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櫳晴與劉小摯在外頭玩了一整天,兩人原本商量好等掌燈的時候一齊到常去的那家包子鋪門口會合,再一同回園子的,可等到了點兒的時候,櫳晴卻故意不去,打算放他一回鴿子,由此她就一個人偷著樂回家了。
暮色漸漸四合,櫳晴在二門口的大柳樹下已經(jīng)等了半個多時辰,也沒見他回來,她心里愈加高興,想到等一下可以狠狠笑話那個大笨蛋她就笑到揉肚子。
晚風徐徐拂過,滿樹綾羅般的柳絲輕輕飄蕩,婀娜婉約。
櫳晴在樹底下已經(jīng)換了十來個舒服的姿勢了,也還沒等到她來,正當她一籌莫展的時候,晚風送來了一陣濃香,她不由朝著風向伸長脖子,使勁兒的抽了抽鼻子,一臉陶醉地道:“好香啊!是烤山雞的味道……”
一語未完,東南角門里就走進來一名藍衣少年,身長玉立,朗眉星目,手里舉著一只啃了一半的烤山雞,懷里還抱著一只用紙包好的山雞,正一面大快朵頤,一面瀟灑的往二門走來。
見到櫳晴在他面前舔了舔唇,他很大哥風范的舉起烤山雞向她打了個招呼,然后一句廢話也不多說,一徑往二門內去了。
櫳晴猴兒似的返身追上,一面吞著口水,一面道:“你的烤山雞在哪里買的,怎么跟以前我們吃過的不一樣,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你當然沒吃過,這家烤山雞的攤子是新擺的,就在包子鋪旁邊呀”,劉小摯瞟了她一眼,故作不知地道,“你去包子鋪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么?”
“小摯哥哥”,櫳晴瞬間收斂的所有脾氣,用小妹妹一般的甜柔嗓音說道,“你手里的那只烤山雞是留給我的么。”
劉小摯做出一副很詫異的樣子,瞅了手里的烤山雞一眼,又瞅了櫳晴一眼,方道:“你是說這只么?”
櫳晴點首如小雞啄米。
“當然不是,這是要留給我的小汐妹妹的”,劉小摯咬了一大口山雞腿,滿臉幸福地道,“真是太香了,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烤山雞,外焦里酥,嘖嘖,天下美味呀。”
“可是小摯哥哥,我告訴你哦,吃獨食可是會天打五雷轟的”,櫳晴追著他的步伐,信誓旦旦地道。
“什么吃獨食?”劉小摯白了她一眼,“不是跟你說了,這只烤雞是留給小汐的么。”
“可是你今兒晚上你又不能給她,就算是吃獨食了呀”,櫳晴固執(zhí)道,“而且現(xiàn)在天氣這么熱,要是等到明兒再給她就會壞掉了,還有啊,蕁姐姐說過,浪費糧食會遭天打雷劈的哦。”
“你放心,我會把它放到窗戶上過風的,這樣就不會壞掉了”,劉小摯一徑走回房里,坐到八仙桌旁,也不理尾巴一般跟來的櫳晴,只一味的享受佳肴。
櫳晴倚在他身傍,用力吞了吞口水,她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嘻嘻笑道:“我跟你說個段子吧,今兒聽來的,可好笑了”,她一面盯著他懷里的烤山雞,一面道,“說是咱們街東頭的那個馮郎中,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病人,那病人說他最近吃什么就拉什么,吃包子就拉包子,吃山雞就拉山雞,都一連拉許多天了,他就很焦急的問馮郎中該怎么辦,你猜那個馮郎中說什么?”
“猜?你不說我就踩你,不,踩山雞”,劉小摯原本以為她是用說段子來哄騙他手里的山雞,沒想到卻是成心來惡心他的。
答案還沒揭曉,櫳晴就已經(jīng)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后合了,她斷斷續(xù)續(xù)地道:“馮郎中……很無奈……的跟他說,那你只能吃屎了。”
劉小摯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再看手里的烤山雞時,胃里已是一陣翻騰,他把手里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吃食往桌上一扔,一面擦手,一面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整天屎呀屎的,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以后出去不要跟別人說你認識我。”
櫳晴原本就是要說段子逗他樂的,好騙他手里的吃食,卻沒有考慮到劉小摯正在吃東西,說這個段子不合時宜。
而且她自己也沒明白過來,只見劉小摯不冷不熱的,還當是自己拿熱臉貼了他的冷屁股,她登時轉怒,哼了一聲道:“不就是一只烤山雞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吃的我吃的多了。”說罷,轉身就走。
“你可不要半夜過來偷哦。”
櫳晴看了看還依偎在他懷里的烤山雞,不屑地道:“你不相信我的品格,難道還不相信我的品位么,你一個一年不洗澡的人,山雞放你懷里都被熏臭了,我才不稀罕呢。”說著,大步流星的朝西北角院去了。
往西北角院,要經(jīng)過上房,此刻上房里雖燈火通明,可卻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因為梅蕁不住在里頭,而其他人也不敢住。
西北角院的‘棲雪居’要活泛一些,從屋子里漫出的溫黃光暈與月光交織在一起,映的院子里的一大缸荷花如玉雕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