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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痕跡無孔不入。
它從最不起眼的地方開始滲出——院墻根部那一層苔蘚的顏色深了半個色調,老梨樹最低處的枝條上鼓起了幾粒渾圓的芽苞,清晨推開窗時空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泥土解凍的腥甜。
屋檐下的冰凌開始在正午時分滴水。
一滴,兩滴,三滴。
像某種溫柔卻又讓人心悸的倒計時。
德里克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冰凌在陽光中變得透明、變得纖細、變得搖搖欲墜,然后在某一刻無聲地斷裂,墜落在窗臺下的雪堆里,留下一個小小的、圓形的凹痕。
春天要來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近。
而他像一個卑劣的竊賊,在這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偷取著不屬于他的東西。
托姆對他失望,他知道。
不需要揣測,就像你能感覺到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減弱,就像你能感覺到一條河流的水位正在一寸一寸地下降——他能感覺到,那股曾經充盈在他體內的、屬于神明恩賜的力量,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消退。
每一次他在晨禱中向托姆祈求力量時,回應都比前一天更遲鈍一些。
每一次他試圖調動神圣之力時,那股力量都像是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霧,需要他付出更多的精神力才能觸及。
他的神明在沉默中審視著他。
沒有憤怒,也不是懲罰——托姆從不以憤怒對待他的信徒,神在失望。
如同父親看著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歧途時的、沉重的、無聲的失望。
德里克知道原因。
奉獻之誓的核心從來不是戰斗或者守護乃至犧牲——而是誠實。
對自己誠實,對他人誠實,對所愛之人誠實。
不以謊言換取安寧。
不以沉默替代坦白。
不以任何借口——哪怕是愛——來為欺瞞開脫。
而他正在做的事情,恰恰是他誓言中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他在用沉默欺騙辛西婭,他的妻子,他最該坦誠的人。
用每一個他沒有說出口的真相,用每一個他刻意回避的話題,用每一次她興致勃勃地談起春天之后的旅行計劃時他沒有打斷她的沉默——
他在騙她。
他的一生,絕大多數時間都不愿意令任何人失望。
家族,教會,同僚,神明。
責任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他向來是這么認為的。
如果不是因為太多人抱有這樣的信念,人類根本不可能以如此孱弱的身軀,在北地這樣混亂的、被亡靈與巨人和無盡寒冬包圍的地方,建立起文明。
他從未質疑過這一點。
從他進教會的那一天起,從他第一次握住劍柄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托姆的圣徽前跪下、許下奉獻之誓的那個清晨起——他就知道,他的人生不屬于他自己,甚至不屬于家族。
它屬于更大的東西。
屬于秩序,屬于正義,屬于那些需要被守護的人,他從未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直到現在。
直到辛西婭在他的懷里,蜷縮成一團,把冰涼的鼻尖埋進他的頸窩,用一種只有他才能聽到的、帶著笑意的氣聲說:“你好暖?!?
那天傍晚,他回家比平時早。
洛加爾接手了下午的巡查,格倫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把他的披風遞給他,說了句“早點回去”。
他回到家時,辛西婭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壁爐燒得很旺,整個屋子都被烘得暖融融的,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熱紅酒的香氣——肉桂、丁香、橙皮,還有蜂蜜。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長裙,外面裹了一條他的舊毛毯——那條毛毯是他從營房帶回來的,粗糙的羊毛質地,灰撲撲的,和她身上那件柔軟精致的裙子格格不入,但她偏偏喜歡裹著它。
“因為有你的味道啊~”她曾經這樣解釋。
她的腳縮在毯子底下,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手里捧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酒,亞麻色的長發松松地披散著,在壁爐的火光中泛著蜂蜜般的暖色。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今天這么早?”
“嗯?!彼雅L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解開外套的扣子,走過去。
辛西婭看著他走近,翡翠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柔軟。她放下書,伸出手——不是要他拉她起來,是要他過來。
德里克在沙發邊站了一秒,然后坐下,把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攬進了懷里。
辛西婭順勢窩進他的胸口,把臉貼在他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上——他的襯衣領口敞著,她的鼻尖蹭過去時,他微微打了個顫。
“冷。”他說。
“嗯?”她笑了一聲,“你的鼻子也冷啊~”
“我說的是你。”
“我知道?!彼咽謴奶鹤永锷斐鰜?,貼在他的脖子上,冰涼的指尖讓他又是一顫,“所以你要暖我?!?
半精靈怕冷。
這一點他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在貝倫之山的那一個月里,每到夜間氣溫驟降,辛西婭就會不自覺地往火堆旁邊挪,或者往他身邊挪。那時候她還會逞強,說不冷。
可現在她不需要借口了,她是他的妻子。
這個身份給了她肆無忌憚的權利——可以在他懷里撒嬌,可以把冰涼的手腳貼在他身上取暖,可以在他耳邊用氣聲說那些讓他耳根發燙的話,可以坦白地、毫不掩飾地表達對他身體的溫暖的偏愛。
“你今天,”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喉結,聲音因為貼得太近而變得有些含糊,“心跳很快?!?
德里克沒有回答。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肌肉的繃緊。
辛西婭抬起頭看他。
火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明暗交替,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辨認。但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深沉的眼眸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欲望,雖然欲望也在,是更深的什么。
她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她伸手,指尖描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緊抿的嘴唇,然后踮起身,吻了他的下巴。
很輕的一個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后是第二個,落在他的嘴角。
第三個,落在他的唇上。
德里克閉上眼,接住了她的吻。
他吻她的方式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他的吻總是有節制的——即便在最激烈的時刻,他也會在某個臨界點上收住,像一匹被韁繩勒住的馬,力量在克制中震顫,卻始終不會真正失控。
可最近這些天,他的吻變了。
變得更深,更纏綿,更像是要把她從里到外都吞進去,變得像是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辛西婭在他的吻里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黑發里,感覺到他的頭皮下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她的另一只手從他的襯衣領口滑了進去。
指尖沿著他的鎖骨向下,掠過胸口那道舊日戰場上留下的疤痕——一條從左肩延伸到胸骨中央的、已經愈合多年的淺白色痕跡,她的指腹在那道疤上輕輕摩挲,感覺到他的呼吸因為這個觸碰而變得更加急促。
“辛西婭……”他低聲叫她,嗓音沙啞。
“嗯?”
他沒有說下去。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呼吸溫熱而急促地拂過她的皮膚。
辛西婭的手繼續向下。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屬于她的、從容的節奏——她解開他襯衣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指尖在每一寸裸露出來的皮膚上輕輕掠過,像在彈奏一首只有他能聽見的曲子。
她的手滑過他的腹肌——結實的、因為常年訓練而線條分明的肌肉在她的觸碰下微微收縮,像是被電流掠過。
再往下,她的指尖碰到了他腰帶的金屬扣環。
德里克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拒絕——他的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條件反射般的反應。
辛西婭抬起頭看他,嘴角彎著,眼睛里有笑意,也有一種被他這種反應取悅了的、近乎得意的光。
“怎么?”她問,語氣無辜得過分,“不可以嗎?”
德里克看著她。
火光在她的臉上跳動,翡翠色的眼眸里映著他的倒影——一個被欲望和某種更深的情感撕扯著的男人的倒影。
他松開了她的手腕。
辛西婭笑了,那個笑里有一種屬于勝利者的、慵懶的滿足,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他的腰帶,金屬扣環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覆上去的時候,德里克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喘息。
他已經硬了。
從她第一個吻落在他下巴上的時候就開始了——或者更早,從他走進門看見她裹著他的毯子窩在沙發上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辛西婭的手指隔著布料描摹著他的形狀,感受著那灼熱的、跳動的輪廓在她掌心里變得越來越堅硬、越來越急迫。
“你想我了。”她說,顯然不是問句。
德里克的回答是動作——他一把將她翻過來,讓她仰面躺在沙發上,他的身體覆上去,寬闊的肩膀遮住了壁爐的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陰影。
他低下頭,吻她。
近乎粗暴的急切——不再溫柔,不再克制克制的方式,而是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于找到了水源,不顧一切地、貪婪地汲取,他吮吸著她的舌尖,吞咽著她的涎液乃至氣息。
辛西婭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襯衣的衣領,身體在他的重量下微微弓起,迎合著他。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解開她長裙的系帶——那條家居裙本就寬松,系帶一解,便像水一樣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底下只穿著一件薄薄的亞麻襯裙的身體。
襯裙是白色的,幾乎透明,在壁爐的火光中,她身體的輪廓透過那層薄紗清晰可見——柔軟的曲線,起伏的陰影,以及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的、細膩的肌膚。
德里克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的脖頸,吻過她跳動的脈搏,吻過她鎖骨間那個淺淺的凹陷。
他的手指勾住襯裙的肩帶,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它褪下。
白色的布料滑過她的肩頭,滑過她的胸口,像一層正在融化的薄雪,露出底下溫熱的、泛著蜜色光澤的肌膚。
他停下來,看著她。
辛西婭躺在沙發上,亞麻色的長發散落在深色的靠墊上,襯裙堆在她的腰間,上半身完全袒露在他的目光和壁爐的火光之下。
她的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乳尖因為空氣的微涼和他注視的灼熱而挺立著,泛著淺淡的粉色。
她沒有遮擋,也沒有催促。
她只是看著他,翡翠色的眼眸里有欲望,有信任,有坦然。
她對欲望從來坦然。
德里克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軀體上。
他吻得很慢,很輕,近乎虔誠——像是在膜拜某種神圣的、不可褻瀆的東西。他的嘴唇描過她乳房的弧線,舌尖輕輕掠過那挺立的尖端,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這個觸碰下猛地一顫,一聲細碎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
他含住了她。
溫熱的口腔包裹著那敏感的蓓蕾,舌尖輕柔地舔弄、吮吸,另一只手則覆上了另一側,粗糙的指腹揉捻著,感受著它在他的撫弄下變得越來越堅硬。
辛西婭的手指插進他的黑發里,指尖微微收緊,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
”德里克……”她喘息著叫他的名字,腰肢不自覺地扭動,大腿夾緊了他的腰側。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身下變得越來越熱,越來越柔軟,像一塊正在被火焰融化的蠟,一點一點地失去形狀,變成流動的、滾燙的液體。
他的手沿著她的腰側向下,將那條堆在她腰間的襯裙徹底褪去,連同底下最后一層薄薄的遮擋一起,丟在了地毯上。
她完全赤裸了。
壁爐的火光在她的身體上投下跳動的、溫暖的光影,明暗交替,像某種古老的、無聲的祝禱。
德里克跪在她的雙腿之間,俯下身,嘴唇從她的胸口一路向下——吻過她的肋骨,吻過她柔軟的小腹,吻過她髖骨突出的那一點弧度。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上,溫熱而急促,讓她不自覺地顫抖。
他分開她的雙腿,嘴唇落在了那片最柔軟、最隱秘的地方。
辛西婭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拔高的呻吟從她唇間逸出,手指在他的發間攥緊。
他的舌尖靈活而溫柔地探索著她,描繪著那些細微的褶皺和紋路,找到那顆藏在花瓣間的珠蕊,輕輕地、反復地舔弄。她的蜜液沾濕了他的唇和下頜,甜膩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啊……德爾……”她的聲音破碎而急促,腰肢失控地擺動著,不知是想逃離還是想要更多,“太……太過了……”
他沒有停。
他用嘴唇和舌頭將她一步步推向邊緣,感受著她的身體在他的侍奉下如何顫抖、如何收縮、如何一點點地繃緊到極限——
然后在她即將到達頂點的前一刻,他停了下來。
辛西婭發出一聲近乎哭泣的喘息,身體因為被突然中斷的快感而劇烈地顫抖。
“為什么……”她喘著氣,眼角泛紅,“德爾……”
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嘴唇濕潤,下頜上沾著她的痕跡,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深沉得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辛西婭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雙腿纏上他的腰。她的身體赤裸而溫熱,緊緊地貼著他還穿著襯衣的胸膛,布料與肌膚之間的摩擦讓她發出一聲細微的、不滿的嗚咽。
德里克抱著她,走到了壁爐前的地毯上。
厚實的羊毛地毯柔軟而溫暖,他將她輕輕放下,她的背脊觸到地毯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跪在她身前,終于褪去了自己身上最后的衣物。
火光照在他的身體上——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布滿舊日傷疤的腹部,以及那已經完全挺立的、灼熱的欲望。
辛西婭看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腹,感覺到那里的肌肉在她的觸碰下猛地收縮。
“親愛的……”她說,聲音輕而沙啞,雙腿微微分開,向他發出最直白的邀請。
德里克俯下身,覆上她的身體。
他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她的身體在他的重量下微微陷進柔軟的地毯里。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灼熱而急促。
他的手探到她的雙腿之間,指尖觸到那片已經濕潤得一塌糊涂的柔軟——她早就準備好了,從他的嘴唇第一次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他引導著自己,抵在了她的入口。
那里濕熱而柔軟,像融化的蜜,像被陽光曬暖的絲綢,輕輕地、誘惑地包裹著他的頂端。
他緩慢地推進。
辛西婭的呼吸在他進入的那一刻驟然停滯,然后化為一聲綿長的、帶著一絲痛楚的呻吟。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淺淺的月牙形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