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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師、蔡仙娥、潘金花三個女人都在關注著武松的行程,而此時,武松正病倒在通州的狼山。[ads:本站換新網址啦,速記方法:,..com]
她們說了一會話,李師師讓使女扶她下榻,并讓使女伺候紙張筆墨,她要給武松留下一封書信,自己病體日趨沉重,趁著身體還硬朗時,把該做的事提前做完。
李師師坐在書桌前沉思了一陣,立即揮毫書寫,蔡仙娥與潘金花則站在兩旁看著。
“武將軍鈞鑒:
當你見到這封書信的時候,也許,妾身的靈魂正在天國為你祈禱。
平心而論,妾身在臨死之前滿心希望能再見上將軍一面,但現在又不希望讓你見到妾身形容枯槁的樣子。
妾身于一個月前偶聽到一首《滿江紅》詞,大氣磅礴,氣貫長虹,是岳鵬舉元帥的如椽大筆,妾身十分喜愛。喜愛的原因更有著另一種成分,就是岳元帥一定能驅逐金寇,迎取二圣還朝。
因喜愛,原本想為武將軍彈奏一曲《滿江紅》,現在看來已不可能了。
孑然一身,就無所謂陽世與陰間的阻隔,唯有一樁心愿敬請武將軍幫妾身成全,有朝一日二圣還朝之時,請為妾身將那把紙扇送還太上皇。
妾身將去,謹拜托,今世無以回報,待來生再為君奉上香茶一杯。
李師師絕筆。”
李師師寫完,已是虛汗漣漣,她撐著病體將信裝入信皮,與扇子一起交到潘金花手中,“拜托妹子了,請轉交武將軍。”
潘金花隨師父讀經多年,已算是一個識字的人,剛才看著李師師所寫的書信,也倍覺心酸,她含淚接過書信與扇子,向李師師點了一下頭。
李師師被使女扶著坐靠在床頭,歇了一會后,臉色平穩下來,有了一點笑意。
“靜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出家之人,茅庵枯燈,了此殘生。”
“靜修別這樣說,你比姐幸運多了,再次得遇武將軍,也許是上蒼注定的緣分。金花妹子,我說這話你千萬不要見怪,靜修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也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既然你們是好姐妹,又是道友,更要相互關心,相互憐惜。”
說了太多的話,李師師有點喘不上氣來,蔡仙娥忙上前勸止:“師師姐,你不要再說了,快躺下休息。”
蔡仙娥與潘金花向李師師告辭時,說過兩天再來看她。李師師費勁地擺了擺手:“你們以后不要來了,就讓我靜靜地離去,我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痛苦的樣子,武將軍留下的銀子足夠打發我自己。最后,我真誠地祝愿你們與武將軍共守此生。”李師師的祝愿,如一塊石頭投入水中,在蔡仙娥與潘金花的心里,蕩起圈圈浪花。
未過多少時日,痛苦不堪的李師師最終沒有聽到二圣還朝的消息,也未等得到武松的歸來,帶著一腔遺憾撒手離開了人世,昔日繁花似錦,死時只有蔡仙娥、潘金花與使女三個女人為她送葬。李師師在死前日夜盼望著宋徽宗早日還朝,她卻沒有想到,在她死去的十多個月后,太上皇宋徽宗病死在五國城,武松無法替她完成遺愿。
正午時分,六和寺的山腳下,茅庵映入武松的眼簾,他的心猶如一口幽幽的深井,被十五個吊桶上上下下地蕩激著。從腳下到茅庵門扉的最后一段距離,既瞬間的短近,又漫長的遙遠,他后半生的全部命運就鋪設在這段距離上,或者是希望升起,生活中充滿著幸福的陽光;或許是希望破滅,永遠地背上一副精神枷鎖。
在武松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中,茅庵的門徐徐開啟,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武松嘎然止步,因為閃現在門口的是蔡仙娥的身影。
徐泓淙與孝哥上氣不接下氣地跟了上來,徐泓淙以為這個尼姑就是自己的義母,怯怯地喊了一聲“娘”。
又如晴空下一個突兀的響雷,打得蔡仙娥七葷八素,臉色煞白,她也想不明白,對于她自己來說,這天下的事怎么總是驢頭不對馬嘴。
蔡仙娥臉色的變化,嚇得徐泓淙住了口。
沉默,短時間的沉默,令人十分尷尬的沉默。
最先回過神的是武松,望著蔡仙娥驚愕的神情,喃喃地問了聲:“道妹......”
蔡仙娥定了定神,已明白武松含在嘴里沒有吐出的后半截話的含義,忙轉頭朝里喊了一聲:“金花,快起來,是武將軍回來了。”
蔡仙娥這一聲喊可說是石破天驚,騰起滾滾熱浪。正午歇的潘金花一骨碌下了榻床就向門外沖去,她想立即撲入那個人懷中,十年的朝思暮想今日才美夢成真。可她剛出門就停了步,她已不是當年的青春少女,而是年過三十的老姑娘了,沒有了先前的那股勇氣。何況此時,茅庵外站著的也不僅僅只是武松一人,武松的那只空袖管更讓她心疼得邁不開腳步。
武松乍見潘金花的身影,一陣激動,激動得有點昏眩,他的緊繃了幾年的神經一下子松了弦,身體晃了一下,只覺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他象似終于完成了一項重大使命,如釋重負;他是確實感到渾身氣力都已使完,虛脫得要好好地歇上一陣才能返過神來。
徐泓淙嚇得驚叫一聲:“爹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