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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六章身在‘云端’
黃昏,落日余輝映照在窗內,輕撫在阿瑞蒼白的臉上,平添的一絲血色,卻難掩她眼中的傷逝,淚水逝下。/Www.Qb5、cOm\\她在思念,再有幾天便是母親的忌日了,自從懂事以來,每到那一天,她都會去墓地看望母親的,送上精心準備的小禮物,再說上幾句貼心的話,然后靜靜的坐那里,陪伴著在記憶中影像已模糊母親。
可是現在,她被拘禁在這個城堡里,失去了自由,雖然這里溫暖如春,單薄的衣物也不覺得寒冷,桌上精美的食物伸手可得,椅上還有專門為她準備的華美服飾,可她只想離開這里,這一切都不屬于她。
數雙眼睛從門縫外透射進來,死死的盯著阿瑞削瘦的背影,貪婪,敵視,仇恨,殺意。
“咳……她怎么樣了?”
“夫人,還是老樣子,不肯吃東西,也不肯換衣服?!?
“嗯,你們退下吧,我想單獨跟她待一會?!?
“是,夫人……”
腳步聲遠去,門無聲的滑開,一位端莊秀麗的貴婦人邁著威嚴的步子走進房間。
阿瑞緩緩轉身,凝視著對方,沒有說話,又將目光投向遠方,那里有她的思念。
“我們談談好嗎?”貴婦人沉聲道。
阿瑞搖頭不語,她不想與奪走自己自由的人說話。
貴婦人眉頭輕皺,望著阿瑞的背影出了會神,又道:“你很勇敢,沒有哭,也沒有叫喊,更沒有試圖逃離這里,我很欣賞你的聰慧,你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東西。”
阿瑞望著落日出神,全然不理會貴婦人的問話。
“唉,我知道你恨我,可這不是我的錯,你若知道你的出現對于這個國家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潛在的威脅的話,就不會怪我了?!辟F婦人似乎無法忍受室內的沉默,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來回在室內走動起來。
阿瑞不為所動,也不詢問,只是看著那漸漸隱退中的余輝。
“阿瑞,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唉,我想知道你母親有沒有向你講過關于你的身世的問題?!笔种冈谘龐频摹焯檬ヅā幕ɡ偕蠐徇^,貴婦人語氣變冷道:“而且我還想知道項鏈的下落,因為那是屬于我的。”
阿瑞靜靜的站在那里,沒有言語的意思,用沉默對抗著不可預知的命運。
“為什么不回答我的話?”貴婦人提高聲音道。
阿瑞堅持著,她不愿與身后那位咄咄逼人的貴婦人交談,那怕是一句話。
“為什么?我想知道這是為什么?難道你的母親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貴婦人終于忍耐不住了,開始向阿瑞咆哮,聲音里充滿了憤恨。
“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請不要把非難推到她的身上,在我的記憶里,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阿瑞低語著,眼淚再次逝下。
貴婦人怔了下,激動的情緒勉強平靜下來,良久才道:“這我知道,我想知道是她在臨死前,有沒有向你說過其他的事情?比如那掛項鏈什么的?!?
“沒有,她只要我活下去。”阿瑞喃喃自語。
“沒有?不可能,你知道那掛項鏈的意義是什么嗎?是權勢,財富,尊嚴,你明白嗎?”貴婦人冷笑連連。
“可是除了活下去,我還能做什么?那時我才四歲而已……”
聲音消無了,接著室內便響起了水滴落的聲音,那是滑自阿瑞臉龐的淚珠。
貴婦人啞然無聲,怔怔的望著阿瑞瘦弱的背影,第一次感覺自己很失敗,她可以指使天下,卻不能反駁一個女孩的低語,對于一個四歲的女孩而言,除了勇敢的活下去,她還能做什么?
“好吧,我們談下別的,我想知道項鏈在哪?”貴婦人轉移話題道。
“我把它當了。”阿瑞直白道。
“當了?天啊,你知道那是無價之寶嗎?是王權的象征,你竟然把它當了,告訴我,這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這樣做的?”貴婦人不可遏制的嘶喊起來,臉上的神圣與光輝在那一刻,隱沒了。
阿瑞沒有理會身后的責難,只是她緊緊攥成一團的手卻失去了血色。
“回答我?!辟F婦人厲聲喝道。
阿瑞緩緩轉身,凝視著神情失控的貴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貴婦人怒視著阿瑞,眼中只有憤怒,可是阿瑞毫無所懼的回視,卻讓她漸漸失去了火氣,那雙純潔美麗的眼中,閃爍著是圣潔的光芒,那是與生俱有的,絕不是靠偽裝用來欺騙世人的,沒有什么可以令她失去自己的顏色。
“好吧,我會查清楚這件事的,而你,將接受最可怕的懲罰?!辟F婦人冷喝著轉身便行。
門被重重的關上,片刻后又響起了皮靴落地的聲音,還有金屬與地而相撞時發出的巨響,令整個房間為之一震,而后阿瑞便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從枝頭跌落,在地面輕輕的躍動了兩下,碎裂了。
望著那朵花,阿瑞的心沉了下來,為自己的命運,她不清楚含怒離去的貴婦人將會怎樣處置自己,是像奪走自己的自由那樣謀奪自己的生命,還是像室內的花兒一樣,只能透過玻璃得到陽光的撫照,還是將自己逐出城堡,任由自己離去。
“真可惜,還沒有開便要枯萎了?!?
輕語著,阿瑞俯下身,小心的將花捧起,望著那潔白無暇的花蕾,心中無比傷感,這朵可憐的小花,沒有絲毫妨礙他人之意,只想在寂靜中綻放自己的唯一,卻在即將盛開之際,被無情的扯下,夭折了,令人心痛。
“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出現,你也不會被她扯下,都是我不好。”
撫著花蒂傷折之處,阿瑞喃喃自語,雙手合起,為花兒的離去祈禱,而后小心的放回翠綠的葉間,凝視著,好一會才不舍的走開,復又走回窗前,看著天邊那最后一抹殘陽的余跡,心沉了下去,一天就要過去了,明天又將是怎樣的呢?
“我該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結果了,這樣可以一了百了。”
“不,我不能這么做,何況項鏈還沒有著落?!?
“可她的存在一旦曝光,將會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那時再想挽救就遲了。”
“那也用不著殺了她吧,畢竟她體內流的是王族的血,這太殘忍了,我不能這么做?!?
“可是夫人,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哼,你怕了嗎?”
“不是怕,是很怕,您是知道的,當年您為了拆散他們,責成屬下督辦的此事,如果讓阿斯維亞陛下知道的話,他會下令殺了我的?!?
“哼,膽小鬼。”
“是,是……”
另一房間里,離去的貴婦人坐在豪華的巨椅中,臉色鐵青,顯然她還在盛怒中。在她面前站立的是上次指引維格進入城堡時的總管,只是他的眼神不時的轉移著,額頭還隱見汗水浮現,看樣子他心里無比焦慮。
“唉,那個女孩真是倔強,如果她肯屈服的話,或許我會從寬處理也說不定,只是她的堅持讓我……”貴婦人自語著突然停了下來,深呼吸,眼中閃過驚異,低聲問道:“這是什么氣味,為什么這么香?”
“聞起來倒像是那株‘圣女花’的香氣?!笨偣艿馈?
“圣女花?這怎么可能,沒有櫻花的觸發,那株花是不可能開的,不,我要去看看。”貴婦人神色變化著,起身便向外走去。
總管連忙引路,卻被神情有些失控的貴婦人推開,看著貴婦人的背影消失在門,謙卑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從懷中取出一只水晶球來,輕撫而過,水晶球中便有光芒透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室內。
“明哲大人,那個女孩已經找到了,可是老太婆突然舉棋不定,您看該怎么辦?”
“有這種事?哼,真是麻煩,那個女孩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明白嗎?”
“可是,我沒法下手,會暴露的?!?
“哼,你怎么這么笨,你難道不會嫁禍其他人嗎?”
“您是說?”
“弗得,他已經卷土重來了,就這個這個不聽話的家伙替我們背這個黑禍吧。”
“明白了,用那個黑暗魔法卷軸。”
“對,就是它,別辜負了它的價值,那可是千金難得的寶物,哈哈……”
光芒隱去,水晶球恢復原狀,總管緊張的神情消失了,冷笑著向門口走去。
花香四溢,即使隔著重重門戶,也能嗅到那淡雅的花香,清新自然,心曠神怡,令人欲罷不能,就算是手持長戈的守衛也不禁為從門透出的花香陶醉,即使是貴婦人的腳步聲,也沒能讓兩人清醒,沉浸在花的香氣中,不能自拔。
貴婦人神色有些慌張,她不能確定傳說中一生只盛開一次的‘圣女花’是否是那個貧賤的女孩觸發的,圣女花,有別于世上任何一種花,只有純潔自愛的女孩的辛勤培育,才有可能育出奇異的花蕾,但那并不代表著花會盛開,只有在時機成熟之時,花才會應女孩的召喚進行唯一的綻放。
門被輕輕的推開,花香濃郁了,只見擺在堂前的那株含苞待放的‘圣女花’此時已是朵朵嬌艷,曾經無數次撫觸也不能令其開放的花蕾,正舒展著每一片花瓣,將香氣散發到空氣中,這,便是花兒對主人最真摯的饋贈,之后,花枝將會枯萎,結束一生。
深冬時節能看到盛開的鮮花,還是傳說中極具神秘色彩的‘圣女花’,貴婦人有些驚異,花香更是讓她有不真實之感,目光在花與阿瑞之間流轉著,不知道誰才更清晰一點,是花,還是那個比花更美的女孩。
四百三十七章花開花落
“阿瑞,你太讓我吃驚了,從未有人能像你這般讓‘圣女花’開放的?!?
貴婦人低語著,走入房間,也不知是想看下花,還是想看清楚阿瑞,總之,她走了進去,可就在她想開口之際,城堡中突然響起了警報聲,接著門外闖進了十數個人影,將她團團圍住。
“夫人,有刺客闖入,我們必須馬上轉移到安全地點?!?
“有刺客?這怎么可能……”
貴婦人還想言語,卻被人簇擁著向門處走去,突然,她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窗邊,愣住了,阿瑞始終也沒有回頭望一眼,這里發生的一切,似乎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夫人,我們沒時間了,刺客非常棘手。”
“知道了。”貴婦人沉吟著,再次將目光投向阿瑞,猶豫了下,揚聲道:“把那個女孩也帶上,我要帶她一起離開這里?!?
“可是魔法陣載人有限,不能超載……”
“那就扔掉些東西,我不想讓她受到傷害,聽明白我的話了嗎?”貴婦人冷喝道。
“遵命。”一人說著向阿瑞走過去。
“刺客已經向這邊過來了,現在只能使用秘道了,快點,我們擋不了多久了?!?
警告的聲音在走廊中響起,讓室內眾人吃了一驚,刺客的實力大出他們所料,想不到如此短的時間里便突破了數道防御,看來刺客是有備而來,隊形不約而同的向內收縮。
“哼,怕什么,你們這么多人,難道還怕幾個刺客嗎?”貴婦人惱羞成怒道。
眾人一時無語,誰都聽得出貴婦人的不滿,可是他們卻無從反駁。
出于責任,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人低聲道:“夫人,現在不是責問的時候,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事后,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緝拿刺客的?!?
“哼,丟人?!辟F婦人冷哼了聲,昂首向前走去。
眾人見狀,忙環圍著貴婦人簇擁著她向前,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阿瑞,出現在門口,她沒有試圖反抗,因為那是沒用的,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只能由別人來安排,在幽幽的長嘆一聲后,毅然沿著身后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既然是命運的安排,還有什么可懼的呢?
城堡,在混亂中安靜下來,打斗聲消失了,所有與之無關的人都躲藏了起來。只余孤獨的奔跑聲在空蕩的走廊中來回響起,可是那些洞開的房間中空無一人,在如此大的城堡里,如果沒有人指引,想找到一個刻意被隱藏的人,真是太難了。
“火兒,帶我去找你的主人,去吧?!?
走廊中被浮現的焰色填滿了,一只靈巧的火鳥一路鳴叫著逝進阿瑞停留過的房間里,四處打量著,撲落在窗前,那里正是阿瑞站立的地方,有她的氣息,還有她的思念。
“她來過這里,我感覺到她的魔法氣息了?!备窭锼沟鸵髦哌M房間,可是空無一人的室內卻沒有他想要找的人,目光流轉著落在了花香撲面的花枝上,伸手輕輕取下一朵早已被折斷的花,握在掌中,低聲道:“阿瑞,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火兒,跟我來?!?
有了那朵花,格里斯便可以不再需要任何指引了,上面殘留的魔法氣息,還有那絲淡淡的花香,足以讓他清楚阿瑞的去向。在急行著穿過富麗堂皇的走廊,來到樓下,一間不起眼的房間里,一道隱密的門戶在氣息的指引下,不再保密,推門而入,沿著黑漆漆的通道,格里斯追了下去。
秘道,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看上去更似是天然生成的,一直延伸至很遠,也許就是這條躲避戰亂逃生之用的道路,成就了這座古堡,否則這座可與軍事要塞媲美的城堡,只能是最后一道負隅頑抗的戰線而已,遲早會走向毀滅。
“糟糕,刺客發現了密道,追下來了?!?
“我們必須阻止他,你們先走。”
數個黑影停了下來,隱沒在暗處,而前面的人卻加快了速度,轉眼間腳步聲便消無了。
火兒,并不想放棄,即使是在狹窄的甬道中,飛行變得異常困難,可她仍在堅持著,阿瑞對于她的重要性,不亞于格里斯,在她與阿瑞之間那神秘的契約,已將對方的生與死緊密的聯系在一起,阿瑞若死去,她將會在自燃中化為灰燼,而后能量重聚,變回一枚卵,那將是一次悲傷的旅程,她不想就這樣結束自己的一生。
“小心,我感覺到前面有魔法波動。”
格里斯的低語聲,讓前面飛行中的火兒慢下來,鳴叫著,靈巧的身體開始膨脹,瞬間整個通道就被她的身體所填滿,而后像風一樣在通道中前進,將一切吞沒在她的焰色中。
“糟糕,是傳說中的火鳳凰,快離開……”
想離開已經晚了,狹長的通道中只有一條出路而已,火焰在火兒的催發下向前涌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前面奔跑中的幾人沒跑出幾步便被從后面趕超的焰色包圍了,只得停下為拼命的為自己施加防御魔法。
“不要理會他們,我們走。”格里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通道中,讓火兒停止了攻擊,漠然的從幾人身邊快步而過,繼續向前面追去。
火兒放棄了進攻,毫不猶豫從空中掠過,追著格里斯逝向遠方。
充斥的焰色,急促的鳴叫,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前面急行的眾人充滿了恐懼,這種被人步步緊逼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還要忍受來自貴婦人的責難,感覺更不是個味,可此時,已經沒有人愿意留下了阻止敵人了,刺客的強悍已開始讓他們膽怯,那幾乎是不可戰勝的敵人。
“快到出口了,快點,外面有傳送魔法陣……”
“哼,一群沒用的東西,難道你們要我灰溜溜的逃走嗎?”貴婦人喝罵著,可腳步還是不自覺的加快了,她的身份不允許她成為俘虜,那將是莫大的恥辱。
出口,只是一塊虛掩的巨石而已,恰好將通道的入口封閉起來,在眾人合力推動下,巨石向外滾動,一個僅容一人勉強擠出的縫隙出現在前面,魚貫而出之后,貴婦人顧不得整理凌亂的發髻,冷喝著命令封閉出口。
“不,里面還有人,你們不能這么做……”一直保持沉默的阿瑞,突然大聲喊叫起來,拼命的推攘著站在出口準備施展魔法的法師,不讓他有機會施展魔法。
“阿瑞,讓他們封閉出口,否則誰也逃不了?!辟F婦人冷喝。
“可是里面還有你們自己人,你們就真的這么狠毒嗎?不,想想吧,如果換作是你們被困在里面,你們會怎么想,別這樣做,求你們了?!卑⑷鸢笾蒙眢w擋在了出口。
這是一個讓人汗顏的問題,剛剛還想將出口封閉的法師,在聆聽了阿瑞的話語之后,手中的魔杖在輕微的顫抖,魔法一度中斷,可是為了身后貴女人的安全,他也只得再次高舉魔杖,指向了阿瑞。
“阿瑞,讓開,你會毀了所有人的,聽到了嗎?”貴婦人斥責。
“不,我可以為你們擋住刺客,你們走吧……”阿瑞低語著,腳步開始后退,身體沒入通道中。
“阿瑞?為什么會這樣?”貴婦人愣住了,她沒法理解阿瑞的所作所為。
“夫人,現在怎么辦?還要封閉出口嗎?”
“封閉?你認為還有這個必要嗎?”貴婦人冷哼著眼中閃過嘲弄的神色,在幽幽的嘆息了聲,她轉身向林中走去,可她的腦海里卻總是浮現阿瑞堅決的樣子,心里怪怪的,她開始有些喜歡這個倔強的女孩了。
眾人生怕貴婦人有失,忙跟了上去,可是有人卻在這時掉隊了,望著遠去的背影,冷笑著竄入通道中,小心的向前摸索著,在他的手里捏著的是一個黑色的魔法卷軸,隱隱透射出邪惡的氣息。
格里斯停住了腳步,因為他感覺到了前面的魔法氣息,是那樣盈弱,根本不足留下來阻擋自己的前進,更重要的是魔法氣息非常熟悉,可是魔法波動卻不斷的提升中,她的舉動,似乎正是要讓自己留下來,格里斯怔住了,他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阿瑞,是你嗎?”
“別過來,我會使用魔法的?!?
“好吧,你還好嗎?”
“我很好?!?
是阿瑞的聲音沒錯,可是語氣卻非常冷淡,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讓格里斯很是不安,可他卻不能沖過去,因為阿瑞不斷增強的魔法波動,因為他不想讓阿瑞受到傷害,因為他不能傷害阿瑞,所以,他只有站在原地。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我負責阻止你?!?
“阻止我?我是來救你的?!?
“我沒有讓任何人來救我,也不需要?!?
“可是你……唉,好吧,只要你是安全,我可以離開,但你不想去看你的母親了嗎?”
“母親?想,可是……”
低語中,阿瑞沉寂下來,然后是淚水滴落的聲音。
格里斯沉默了。
“媽媽,對不起,我不能去看您了,下次吧?!?
孤獨的泣語,悲傷的嘆息,融合了對命運的掙扎。
格里斯徒然的放下魔杖,他想離開了,在命運面前,在阿瑞的抉擇面前,他無能為力。
“阿瑞小姐,你還好吧,夫人讓我來接應你。”
“我……我很好。”
“那就好,這是夫人讓我轉交給您的,請拿好。”
“什么?”
“一個禮物,您會喜歡的,嘿嘿……”
“禮物?啊……”
“黑暗魔法氣息?阿瑞……”
在格里斯的嘶喊聲中,阿瑞的魔法氣息消無了,那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沖了過去,可是,他看到的卻是躺在地上凝視著自己的阿瑞,還有嘴角掛著的一絲牽強的笑容。
“格里斯,放過他們吧,不是他們的錯?!?
“你中了黑暗魔法,不,這太殘忍了,我不能接受……”
“抱著我好嗎?我感覺身上好冷?!?
腳步停止,格里斯無法拒絕,這或許是阿瑞最后的請求,無言的俯下身,將無助的阿瑞抱在懷中,緊緊的貼在胸前,感覺著她漸漸消無的呼吸和心跳,他的心都碎了。
“忘了我吧,格里斯?!?
低語中,阿瑞的手松開,無力的垂下。
“忘記?這怎么可能,我永遠也不會把你忘記的?!?
格里斯低語著,將阿瑞抱起,緩緩的向出口走去。
四百三十八章花落花開
“火兒,我要你照亮整個夜空,我不想讓傷害阿瑞的兇手就這樣離去,他們應該為所做的事情,受到應有的懲罰,去吧?!?
“啾……”
一聲長鳴,火兒從格里斯身邊急逝而過,沖向凄冷的夜空。
無邊的焰色,驅散了黑暗的陰冷,大地在漫天火光中失去了夜的庇護,昭然若揭。
“阿瑞?唉,一切都結束了嗎?”林中,一路奔行中的貴婦人停了下來,看著身后升騰而起的焰色,心里失落異常。
“刺客追上來了,快走?!?
神情緊張的總管一路狂奔著沖至貴婦人身前,帶來了令人恐慌的消息,可在居高臨下席卷而至的火光之中,那里才是安全所在?所有人的神經開始緊繃起來,刺客緊追不舍讓他們感到心寒,腳步開始向后挪動。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點去魔法陣那邊吧,否則就遲了?!?
貴婦人收回目光,默默的點了下頭,輕嘆了聲,隨著眾人向前急行。
用于逃命的傳送魔法陣,本不該距離出口太遠的,但作為逃生之用,它又必須保持隱密,所以,魔法陣距離出口有一定的距離,這樣一來,無論逃命者,還是追捕者,都有一定的時間,格里斯得以用最快的速度趕了上來。
“艾利,去啟動魔法陣,哈瑞帶夫人離開這里,其他的跟我阻止刺客?!?
一聲斷喝,奔跑中的隊伍停了下來,叫艾利的魔法師答應了聲,提速進入前面的密林深入,而總管則攙著早已狼狽不堪的貴婦人繼續向前面奔去,其他人則抄起武器布開陣式,靜待格里斯接近。
格里斯放緩了腳步,他在尋覓,那個使用了黑暗魔法傷害了阿瑞的兇手,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放過任何人,可是那個人,卻絕不能生離此地,因為來自黑暗魔法的傷害,已讓他不堪重負,他要了結心中一切傷痛。
“讓開,你們不是我要找的人?!备窭锼沟驼Z。
洶涌的魔法潮汐,借助低緩的山坡,如宣泄而下的洪流,無以可擋。選擇留下的,無論是手持魔杖的法師,還是大劍在手的騎士,莫不在緩緩涌動的氣旋中被壓制的無法動彈,心中的疑惑消失了,為何同伴的失利如此迅速,緣由刺客太強大了。
“閣下與我們究竟有何仇怨,非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嘿嘿,究竟是誰在趕盡殺絕?是你們還是我?”格里斯低呤著,目光落在了懷中阿瑞的臉上,火光中,阿瑞的表情是那樣的平靜,沒有一絲波動,讓人還以為她只是深眠而已,只有格里斯清楚,黑暗魔法正在吞噬著阿瑞的生命,一點點的,黑暗最痛恨的光明從地平線躍起的那一刻,就是阿瑞離開的時間。
“你殺了她?”
“不,是你們,她本可以活下去的。”格里斯低語著,向前走去。
氣機的牽引,撕裂了彼此的底限,魔法師,騎士手中的武器,同時指向了格里斯,可不知為何卻遲遲無法遞出,也許是格里斯渾然一體無懈可擊的魔法潮汐讓他們尋不到進攻的部位,也許是阿瑞低垂的手,讓他們感動莫名的傷逝,或許他們已經預感到自己并不是刺客的對象,總之他們心怯了,沒有出手,格里斯平安的從眾人自動裂開的縫隙中穿行而過。
“鐺……”
“咳……魔法反噬讓我的身體不堪重負,我恐怕再也不能使用魔法了……”
那是魔杖墜地的聲音,沒有比魔法師更了解魔法師的了,體內魔法能量高速運轉,卻因心怯,不能宣泄,造成了身體由內而外的傷害,縱然魔法還在,可是他的心卻已碎了,格里斯將成為他使用魔法時的心理障礙。
這時,周圍才平靜下來,那些隨著潮汐涌動翻滾的積雪,敗葉,碎石,停止了無休止的滾動。若大的一片面積看不到絲毫的碎屑,無一例外的在格里斯推進的潮汐中被拋離原地,就連人也是如此。
“太可怕了,他的魔法潮汐讓我法動彈?!?
“那個家伙究竟是誰?為什么從未聽說過他?”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誰擁有火鳳凰,他便是誰,我想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唉,但愿夫人無事,否則我們萬死不能其咎。”
“是啊,但愿如此……”
希望如此,可是啟動魔法陣的光焰,卻遲遲未看到,這個可怕的變故,讓每個人心里都涼涼的,是魔法陣無法啟動,還是刺客已經得手,疑惑在心頭升起,低垂的武器再次揚起,沖向了密林中,無論如何,他們需要一個結果。
可就在他們的腳步踏入那片密林中時,數十個黑影如天降神兵般從暗處閃出,截住了退路,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隊形立即回收,神色趨于緊張,武器直指四周大戰一觸即發,可在搖曳的火光中,他們看清了敵人的裝扮。
“艾法爾騎士團?別動手,大家是自己人……”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識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則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你敢,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當然知道,可是我的命令卻是可以先斬后奏?!?
“誰給你這樣的命令,難道他不想活了嗎?”
“艾法爾騎士團直屬長官,阿魯團長,如果有什么疑問,你們就去問他好了,但在此之前,你們任何不理智的舉動,將會引發可怕的后果,放下武器,否則我們要進攻了?!?
“不,你無法命令我們……”
“放下,這是命令?!?
“夫人?”
“放下,聽到沒有?”
無言的沉默,而后是憤然將手中武器拋在地上的撞擊聲,而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告訴我的你的名字,我要你接受最可怕的懲罰?!辟F婦人冷道。
“非常榮幸,我的名字叫貝克,您千萬別記錯了?!必惪死淠幕貞?。
“貝克?貝亞尼家族的繼承人,云端城堡的主人?怪不得,你會出現在這里,告訴我,是不是阿魯那個死小子讓你這么做的嗎?”貴婦人憤怒了,咆哮道。
“非常榮幸,您的蒞臨,令云端城堡蓬篳生輝。”貝克淡淡道。
“你……哼,真是太無禮了,讓阿魯來見我,聽到沒有?”貴婦人怒道。
“對不起,團長恐怕不能聆聽您的教誨了,我們接到了來自飛云城堡的求援,團長本人親率騎士團去執行救援行動了,至于什么時候回來,我們也不得而知。”貝克冷道。
“飛云城堡?阿斯維亞?天啊,這是一個陰謀……”貴婦人驚道。
“這確實是一個陰謀,可這與阿瑞有什么關系,她為什么要死?”佇立在旁的格里斯,打破了沉默,低喝著,目光直指貴婦人,還有她身后的總管,眼中射出凜冽的殺機。
貴婦人心中一寒,直覺讓她感覺濃重的殺氣,可是她的身份,卻讓她堅強起來,努力讓呼吸平穩下來,喝道:“那么你又是誰?在這場陰謀中扮演什么角色,要刺殺我嗎?結束王權的統治,讓帝國重陷戰亂之中,你,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解釋是多余的,指責是沒有任何意義,格里斯只想為阿瑞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讓總管得到應有的懲罰,他毫不理會貴婦人的喝罵,向總管逼近過去,殺機頓現。
“你要做什么?別過來……”貴婦人驚道。
“誰害死了阿瑞,誰就要接受懲罰。”格里斯低語道。
“你……你這是污蔑,我從未想過要害死她?!辟F婦人申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