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梭子蟹、松菌、橙、鹿肉。”
他將那紙卷給眾人一一看過,笑呵呵道:“一道菜中,必須將這四種食材全部用上,該如何安排,恐怕諸位得花花心思了。”
眾人一片嘩然,須臾間說甚么的都有,亂成了一鍋粥。
周蕓兒滿心古怪,瞅瞅汪展瑞,又偏過頭來看花小麥,皺眉道:“師傅,這也太刁鉆了!那梭子蟹和橙倒還好說,可……松菌、鹿肉兩樣,與它們根本不搭嘎,如何做得出一道菜?”
花小麥拍拍她的肩:“別慌,你瞧這會子,大伙兒都摳破頭皮呢,又不是獨獨咱們摸不著頭腦。有甚可擔心?左右有一上午的時間,咱先把東西領了,回廚棚里再商量。”
說罷,三人便去長桌旁取了四樣食材。又將各色醬料都拿了些許,轉身回了稻香園的廚棚。
孟郁槐等人已在棚里候了好一會兒,見花小麥他們回來,慶有和秀苗便立刻圍攏上來,嘰嘰喳喳發問。
“怎么樣?”
等他二人說夠了,孟郁槐才抬眼望向花小麥:“適才我聽見隔壁廚棚的人回來,好像滿嘴里抱怨,還罵了娘,這頭一道題目就很難?”
“沒關系,大家都一樣難。”花小麥混沒在意地沖他笑笑。“若是連我都束手無策,他們又能想出甚么了不得的法子?反正我不信。”
她平日里性子活跳,又喜歡一驚一乍,也只有在面對廚藝之事時,孟某人方能從她臉上看見這淡定自信的神情。當下便唇角一勾,顧忌著旁邊有人,才忍住了沒伸手摸她的頭。
汪展瑞自打回到廚棚,便一直坐在椅子里沉思,不計慶有同他說什么也不答腔,這會子忽地抬起頭,對花小麥道:“倘使你信得過。這頭一道菜讓我來做,如何?”
他那表情分明是已有了計較,花小麥自然立刻點頭:“我若信不過,壓根兒不會讓汪師傅你同來。既這樣,第一道菜就交給你了,正好我給曬得頭昏腦漲。勞你費心,我先歇歇啦!”
又回身吩咐周蕓兒:“你刀功練得刻苦,這一向我瞧著,似是比我還精細,眼下就幫著汪師傅打下手吧。切墩的活兒都交給你——你如今在這行經驗還淺,此番八珍會,我就不讓你上灶了,你莫在心里罵我才好。”
“怎么會?”周蕓兒忙使勁搖頭,“我能來見見世面,心里已經很樂呵了,師傅你就算讓我上灶,我也沒那個膽兒啊!你……你放心,我肯定幫著汪師傅將菜色置辦妥當的。”
花小麥笑著頷首應下,搬張椅子坐在孟郁槐身旁,撐著下巴看汪展瑞張羅。
周蕓兒聽汪展瑞吩咐,先將那松菌和鹿肉都切成薄片,浸在熬得熱化的雞油中,那一頭,汪展瑞則將領來的梭子蟹揀四五個大的,在鹽水中稍煮,待得顏色緩緩轉紅,便撈出來,取了頂蓋,將里頭的肉、黃盡皆挖出,只余個空殼,再拿塊石板烤熱,將被油浸透的松菌和鹿肉一片片擺上去烘烤。
松菌那東西,自帶一股濃烈的香氣,在石板上一經烤制,香味立刻飄散去各個角落,將眾人牢牢實實攏在其中。
而這種煎烤之法,恰恰最能突出松菌之鮮,花小麥在旁看得連連點頭,不禁笑問:“每道菜可以用一樣咱們自帶的食材呢,汪師傅,你的茶葉幾時派上用場?”
汪展瑞回頭看她一眼:“不,這一回,咱們用蜜。”
“汪師傅肯定沒問題的!”慶有和秀苗緊攥拳頭加油鼓勁兒,引得汪展瑞微微笑起來。
“反正……總不至于頭一場就給刷下來。”
……
巳時中,各食肆的第一道菜陸陸續續送去了池心亭里。
三十幾道菜,縱然只嘗一口,也得費一番功夫。薛老頭連吃十幾道,撥空抬頭對旁邊人笑言“午間那頓飯可以省了”,終究是心中對花小麥有幾分看重,抬頭問道:“稻香園的菜送來了嗎?”
“在這里。”一人便捧著素瓷盤子走上前。
黃澄澄的橙皮給切成花形,里頭擱一只紅彤彤的整蟹,旁邊兩片香茅做點綴,好看倒是好看的,平心而論,卻無甚出奇之處。
“這不就是變了個法兒的蟹釀橙?”其中一個評判湊過來瞟了一眼,“豆腐和松菌莫不是藏在里頭?”
薛老頭并不答話,輕笑將那蟹頂蓋掀開。
蟹殼中是剁成茸漿的鹿肉和松菌,表面包裹一層蜜汁,已是半凝固了,一見天光,立時晶瑩透亮。
“怎地連點香味都無?”那評判愈加詫異,離近點聞了聞。
話音未落,他耳中便聽得“喀拉”一聲脆裂之響。
薛老頭用一根筷子扎進了茸漿之中,表層蜜汁脆裂,一股子濃得不可思議的香味生猛殺出,直撲到人臉上來。
“這……”那評判倏然一驚,朝后退了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