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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從小便看著家中從人丁興旺到門庭冷落,過去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現在不僅能照料自己的起居,還能照顧病重的父親,
偌大的蘇家大院,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空宅子,不然,蘇也不至于一人上京,連個照料的人都沒有。
蘇本人也不善懂得經營管理,家中大小事務都由蘇父操持,現在蘇父病了,家中事務落在了他頭上,當真是焦頭爛額。
白一聽說蘇父病了,立即帶補品前來探望,并且表示愿意協助蘇度過難關。
蘇雖介懷于自己沒能趕上科考,然此刻見白主動相助,也很是感動。自己對染坊的事物一無所知,白早就接管家中大小事物,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生意往來,很多東西在他的指導下,確實輕松很多。然而白畢竟是外人,家中的事物,他能幫忙的始終有限。
蘇父生病前留下些債務,債主一下子討上門,蘇慌了神,好在白出面調解,商家皆與白家交好,信得過白家少主的為人,暫且離去。
蘇父本身就欣賞白,此番更是對白刮目相看。
蘇心中不痛快,讀書的時候,白就處處比他優秀,后白便隨家人經商,更是事無巨細,大小都打點得妥妥當當。反觀自己,從小就被寄予厚望,家人希望他有招一日能金榜題名,家里所有事物,都未曾讓他接手。可現下,他卻連春闈都沒有趕上。
蘇正郁悶的在自家后院散心的時候,家仆來報,說是有個道童要見他。
蘇從不記得自己還認識什么道童,不過想想最自己最近氣運不好,若能讓道士瞧上一瞧,解了命中的劫數,也是好事。結果剛走到前廳,便看見是路簡正在客席喝茶。
見到故人,蘇自然是高興,只是眼下諸事煩心,也只是強打起精神,招呼道:“路道長,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路簡凝神道:“我沒什么,關鍵是你。”
蘇道:“我自然是好,多虧道長當日相助,讓白清醒了。”
路簡連忙澄清:“這真跟我沒什么關系,對了,我聽說你家里出事了?”
“唉。”蘇臉上的難過僅停留了一秒,便有掛上客氣的微笑道:“這都是命”
路簡道:“我當年突然有點急事。不過我當年在你的馬身上藏了日行千里和護身的符箓,應該也能保你一路平安。”
蘇頓悟,當年小童對他說,白已付過報酬,原來竟是這個意思。白醒了,他便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春闈。只要他去找了那女子,便一定會被拿走前程,他沒想到,當初不過一時逞強,代價竟如此之大,他本可以……
現下,說什么都遲了,即便他去找白,白當初一度昏迷,恐怕也只當自己時為解燃眉之急訛上他。
路簡看蘇臉上一會兒驚一會兒怒,以為他是生病了,問:“蘇公子,你還好吧?”
蘇恍然想到路簡曾說他命中有劫,苦笑道:“路道長,你曾說我命中有一小劫難,人世間的這些事情,或許對你們尋仙問道的能人異士來說都是小劫小難,可對我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路簡沉默半晌,勸慰道:“可也說過你命中有貴人相助!”
蘇無奈低頭,事已至此,還能怎樣,難不成還能跑到白面前控訴,只怕別人會當他瘋了。
還想再路簡敘舊,可誰知,他再抬起頭,路簡竟然不見了。他在轉身巡視廳堂四周,又試探性的喊了幾句,沒聽見任何回應。
本想叫傭人詢問,可現下家中只剩下寥寥幾人,怕是沒人有空理會自己。想到這里蘇嘆了口氣,又直直坐下。
這些修道人家,來無影去無蹤的,估計是走了。
這下換路簡懵逼了,趁著這段時日,他將當年的托夢的功課撿起重修,本以為在托夢給蘇,讓他做一場夢中夢,告訴他一切真相,可惜,在織夢仙的地盤,托夢顯然太不實際。
幾天后,蘇對賬的時候,發現了家中帳,被人動了手腳,雖然只是一點點小問題,但若日積月累,就是很大一筆錢。
蘇立刻就想到了找白幫忙,讓蘇二叔知道了,立即阻止,他道:“讓一個外人翻看自家的賬目,算是怎么回事?”
蘇細想,也在理,本想找之前的賬房工人核對,可是聽說工人前些天辭職了。這帳只能蘇慢慢核對,加上每天的流水,之后更是一筆糊涂賬。巨大的財務空缺,其他家的債款,工人們的工錢,似乎是一個填補不了的洞。
這事不知怎么得傳到病種的蘇父耳朵中,帶病硬要蘇將賬本拿來,可是翻看賬目沒多久,便兩眼一瞪,口吐白沫,活活氣死了。
蘇二叔平日里紈绔,見大哥咽氣了,隨即便嚎啕大哭,哭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都是二叔不學無術,才讓外人鉆了空子,聯合工人做假賬。“
蘇皺眉道:“二叔,無憑無據,不能亂說。”
蘇二叔說得有理有據,道:”你仔細看看,是不是你爹病了,賬本才除了問題,那白家小子,是不是那時才來幫忙?他家幾代行商,各個心里都好算計,早就想要染指蘇家染坊,你放心,只要二叔還在,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二叔指名道姓說了白,眼前被活活氣死的父親,蘇根本不相信:“他一個外人,如何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