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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蕁遂與櫳晴一道出了垂花門。
劉掌柜年約六旬,面容清矍,穿著醬色夾稠直裰,坐在雞翅木玫瑰椅上喝茶,見到梅蕁過來,忙起身做了個揖。
櫳晴見前院里人往如梭,個個花團錦簇,面若燦桃,她瞧著新鮮,就沒有跟著進廳。
梅蕁沒有落座,她淡淡地望著門外的人川道:“那方百年古琴桌送到沁春園了么?”
劉掌柜有些渾濁的雙眼不動聲色地朝門外雪亮的掃了一眼,低聲恭敬地道:“小姐還沒到京中就已經送過去了,這百年古琴桌天下只此兩方,一方在小姐府中,剩下的一方就在沁春園了。”
他接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攢花錦盒遞給梅蕁,道:“小姐,這是你要的東西。”
梅蕁接過后就離開了東廳,一徑往二門內去了。
還未到畹蘭居,就見李硯汐正站在岔路口上焦急的四下瞻望,見到梅蕁旋即展顏一笑,拉著她齊往后花園去。
這后花園是為京中有頭有臉的王孫公子,繡珍閣玉及李府近眷專設的。
順著一條石子漫的羊腸小徑就徑直到了花園的東邊。
尚未步入,就聞得一股細細的花香,拐小徑的轉角,就見后頭晴光十里,雪白的梨花飛滿天,累累疊疊,縈砌綴階,美的像春天里一則淺白的夢。
梨花深處,一幢琉璃蓋瓦的畫堂掩映其中。
堂中有許多穿紅著綠的丫鬟捧盤攜杯,忙碌進出。
宴席便是設在這“飛瓊堂”中。
堂前,兩名年輕男子執著翡翠羽觴,站在一側敘話。
其中一個略高瘦些的正笑說道:“……都說是天上神仙府,人間宰相家,李兄,你看看這花園景致,看一眼都是造化。”
被稱作李兄的人飲了口酒,笑道:“要是你鄭兄能娶到李家的一位千金,那這整個李府都是你的后花園。”
鄭公子搖頭笑道:“李大小姐剛剛才把沂王和齊王送走,哪里輪得到我們頭上。”
這沂王便是三皇子,齊王是六皇子。
梅蕁聽到沂王,臉上有一瞬間的蒼白。
李硯汐聽到他們兩人談及有關她和姐姐,不禁慢下腳步,好奇的豎著耳朵聽去。
李公子輕笑道:“如今太子已死,榮王是唯一的嫡子,他馬上就要成為東宮新主了,他們兩人這時候親自來李府道賀,是司馬昭之心。”
榮王即是五皇子。
鄭公子把玩著手中的羽觴,笑道:“眼下他們二人兄友弟恭,為的就是要齊心協力擊敗榮王。”
李公子搖頭嘆道:“榮王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可他卻成日在府中陪伴一位如夫人,呵呵……只怕他也會步前太子的后塵啊。”
鄭公子笑的有些神秘:“我聽說,這一回他沒親自來李府,而只派長史赍了表禮來,就是因為他那位如夫人身體有恙,他要在府中陪伴,這榮王只在兩年前娶了這一個側妃,為了她連正妻都不娶,皇上為此還發過好幾次大火,倒真是伉儷情深。”
李公子嘆道:“原是多情佳公子,奈何身在帝王家。自古以來,為情所困的人,都注定會成為這宮闈血雨中的俎上魚肉,可悲,可嘆啊!”
鄭公子持起羽觴遙遙一舉,豁然笑道:“李兄不必傷春悲秋,這些宮闈風云不過是你我的佐酒之物罷了……”
這二人的話雖有些以偏概全,但還是一針見血的點破了時局。
不過這些話對于李硯汐來說有些摸不著頭腦李硯汐,她一時沒了興趣,正要攜了梅蕁進飛瓊堂,卻聽見櫳晴在后頭喊“姐姐”。
梅蕁堪堪轉身,櫳晴就飛也似的閃了來,攀住她的胳膊,一面匆匆拉著她往回走,一面道:“我剛才去廚房本來想弄些吃食,卻被我抓到一個小蟊賊,他穿著下人衣服卻偷偷的往菜里下毒,他現在被我鎖在畹蘭居了,你快去審審。”
李硯汐追上來,搶上幾步,好奇地道:“你嘀嘀咕咕的說些什么,審什么?”
櫳晴朝她哼了一聲,乜斜道:“關你什么事。”
李硯汐正要還口,卻見擬香并幾個大丫鬟匆匆往二門行去,她搶前拉住擬香,問道:“擬香姐姐,你跑這么快做什么?”
擬香道:“榮王和側王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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