩汩地全部向外冒血,如若不是體內的仙力及時補上,他現在大概已經去見上帝了。即便如此,以他現在異于常人的超常體質,也不得不靠天子的攙扶才能行走。
時間是接近正午的時刻,此刻他們正在離開草原、前往頃海縣的路上,他們得想辦法找到通往頃海縣的交通要道,以搭便車的形式進入頃海縣。因為圣杯戰爭中有一條重要的成文規定,參賽者必須在自七名英靈全部現世起的三天之內前往縣內的神社與當地的監督者簽訂一副協定,參賽者必須盡可能避免打擾到正常人類的生活,這份協定是約束戰爭造成的損失的重要手段,如果不去簽訂的話會被視作自動放棄本次參賽的權利,違背的話,監督者則有權利擊殺違約者。
“天子,簽訂了協定之后要怎么辦呢?就要開始戰爭了嗎?究竟要怎樣打呢?難道是一見面就要硬碰硬地對殺嗎?“小武靠在天子身上,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靠得太近了,說話的熱氣呵在了脖子上,讓天子有些癢,她微微別過頭,然后白了小武一眼,道:“我怎么知道,這些本來應該是由你來決定的事情!說到底,你現在這幅慘樣,也是因為你太弱了的原因,我連三成的力氣都沒有用到!“
小武訕笑一聲,這一切境遇都來得太突然,還在大洋的那一頭時,他從未想過,整日如同奴隸,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的他,竟有一天也會在這陌生的地域遭遇到這如同夢幻般的際遇。
他仰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悠哉的白云,用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就讓我也瘋狂一把吧,反正我已經沒有什么可輸的了,是啊,沒有什么可輸的了。“
這時,他卻突然發現,天空竟好像突然被按下了快進一般,剛才還一副悠哉模樣的云朵么,突然急速遠逝。
耳邊突然響起了簌簌的聲音,身邊的草叢齊齊搖動起來,放眼望去,整片草原竟像海洋一般,正向遠處一波一波地涌動著。
少女舞動起來的清香長發撩動在他的臉上。
“起風了。“
風呼呼地吹來,自遠方的大洋,帶著濕氣,撒歡一般,越過了松軟的沙灘,撩動起原野上的草尖,輕輕拍打道路旁車站上的鐵制路牌,順路而上,越過了疾馳車輛,褪去了來自海洋的濕氣,穿過了城市的路口,在樓宇與人潮間穿梭,終于到達了它的目的地。
如同恭順的寵物,停在了少女正在下落的第一步的足音下。
少女大笑著,黑亮的長發肆意浮動。
“佐天先生我..今天又要大開殺戒了!“
風自她的腳下一躍而起,化身作咆哮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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