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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狡辯了,你可以奪走她的自由,將她拘禁,甚至可以將她驅逐,可是你不該為了王權的榮耀,用黑暗魔法結束她的生命,讓她的靈魂只能在黑暗中徘徊,你太殘忍了,我無法忍受這種邪惡的行徑。”格里斯低吟著,眼中涌現深切的痛楚。
“不,我沒有,更不會用黑暗魔法……”貴婦人低語著,眼中閃過恐惶的神色,突然扭身盯著神情極不自然的哈瑞,厲聲道:“哈瑞,是你,對不對,是你害死了阿瑞,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夫人,這……這全是您的意思呀,難道您不記得了嗎?”哈瑞邊退邊道。
“我從未下過這種命令。”貴婦人說著,眼神突然一變,厲聲道:“我明白了,你是怕阿斯維亞查出真相后殺了你,是不是?”
“這……這不關我的事,全是您一手操縱的,從一開始想拆散阿斯維亞陛下他們,而后又想絕了陛下的念頭,不,自始至終我都是被迫的,是您逼著我這么做的……”哈瑞見機不妙,反戈相擊道。
“不,我只是想讓那個女人消失而已,并沒有要害她,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貴婦人怒道。
“夠了,無論什么原因,讓你們做出這種事,我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阿瑞死了,應該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接受我的懲罰吧,我要讓你們也感受一下黑暗魔法的滋味,嘗嘗在黑暗中徘徊無助的感覺……”低吟著,格里斯的指尖亮了起來,但那卻是一團幽暗的光芒。
“不,你不能那樣做,用黑暗魔法殺人,與格林,弗得比起來,你有何區(qū)別?”
就在格里斯動手之際,遠處響起了艾辛格宏亮的聲音,讓所有人都不禁一愣,看向的格里斯目光平添一絲驚懼,腳步開始無聲的向后挪動,黑暗魔法,讓已成驚弓之鳥的眾人,感動莫大的恐慌,唯有距離才能讓他們感動安全。
“區(qū)別?懲罰也要區(qū)別嗎?”格里斯茫然了。
“有,至少阿瑞不會原諒你這樣做的。”艾辛格緩步走近。
格里斯冷漠的注視著走近中的艾辛格,苦笑道:“那又怎樣?你已經預見了事情會是這樣的,可是你卻寧愿沉默也不愿阻止,是什么讓你如此選擇?”
“是魔法本身的禁錮,未來是不可捉摸的,一旦我向你道出一切,事情將會偏離既定的軌道,而你將永遠失去拯救阿瑞的最后機會,格里斯,你也不想這樣吧?”艾辛格惆悵道。
格里斯眼睛亮了起來,從艾辛格的話語中,他聽到一絲希望。
龍與魔法師暗月無心四百三十九章圣光術
“你是說我還有機會?”格里斯喜道。
艾辛格點頭道:“是,它就掌握在你的手中,現在只有你能救她。”
“我?不,現在我的魔法非常混亂,有時甚至難以控制,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以因能量的失控而崩潰。”格里斯說著,目視艾辛格道:“大魔法師,你既然能預知結果,為何不能給我一點指點,那怕是一句話?”
艾辛格仰望空中的火云,長嘆不已,道:“你當我不想嗎?可是一旦泄露天機,我將永遠失去這種超然的能力,隨著能量的逝去,我將終生不能使用魔法,身為魔法師,你能體會到我內心中的掙扎嗎?”
“魔法?”格里斯臉上浮現嘲弄的神情,想起那些沒有魔法的日子,萬念俱灰道:“是,那太可怕了,沒有魔法就失去了信念,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義,可是,阿瑞不該就這樣離去了,她甚至還未完成學業(yè),還沒有機會成為一個牧師,這是為什么?”
“她想做一個牧師?”貴婦人奇道。
“是,她說過,如果牧師肯為她母親治病的話,那個可憐的女人也許不會死的,唉,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格里斯低吟著,聲音突然提高,望著空中掠過的火兒,那生命的焰色正在隱退,隨著主人的逝去而沉寂下來,這是一個痛苦的時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喃喃道:“阿瑞,你心靈不會在黑暗中蒙垢,光明也從未舍棄你,醒來吧!”
焰色,從格里斯的指尖迸現,然后是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焰色,吞噬了格里斯,也吞噬了阿瑞,可是她卻仍無聲無息,似乎那炙熱的火焰灼燒的并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靈魂,在烈焰中像不死的火鳳凰一樣得到重生的機會。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不曉得格里斯為何會這樣,可是看到火焰中的阿瑞卻有了奇異的變化,烏青的臉色正漸漸恢復血色,這才明白這有可能是一個特別的魔法,代價將是可怕的。
“格里斯,停下,你會死的。”艾辛格驚道。
“不,這全是我的錯,我本不該接那個任務的,更不該來艾法爾,是我害了阿瑞,是我讓她處于危險中,可是我卻不能救她,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挽救她。”格里斯低語著,繼續(xù)催動生命之火。
“弗得?格林?你忘記了你的責任嗎?”艾辛格怒道。
格里斯漠視著艾辛格,冷笑道:“責任?消滅邪惡的責任為什么要強加在我的肩上,你不也可以嗎?還有數不清的魔法師,騎士,他們一樣可以承擔這個責任,不是嗎?”
艾辛格詫異的凝視著格里斯,良久才道:“格里斯,你這是要挾嗎?”
“隨你怎么想,選擇權在你的手中。”格里斯冷道。
“好吧,終止你的魔法,我可以告訴你如何救阿瑞,唉,格里斯,我被你的‘勇氣’折服了,也許是我太無情了,竟已忘記了什么是正義,來吧,接著它,這是傳說中來自神界的‘圣西蘭之杯’,就是它讓我擁有了奇異的力量,現在它歸你了,但是你不能引發(fā)它,因為你身上有黑暗能量。”艾辛格徒然道。
一只閃著流光異彩的銀杯從艾辛格手中拋過來,格里斯忙伸手接過,身上的焰色散去了,可沒等他有時間細看手中的杯子,艾辛格的話讓他擔心不已,疑道:“那要怎樣才能引發(fā)它?”
“你的幻獸,來自神界的圣蟲,只有她才能引發(fā)圣懷的回應。”艾辛格道。
“艾亞?”格里斯低語著將阿瑞輕輕的放在地上,取出藏于空間袋中的繭團,惆悵道:“可是艾亞已經化繭自縛,如何喚醒她?”
“那是你的問題,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唉,我要離開了。”艾辛格低語著轉身飄然而去。
目光聚集在格里斯身上,想看他如何挽救阿瑞的生命,可是格里斯一如他們對于圣西蘭之杯一無所知,茫然的望著手中的杯子,雙手徒然的垂下。艾亞深眠在繭殼中,若冒險掀去保護層,弱不盈風的她將會在空氣中風化,可若無法與艾亞建立聯(lián)系,便沒法引發(fā)圣懷的回應,挽救阿瑞便成了一句空話。
“怎么辦,我可以欺騙艾辛格,逼迫他道出心底的秘密,可是要怎樣才能引發(fā)圣懷的回應呢?”顧慮讓格里斯深感為難,艾辛格的警告,讓他不敢試圖用自己的魔法激發(fā)杯子,怕這唯一的機會從手中溜掉。
“格里斯,你為什么還不開始?”貴婦人喝道。
“哼,你也想阿瑞活過來嗎?”格里斯頭冷笑道。
“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無論結果怎樣,阿瑞的體內流的是王族的血,更重要的是,我已經開始有些喜歡她了,我不想看著她就這樣走完一生,所以,我希望她能活下來,就算我不能幫你,他們也許可以的。”貴婦人低語。
格里斯目光流轉著看向周圍,期望能看到奇跡,可是什么也沒有,這些人的魔法氣息強弱不一,強的甚至已接近大魔法師級別,可是,他們的魔法都或多或少的透著頹廢的氣息,會玷污圣杯的圣潔。
“對……對不起,我能不能說句話?”哈瑞突然道。
格里斯的目光立即投射過去,眼中的殺機顯現,冷喝道:“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哈瑞怎么堪承受格里斯的目光,身上冷汗淋漓,忙道:“是這樣的,我知道一個關于圣蟲的傳說,圣蟲在受到無法抵御的傷害時,會吐出潔白的絲線將自己包裹起來,若不能破繭而出,繭會逐漸變成卵殼,自我封印,免受外界的影響……”
“哼,這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格里斯冷道。
哈瑞急道:“別急,我知道如何讓圣蟲從沉寂中蘇醒過來。”
“哈瑞?你知道就快說出來。”貴婦人急道。
“夫人,我的生死現在并不掌握在您的手中,所以,您早好給我安靜。”誰知哈瑞并不理會貴婦人,目視格里斯,道:“我可以講出來,但你得保證我能安全離開這里,否則我寧愿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里,也不會讓你如愿救活那個女孩的。”
格里斯想也未想道:“可以,說吧。”
哈瑞這才松了口氣,道:“傳說圣蟲并不是一只蟲子,只是因犯了錯誤,神力被封印起來的神族,要想讓她擺脫封印,只有讓她重新?lián)碛凶约旱谋灸苣Хǎ揽克约旱牧α坎拍茏龅剑酥猓贈]有其他辦法了。”
“本能魔法?”格里斯愣住了,他只記得艾亞使用過分身術。
“對,由于是神的封印,她在人世間是不能使用本能魔法的,但因為契約魔法的神秘聯(lián)系,身為她的主人你應該有所感觸的,好好想想吧,除了魔法之外,你有什么特別發(fā)現?”哈瑞繼續(xù)道。
“特別的發(fā)現?”格里斯不解道。
“是,特別的,與眾不同的,從未有過的……您快想起來好嗎?”哈瑞急迫道。
“那究竟是什么呢?”格里斯無助的仰起頭,看向夜空,那里星光燦爛每一顆星都在閃耀著,就像是無數次重復著自己一般,漸漸的,格里斯眼前一亮,自語道:“分身術?光?對了,是那束光,總是在我最需要時出現,指引著我,難道光是艾亞的本能魔法?”
光系魔法,是格里斯僅能想到的了,只是他休內沒有與黑暗對立的能量存在,無法試驗,只得將目光投向四周,可眾人的魔法氣息并沒有他所需要的,剛熱下來的心,又冷了下來。
“我……我可以離開了嗎?”哈瑞不知趣道。
雖然恨不得將哈瑞殺了,以泄其恨,可諾言是不能違背的,格里斯無奈的揮了下手,示意離去。
哈瑞眼中閃過喜色,轉身便向外奔去。
“慢著,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以前,任何人不得離開。”貝克突然道。
急行中的哈瑞一驚,下意識的退了回來,看向格里斯。
“讓他走,他只不過是一個代人受過可憐蟲而已。”格里斯低聲道。
貝克無奈,只得揮了下手,示意手下撤去封住去路的長劍,任哈瑞離去,道:“格里斯,那現在怎么辦?我們要不要回城去向魔法學院求助?”
格里斯搖頭不語,時間無多,他不能將希望就這樣浪費,沉吟著,突然想起精靈神離別時說的一句話來,‘黑暗的盡頭便是光明’,眼前一亮,暗道:“沒錯,艾亞的本能魔法確是光系,她根本未受我身上黑暗能量的影響,否則就憑一點,她早就被迫離開了,如此一來,我倒可以試一下,只要能引起艾亞的反抗,就有辦法了。”
想著,格里斯催動體內的黑暗能量向手中的繭團侵去,片刻后,爆起電芒就將繭團包裹了起來,無休止的閃爍著,黑暗能量的氣息充斥在空氣中,讓人不寒而栗,無論是魔法師還是騎士,甚至連對魔法一知半解的貴婦人也感覺到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黑暗能量的可怕,在于它的無孔不入,由繭絲化成的保護層也沒能阻止能量的滲透。沉寂不動的繭團,有了明顯的反應,輕微的顫抖起來,似是在極力躲避著黑暗能量的侵蝕。可是在格里斯的把握中,失去了活力的艾亞只能被迫的接受。
“對不起,艾亞,你若是想掙脫封印的束縛,就跟我一起努力吧。”格里斯殘忍道。
繭團的光彩在黑暗能量的糾纏中開始隱沒,可顫抖卻無形中加劇了,格里斯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心中祈禱著,繼續(xù)維系著能量的傳輸,期望艾亞的反抗可以掙破束縛,破繭而出。
“砰……”
一聲輕響過后,繭團沉寂了下來,無論格里斯如何催發(fā)能量,都不能引起里面的反應。
“艾亞?不,你快醒過來,現在只有你能救阿瑞,求你了……”格里斯無力的低語。
“不,格里斯,我的蛻變會讓你我之間的魔法契約失去約束力,而你在與光明與黑暗交替中受到可怕的傷害,甚至會死去,做為你的幻獸,我不能這樣做?”
沉寂中,格里斯耳邊又響起了艾亞的聲音,可是與前比較起來,盈弱了許多,顯然她還未從傷逝中恢復過來,或是她被喚醒的太早了,無力也不可能掙破束縛。
“唉,艾亞,你能看著阿瑞死去嗎?我不能,如果不能救她,我將永遠也不可能戰(zhàn)勝自己,更不能戰(zhàn)勝邪惡的格林,弗得,別再猶豫了,告訴我,如何繼續(xù)下去。”格里斯沉吟道。
“那……好吧,將你全部的黑暗能量傳遞過來,只有在黑暗中,我才能看到光明……”
格里斯望著手中的繭團,內心無比感激,在生與死的抉擇中,艾亞無疑比他更偉大,承受的痛苦更劇烈,可是為了阿瑞,他別無選擇,硬著心腸將體內所有黑暗能量傳了過去。
光,一絲光,刺穿了厚實的繭層,神圣的氣息撲面而來,而后是無數的光芒迸射而出,讓整個空間為之失色,可就在這時,格里斯突然感覺身體失去了力道,雙膝一軟,無力的跪倒在地,隱沒在光中。
就在所有人為之驚愕時,他們看到了一對徐徐綻放的光的羽翼,而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四百四十四章別離
“封印?唉,我終于擺脫了封印的束縛,謝謝你,格里斯。”
“艾亞?唉,你是誰?”
“我?是一個在修行中迷失了自我的神靈,為了尋回失去的東西,我選擇了封印,讓我的力量在黑暗中沉睡下來,等待一個可以喚醒它的人,在經歷了無數的歲月之后,終于如愿以償,重新拾起那久遠的記憶,力量得以回歸。”
“我不明白,難道這就是你選擇我的原因?”
“是,你廣博的愛,那是偉大的,讓我感動。”
“可是,你為什么偏偏找上我?”
“是命運的反抗,生命的困惑,情感的束縛,將你我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唉,不過現在好了,還我自由之身,我要感謝你,是你在最后關頭讓我感觸到了什么是愛,什么是恨,更讓我在你的釋放中突破了封印的束縛。”
“釋放?黑暗的盡頭便是光明?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這將是你要經歷的。”
“會嗎?也許吧,唉,現在可以救阿瑞了嗎?”
“好的,我可以喚醒她,她很勇敢,也很堅強,只是她太弱小了……”
“等一等,我有一個要求。”
“什么?”
“把我從她的記憶中抹去,永遠的,永遠……”
沉默,久久的沉默,而后是深深的嘆息。
“好吧,我可以做到,只是我想知道這是為什么?”
“不要問,因為連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聲音低沉下來,腳步聲響起,一個人在光芒中離去了,帶著一絲酸楚。
“格里斯?你真是太傻了,既然知道我可以抹去阿瑞的記憶,卻為何忘了你自己,難道你要讓這種苦苦思念的感覺永遠陪伴著你嗎?可是你真的能承受嗎?唉,我還是沒法懂得什么是愛的真諦,也許,就連他自己不懂?”
光芒在不知不覺中暗下來,這時,周圍那些用手掩住雙目的人才堪堪將手移開,看到光影中,一個閃爍著圣潔光芒的人影正俯下身,低吟著在阿瑞的額頭上輕點了下,嘆息了聲,背上的雙翼舞動著,向空中浮去。
目光追隨著光團升空,久久不能移轉,所有人都被眼前不可思議的情景所震憾,傳說中的神靈竟是如此的真實,卻又來的如此突然,讓人一時無法承受,心神莫不感到這只是一場夢境,失真起來。
“傳說中的天使,原來真的存在,可是她真的能救活阿瑞嗎?”貴婦人低吟著,心有所想,望向仍躺在地上的阿瑞,內心的不平靜再次震蕩起來。
只見阿瑞身上閃爍著的光芒并未因艾亞的離去而歇停,反而有越來越盛的跡象,在她緊緊抱在胸前的掌中,一團柔和的光正在施放著,流轉著,每一次盛衰的交替,她陰晦的臉色都有所好轉,呼吸也似乎恢復了。
“阿瑞?”貴婦人沉吟著,想過近些。
“對不起,夫人,您不能過去?”
一把大劍橫在眼前,截住了去路,接著劍的主人不緊不慢道:“尊貴的夫人,我很樂意為您效勞,但現在不行,我的命令是負責保護那個女孩,在沒有接到團長新的命令前,任何人想靠近她,都將是我的敵人。”
“你……你真是太無禮了,我要剝奪你的貴族頭銜,讓你成為平民……”貴婦人怒道。
貝克傲然道:“對不起,您無權這樣做,我的爵位是世襲的。”
貴婦人惱了,她不允許有人如此無禮的對待自己,怒道:“貝克,你簡直是太狂妄了,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如此無禮,難道你真的以為我不能讓你乖乖就范嗎?”
貝克冷道:“夫人,很榮幸您這樣看重我,這讓我感到無比的緊張,但這個女孩的安危是沒什么條件可講的,您可以理解為這是無禮或是挑釁,但騎士的責任不允許我違背命令,對不起,請您原諒。”
見身份和地位并不能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騎士臣服,貴婦人有些惱羞成怒了,可她自知糾纏下去也沒什么意義,目光投向四周,向身邊的護衛(wèi)頻頻示意,想讓他們出面壓制騎士的氣焰。可讓她想不到卻是,往常一個眼色過去便知機行事的手下,此時卻裝聾作啞起來,對自己的舉動視若不見,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怒道:“你們難道瞎了嗎?讓幾個不入流的騎士如此作賤王室的尊嚴,我命令你們將他們驅逐出此地,聽到沒有?”
“夫人,我們沒必要這么做吧?大家是自己人呀。”
“什么?難道你們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貴婦人咆哮道。
“不……不是這樣的,阿瑞小姐的身份還未最終確定,我們犯不著如此的。”
“你們的意思是說我是在自做多情了?”貴婦人怒極反笑道。
“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事情還沒有結果,就這樣跟騎士團鬧僵,要是阿魯圣騎士怪罪下來,我們恐怕承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且事情一經傳播出去,會在國內引起巨大的騷亂,這與您有點不妥吧。”
“騷亂?哼,難道現在還不夠亂嗎?”貴婦人怒道。
“您說對了,事情遠比我們想像的要糟糕的多,來此之前,我剛接到魔法協(xié)會傳來的消息,三天前,地獄峽谷附近發(fā)現了加里納帝國的先頭部隊,戰(zhàn)爭恐怕已經為時不遠了。”
亞瑟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與他一起的還有櫻花,顯然他們已經來了很久了,只是因為不可目視的光芒讓兩人卻步,至到此時才有機會走近現場。可亞瑟帶來的消息,卻如晴天霹靂般讓在場的眾人都為之一震。
“入侵?不可能,邊境有重兵把守,怎會讓敵人長驅直入?”貴婦人驚道。
“我也很懷疑,可事實確實如此,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們便可以清楚那支軍隊是從何而來了。”亞瑟道。
“嘿嘿,想知道原因嗎?我可以代為轉告,哈哈……”
一陣幽幽的長笑打破了現場緊張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都尋聲看向出現在不遠處的又一個不速之客,臉上莫不流露出恐慌的神情,不知他是誰,可他身上縈繞著的揮之不去的黑色氣旋,卻是一個明顯的信息,可怕的黑暗魔法師。
“弗得?隊列回收,準備魔法卷軸。”貝克突然喝道。
騎士們聞命立即回收隊形,長劍插在腳下,探手在甲胄中取出一個魔法卷軸持在手中,眼神死死的盯著接近過來的弗得。其他人乍聞弗得大名,也大吃一驚,恐忙簇擁著貴婦人向后退去,想遠離這個惡魔。
“怎么?不歡迎嗎?哦,讓我看看,那是什么?”弗得全不理會騎士的嚴陣以待,對徐徐后撤的貴婦人更是連看也不看一眼,他的目光被阿瑞身上洋溢著的光芒所吸引,每走一步,眉頭便緊上幾分,喃喃道:“我的詛咒?不,我不允許有人從我的詛咒中活下來……”
低吟中,弗得眼中殺機浮現,便向阿瑞走過去。只是他還沒走幾步,便被緩緩挪動的騎士隊列所擋住,這讓他很是惱火,卻出奇的沒有先發(fā)制人,而是冷笑著退了回去,嘲弄道:“嘿嘿,愚蠢的騎士,你們以為憑借幾個神圣系的魔法卷軸便可以阻止我的嗎?”
“他們也許做不到,那么我又如何?”艾辛格的聲音響起。
弗得聞聲當即變色,急轉身盯著緩步走近的艾辛格,疑道:“艾辛格?你不是離開了嗎?”
“如果不這樣,你肯現身嗎?”艾辛格負手而立,笑道。
弗得冷笑不已,道:“原來如此,不過即使是你,也無法阻止我。”
艾辛格仰天長笑,高聲道:“弗得,雖然你得到了萬獸之王的黑暗能量,突破了魔法的瓶頸,成為繼格林之后又一堪稱偉大的邪惡法師,可是你卻因此破壞了多年潛修而來的魔法平衡,你將終生無法堪破黑暗的終極力量,得不償失呀……”
“你……你如何得知?”弗得驚道。
艾辛格聞言神情落寂下來,凝視著人群之后的阿瑞,嘆道:“這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因必有果,當你在阿瑞的母親身上施下惡毒的詛咒時,我便清楚會有這一天了,唉,只可惜,直到今天,這個惡夢才真正的過去。”
“怪不得我的魔法會失效,原來是你從中作梗,艾辛格,我要你死。”弗得怒喝道。
艾辛格搖道笑道:“別緊張,我并不想與你為敵,并且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大魔法師,您不能這么做?“櫻花急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艾辛格解釋著,目視神情驚疑不定的弗得道:“一山不能容二虎,格林之所以能容下你,是因為你的利用價值,可當成功之時,你就沒這么重要了,相信這點,你比我更清楚。”
“哼,那又怎樣?”弗得冷道。
“得蘭已經投靠了格林,相比之下,你已無勝算,與其被毀去,不若……”艾辛格不緊不慢道。
“不若什么?殺了格林嗎?”弗得咆哮道。
“殺死格林,難于登天,你這一生都休想了,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如果你能加以利用,這并不是沒有機會,現在選擇權在你的手中。”艾辛格淡淡道。
“不,你威脅不了我,格林遲早會死在我手中的。”弗得怒道。
“是嗎?但若我將你的弱點告之格林又如何?”艾辛格冷道。
“我警告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毀了你的。”弗得喝道。
“你不會,因為你無法殺死我。”艾辛格悠悠道。
“嘿嘿,我倒愿試一下,準備授死吧。”弗得低吟著,手中骨杖直指對面。
艾辛格冷笑不語,對弗得的進攻不屑一顧,甚至目光也移走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弗得并不是真的想向艾辛格下手,這是一個可以匹敵的對手,擁有不可思議的魔力,可他也勢不能擺出強硬的姿式,否則他將受制于人,沉吟著,目光順著艾辛格看去的方向,偷眼看去,卻見阿瑞身上的光茫已開始隱退了,只是她雙手之中光團卻依舊,驚道:“那是圣西蘭之杯?”
“沒錯,神界遺失于人間的圣物,在艾亞的蛻變與阿瑞的善良與純潔中得以復蘇,它將擁有無以匹敵的神圣魔力,任何邪惡在她面前,都將自慚形穢。”艾辛格道。
弗得神情劇變,心中萌生去意。
四百四十五章迷霧初現
“那么,交易內容是什么?”弗得突然道。
艾辛格的眼神電逝般落在弗得的臉上,漸漸的一個笑容浮現,那是察覺了對手內心世界的膽怯而欣慰的笑,緩步向前,不理會對方的連聲警告,從神情緊張的弗得身邊安然經過,穿過騎士自動讓出的通道,直至阿瑞身前,俯下身凝視著像睡熟了的女孩,低吟道:“秘密,關于這個女孩的秘密。”
“秘密?嘿嘿,如你所愿。”弗得神情一松,持杖而立道:“十幾年前,有人了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找上了我,要我在一個已懷孕女人身上施以黑暗魔法的禁制,讓她死于無形,哈哈,這簡直是對我的褻瀆,偉大的黑暗魔法怎能用于如此低下的陰謀?”
“可你還是做了,是不是?”貴婦人低喝道。
弗得冷眼打量了貴婦人,神情不屑道:“不要對我指手劃腳,因為前來央求我的兩人中,有一個就是剛才匆匆逃命而去的哈瑞,那意味著什么,您應該最清楚才對,嘿嘿。”
“哈瑞?不,怎么會這樣?”貴婦人驚道。
“為了權勢與地位,還有什么不可做?”弗得冷笑著,手指阿瑞高聲喝道:“那個女孩是阿斯維亞與一個村女的私生女,至到現在,我腦海里還記得她母親的樣子,沒有奢華,沒有輕浮,沒有對權勢的熱衷,有的只是對生命的向往,可那是我最厭惡的了,所以我接受了他們的請求。”
“邪惡的家伙你不得好死。”櫻花聞言怒道。
弗得冷眼打量著神情激憤的人群,道:“邪惡?多么動聽的詞匯,有人賣友求榮,有人謀財害命,有人忘恩負義,為何我的行為卻是邪惡的?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咆哮中,黑暗魔法的氣息如潮水般洶涌而來,讓所有人不寒而顫,莫不是向后退去,便是為自己施加防御魔法,抗拒著冰寒的氣息。好在艾辛格沒有任由弗得發(fā)威,冷笑著推出自己的魔法潮汐,這才讓現場的混亂平息下來。
“我已經厭倦了,艾辛格,格林的弱點是什么,告訴我?”弗得喝道。
艾辛格平靜道:“格林的魔法已堪完美,可是他的身體已不堪重負,這就是他為什么要收服得蘭的原因,如果你不想這一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下的話,就去尋找克拉亞走失的幻獸吧,那將是你唯一的機會。”
弗得興奮道:“黑暗咆哮?它在哪?”
艾辛格道:“黑暗深淵,那是它出生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它。”
“很好,我喜歡這個交易。”弗得低語著,眼神落向人群中神色不安的貴婦人,道:“尊貴的夫人,作為陰謀的執(zhí)行者,我很欣賞您的頑固,是您一手導演了這出悲劇,只是現在看來,您顯然并不擅長計劃,倒是明哲才是地道的陰謀家,知道我為什么能夠在偷襲了飛云城堡之后,地如此短的時間內趕到這里嗎?嘿嘿……”
貴婦人變色道:“明哲?不,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除了對權力的熱衷,對財富的貪婪,還能有什么?”弗得冷笑不已,道:“別忘了,阿斯維亞現在的妻子是明哲的妹妹,憑這層關系,他便可以將王權攬在手中,而你將成為沒落王權的見證者,從此一文不值。”
“什么?他要謀反?”貴婦人驚道。
就在貴婦人為之一愣時,弗得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手中骨杖閃電般揚起向貴婦人指點過去,一道濃重的黑氣躍離了杖端,以肉眼難辯的速度襲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多守衛(wèi)在她身邊的人措手不及,即使暗中戒備的艾辛格也無能為力。
貴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又事起突然,她更不能做出什么反應,眼前一花,等她看清有異物襲來想閃避時卻已晚了。眼見避無可避,卻見一個身影突然切入到貴婦人身前,用身體擋住了黑氣,眾人大吃一驚,為那人擔心時,眼前卻爆起一團耀眼的光芒,接著一切都模糊了。
“見鬼,你擋住了我的魔法,真是該死,我要毀了你。”
“我不會讓你傷害這里任何一個人的。”
“別做夢了,你還不能使用圣懷全部的力量,去死吧。”
咆哮中,弗得不顧一切的沖進了光中,無視神圣魔法對自身的傷害,他心里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毀了剛從沉寂中蘇醒卻已可以支配圣杯的阿瑞,沒有什么比除去一個心頭大患更為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他的殺招無比犀利,黑暗魔法運用到極至。可是神圣的力量也不容忽視,無論黑暗多么強大,總不能將在風浪中的苦苦支撐的阿瑞擊倒,一時間成了膠著狀態(tài)。
“阿瑞?小心……”
艾辛格大驚失色,他守護在阿瑞身前,就是怕弗得狗急跳墻,卻不想阿瑞會突然間醒過來,并且自己沖了出去,心急之下他也只得揮杖向光團沖去。可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山地巨人特有的咆哮聲,然后便見一道電光從遠處逝來,撞進了光中。
“啊,該死的矮人,你還沒死嗎?”
“就算要死,也要把你碎尸萬段。”
板斧的怒吼聲充斥著現場,在被山地巨人大力一擲中,他閃電般切入到步步緊逼的弗得身后,以摧毀一切的力量,破開了弗得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可怕的傷痕,令他錯失先機,放過了步步后退的阿瑞,在趕上前的艾辛格的保護下,退出戰(zhàn)團。
“該死的人類,我要把你砸成肉泥。”
山地巨人咆哮著的奔過來,舉著巨棒便向弗得身上落去,所過之處碎屑亂飛。
矮人與山地巨人的近身物理攻擊拳拳到肉,即使強悍如弗得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住的后退,想擺脫兩人的糾纏,可是他每退一步,卻換來更猛烈的攻擊,讓他無法適從,只得咒罵著推出防御屏障,硬接了兩記重擊,借機使用瞬移落向遠處。
惱羞成怒的弗得,怎堪忍受如此挫折,喝罵著便想全力催動黑暗魔法,將眼前所有人都殺死,可就在他將縈繞著黑色霧氣的骨杖高高舉起開始吟唱時,一個矮小的身影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發(fā)出一陣興奮的尖嘯,而后吹出一支竹鏢。
“啊,這……這是地精的毒鏢?見鬼,我會回來的,那時就是你們的死期……”弗得終止了吟唱,看著隨手拔出的尖剌,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身體開始搖晃,心里這才明白了這是地精族最可怕的武器,再顧不得傷敵,踉蹌著沖進了林中,消失了。
板斧,山地巨人,還有躲藏在灌木中的咕嚕,大山,如何肯讓弗得安然離去,不由分說便追了下去。櫻花見狀,與亞瑟對視了眼,兩人抬腳便跟下去,卻被艾辛格伸手攔下,道:“不要追,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至此,莫要中了埋伏才好。”
櫻花恨道:“那就這么看著他逃走嗎?”
“不,他與格林互相牽制,這對我們很有利。”艾辛格解釋道。
亞瑟點頭,道:“對,就算我們追上去,也不一定能殺了他,大魔法師,那現在該怎么辦?”
艾辛格嘆了口氣,道:“等待。”
“等什么?”櫻花奇道。
“一個噩耗,一個改變帝國現狀的噩耗。”艾辛格低聲道。
“艾辛格,是不是說阿斯維亞已經死了?告訴我。”貴婦人厲聲喝道。
艾辛格緩緩回身,神情木然道:“也許,或者沒有,但這絕不會是一個好消息。”
貴婦人臉色徒變,正想追問,卻聽到遠處響起了陣陣蹄聲,接著看到無數光點由遠及近,正遲疑間,一匹全身燃著烈火的赤馬踏著殘雪一路奔來,漸漸的那人清晰起來,貝克等人見狀,神情激動起來。
“阿魯?”貴婦人低吟著,急走上前,喝道:“阿魯,阿斯維亞呢?他怎么樣了?”
馬上的阿魯神情漠然,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當看到正低頭看著掌心的阿瑞時,緊張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躍離了馬背,毫不停留的從貴婦人身邊經過,一路急行著走到阿瑞身前,剛要張口卻又怔住,望著阿瑞手中那朵迷散著神圣氣息花兒,低吟道:“天啊,是圣女花?難道帝國還有希望?”
阿瑞怔怔的望著手中的花兒,眼神中全是疑惑,這朵美麗的花兒出自何處,為何會在自己手中,為何在靜靜的幽香中感覺到的卻是一絲抹不去的憂傷……一個個問號出現在她的腦海里,不能自己。
“阿瑞,這是你的。”
阿魯低語著,蒼白的大手中跌落下一物,將花兒掩蓋。
“血之戀?阿魯,告訴我,阿斯維亞究竟怎么了?”貴女人厲喝道。
阿魯默默轉身,凝視著貴婦人,輕嘆了口氣,緩緩拔出臉間的長劍,舉向空中,揚聲道:“諸位,我以帝國圣騎士無上的尊嚴與榮耀起誓,我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阿斯維亞陛下遇襲身受重傷,已移至安全地點修養(yǎng),在復出前,國內一切事務將由他的女兒阿瑞公主主持。”
說著,阿魯復轉身,單膝跪下,長劍入地,莊嚴道:“阿瑞公主,希望您能化悲痛為力量,帶領我們走出目前的困境,將外敵驅逐出境,將邪惡的黑暗勢力從大地上抹去,讓光明重新照耀這片和平的大地。”
阿瑞沉默了,看向遠處,晨曦中無數騎士從林中現身,翻身下馬單膝跪下,她心里空蕩蕩的,像失去了至關重要的事物一般,可究竟是什么,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將手中的項鏈連同花兒握緊了,因為那是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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