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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的場景和她預想中的不一樣,景仲連問都沒問一句。
“我沒有。”她聲如蚊吶,上了床拉過被子虛虛掩在身上。
景仲抬指,彈出個什么東西,滅了屋里的燈燭。屋里沒了光亮,只看得到他的輪廓剪影。
畫溪慢慢躺到他身邊。
景仲還如往常一樣,把她拉入懷里,下巴抵在她的后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身上。
那一剎那,畫溪竟然有些想哭。
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貓兒一樣亂動什么?”景仲張嘴咬了她一口,尖尖的牙齒觸碰到她細嫩的后頸肉。分明不疼,可她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滾到被子上。
景仲是習武之人,對于氣息的變化很敏感。
他探上畫溪的臉頰,果然在光滑細嫩的肌膚上摸到一片水澤。像是泡在水里的嫩豆腐。
手感極好,沒忍住捏了一下。
“怎么哭了?”景仲察覺到她今晚上的心情懨懨的,不像從陽平回來的路上那般雀躍。她從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變成了一只無精打采的小貓兒。他有些心疼,摸黑抹干她的眼淚。
剛才還能忍住,默默淌淚,這會兒徹底繃不住,開始小聲啜泣起來。
景仲被她的啜泣聲哭得很煩躁,他看不得她哭。
他翻身坐起來,扶著畫溪的肩膀把人扯起來。
畫溪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哭得委屈極了,看向他的時候眼睛里滿是難過。景仲甩開散在身前的發,從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脫鞘而出便往臉上比劃去了。
畫溪嚇懵了,忙劈手去奪他的匕首:“你干什么?”
動作到底不如景仲,匕首的尖從他臉頰掃過,滲出一行血珠。
畫溪把匕首扔到地上,眼淚滾得更歡快:“你干什么干什么?”
景仲指腹拂過她長長的羽睫,說:“不是怕別人罵你丑八怪嗎?我也做丑八怪,咱們一起做一對丑八怪夫妻。”
畫溪雙手掩面,泣不成聲,眼淚從指縫中淌出來。
景仲拉開她的手,審視著畫溪的眼睛, 這雙永遠泅著一汪秋水的瀲滟眼眸里像蒙了一層霧氣,沾了淚水,更加楚楚動人。
“我不好看了。”
“好看。”景仲端著她的臉,左看看右看看,肯定地說:“還是那個李蠻蠻。”
畫溪哭得直抽抽:“你說過要是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歡我了。”
“是嗎?”景仲拒不承認:“我沒說過。”
他難得耐著性子哄她:“喜歡你,李蠻蠻什么樣子我都喜歡。”
“你要真介意,我讓虞碌想想辦法,治不好你的,就給我開喂藥。”景仲大抵也明白了畫溪的臉是怎么傷的,心里已經把虞碌千刀萬剮了。可懷里的人哭得厲害,就算要處置他,也是后面的事。安撫哭泣的貓兒更重要,他拍著畫溪的背,說:“要么咱們一起傾國傾城,要么一起做對兒丑八怪夫妻。不然,我宰了他。”
他臉上的血珠子滾下來,掉在她的虎口,灼得那一塊的肌膚都是滾燙的。
她下床從柜子里翻出一堆用于止血的東西,拿了其中一個小藥瓶,倒出些許藥粉,抹在他的傷口上。
突然注意到景仲的眼神一直停在她眉梢的紅斑上,下意識就要別開。
“別動。”景仲唇角漾起了笑,跳下床走到她的梳妝臺邊,拿了一盒胭脂過來。
畫溪愣住,他用小指沾了些胭脂在她的紅斑上涂涂抹抹。
完工后,他端詳著自己的大作,滿意地說:“我的畫工也不比柏之珩差多少嘛。”
畫溪愕然,往鏡子看去。
只見她眉梢綻開了一朵花。
☆、第 93 章
草原上的人成親沒有那么多繁文縟節, 七天時間倒也夠了。
景仲的動作十分迅速,把王宮所有人的時間都壓榨得擠不出一滴水。既要他們準備好完婚所有的事,又要他們將所有的事都辦得最好。
只不過時間這么緊,是來不及向天下發帖邀請別國來觀禮了。
不過他一向如此, 這是他和李蠻蠻的婚禮, 重要的只有他們倆, 別的人都無所謂。他才不在意。
待到正月二十三這一日,李夫人給畫溪更衣化妝, 抬眼看她。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女兒, 身著華麗的禮衣、頭戴雙鳳銜珠冠,云髻高聳,面上縱著榮光,皎然若云霞。
李夫人忽覺不敢直視她的面容, 女兒出嫁前母親該有的教導, 此時此刻,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話都哽在喉頭,只能垂首恭敬地送她出門。
國都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軍亂,那天晚上的殺戮和血腥一直籠罩在國都人的腦海之中。
這個時候王上的大婚, 于國都的人而言, 更像是一粒定心丸, 彰示著和平安寧的到來。
國都城萬人空巷,百姓涌入街道,簇擁著她的轎輦,將肅穆壯美的送親隊伍送入王宮。
當畫溪乘坐的婚車進入王宮大門的那一刻,鐘鼓齊鳴,禮花綻放。
她踏著鐘鼓的鼓點一步步走向高臺上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