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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汐方才聽了那二人的談話,不禁對榮王生了幾分好奇心,她拉著梅蕁,嘻嘻笑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櫳晴不悅地瞪了她一眼,詢問的看向梅蕁。
梅蕁默了片刻:“在這里等著就能看見他。”
李硯汐得意的朝櫳晴擠眉弄眼了一番。
櫳晴操起手,鼻孔朝天望著上空,大有一種將她直接忽略的架勢。
兩人正掐著冷架,前頭翠障后忽的人影幢幢,都是繡帶彩裙,珠寶冠玉,三人不禁往前走了幾步,方看見是李硯云帶著管家執事擁著榮王與側王妃往正廳逶迤而去。
榮王穿著半舊的荼白色團云常服,頭上素竹玉簪,顯得雅逸雋永。
側王妃是竹青色孔雀翎羽暗紋褙子,云髻上一支素簡卻不失精致的銀點翠簪子,珍珠耳珰,看上去溫雅端秀,頗有林下之風,讓人在這簇簇粉黛中第一眼就能望見她。
她臉上蘊著些微焦急之色,正淡淡地四下瞻望,好像在尋找什么,還不時的用素紗絹掩住嘴,咳嗽幾聲。
榮王似乎察覺到了,輕輕攜起她的手,向她遞去一個“不用擔心,凡事有我”的眼神。
櫳晴早在梅府的時候就聽梅蕁與梅家老爺談起過榮王的事,她知道那個榮王與她家小姐打小相識,而且小時候就訂下了親,只是許多年未見,想及此處,她扭頭朝梅蕁看去。
梅蕁淡淡的望著遠處的二人,除了眸中的滄桑之色添了些許以外,與平素并沒有什么兩樣。
櫳晴抓了抓腦殼。
梅蕁在上一世就知道這個側王妃,只是從未見過,如今一看,只覺得有些面善。
如今看來側王妃確實是染病了,可榮王為什么會帶著她突然造訪李府呢?她又在尋找什么呢?
梅蕁驀地想起了櫳晴說的那個被她鎖在畹蘭居的下藥蟊賊。
她對櫳晴道:“去將那人放了。”
櫳晴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愣了會兒才“哦”了一聲,一溜煙地去了。
王媽媽匆忙走來,對李硯汐道:“大小姐讓我帶你去正廳。”
李硯汐轉而對梅蕁道:“蕁姐姐,你陪我一塊兒去吧。”
梅蕁道:“你先去吧。”
李硯汐只好與王媽媽先離開了。
梅蕁緩步朝畹蘭居行去,途徑正廳的時候,遠遠的就望見榮王府的長史官立在外頭的丹墀上,左右張望,似乎也在尋找什么。
她放慢了步伐,徐徐走著,只過了片刻鐘的功夫就見櫳晴同一個八九歲的留頭小子往這邊走來,那個孩子穿著粗布青衫,神色有些懊惱,出了岔口,便一徑朝長史去了,櫳晴見到梅蕁,則往她這邊走來。
那孩子見到長史官并未理會,只是氣鼓鼓的坐到丹墀上,垂著頭一言不發,那長史官似乎也不敢詢問,見他回來,吩咐了下人幾句,就進正廳去了。
沒過多久,側王妃與一個丫鬟便緊步走了出來,看見他安然無恙,不由得松了口氣,走過去將他緊摟在懷里,低低說了些話,像是在撫慰。
櫳晴遠遠瞅了那小子一眼,道:“他說李家與他有大仇,他想往菜里頭下巴豆,好讓所有人都討厭李家。”
梅蕁默了片刻,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櫳晴撇了撇嘴道:“說到名字我就覺得奇怪,開始的時候說姓曾,后來又改口說姓劉,劉言召。”
“難道是……曾詔……”梅蕁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年齡不相上下,難道曾家還有血脈留下,那時候他才出生沒多久,定是設法瞞過去了,這側王妃難道就是他的姐姐曾詒?當年曾家女眷皆被沒入教坊司,她又是怎么逃出來的,是因為榮王么,可是……
一個丫鬟用水晶鷺鷥葵花盤捧了一盤時鮮的櫻桃往正廳里去,在丹墀上正好遇見側王妃與劉言召也往里去,那丫鬟恭敬的打了個千兒,卻不想腳下一滑,將合盤櫻桃全部灑在了側王妃的身上,那丫鬟嚇得渾身亂顫,忙跪下磕頭。
側王妃端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起,柔笑道:“沒關系,你下去吧。”
丫鬟胡亂地拾起碎盤,慌慌張張的逃開了。
側王妃正用素紗絹擦著染在衣裳上的水汁,卻見兩名女子一前一后逶迤而來,她抬眸望見梅蕁的一剎那,握著紗絹的手不禁一緊,她定定地望著那張清瘦的臉,似要看到骨子里去,半晌才道:“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梅蕁淡淡笑道:“我并不曾見過王妃,你衣裳被打濕了,去我的住處熏一熏吧,就在后頭不遠的畹蘭居。”
側王妃仍是不錯眼的望著她,眸光有些恍惚,隨后長嘆了口氣,望向天邊的浮云,自嘲般喃喃道:“怎么會是你,你從來都是最明媚的,就像夏日里最嬌艷的芙蓉,是我自己心虛罷了。”
梅蕁的眸子黯了黯。
側王妃吩咐貼身的丫鬟留下照看劉言召,自己隨梅蕁到了畹蘭居,見她的住處獨在一角,且雅致古韻,不由得對她多了幾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