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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滿足過后,陳棣也知阮妗是個麻煩,他語重心長訓誡:“五姑娘,你母親剛剛出獄,這會兒你不在家陪著她,反倒跑出來搗亂。你我二人的婚約我記著呢,只要我家老太太沒出面廢止,就還算作數,你不必如此上趕著提醒。”
阮妗懵然的看向他,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謝延,他正不疾不徐的執筆寫案卷,壓根都沒看這邊,那陳棣他……是故意作出這幅樣子么?
一顆滿懷期待,滾燙的心漸漸冷鈍了下來。可想到自己今兒來是求人的,也就沒必要裝出矯情的態度。
她正打算開口,就被陳棣的小廝打斷:“陳大人,尚書大人找您回去一趟。”
陳棣聽了,皺眉看了眼阮妗,向打發狗兒貓兒一樣,壓低聲音道:“有事等我下值再說。”然后轉身向謝延告罪:“謝大人,陳某先行一步。”
謝延起身,紫色官服輕輕擦過桌沿,清冽的眉眼溫和平靜:“陳大人慢走。”
陳棣走后,阮妗連頭都不敢抬了,近鄉情怯,她連站在他面前都摻雜著無措。
現在的她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阮妗咽下喉中的酸澀委屈,別過眸子,轉身也打算跟出去。
安靜的屋子里傳來淡淡一句:“小五,站住。”
昔年的稱呼杳上心間。
阮妗如鯁在喉,停住了腳步。
第32章 悔 菱菱,原來恢復了記憶后,想見你一……
“小五。”身后男人又喚了一句。
這次, 阮妗聽清楚了,這句小五是在喚她。
阮妗那十根如花瓣的腳趾頓時蜷縮在一起,一股無從說起的情緒席卷全身, 無聲一般,令她動彈不得。
謝延站起身, 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道:“抬起頭。”
阮妗順從的抬起頭, 可那白皙的肌膚上,一雙眼眶紅的厲害。
她唇瓣微顫, 上邊滿是牙印,其中一塊已經變成了漿紅色, 咬破了。
謝延凜了凜眉眼, 心底嘆息一聲。他問:“你今日這一出,又是何必?”
換句話說, 都到了大理寺了, 為何求的不是他。
熟悉又清冷的聲音,幾乎是一瞬, 阮妗的淚就撲簌掉了下來。面對家里的橫遭變故,陳棣的有意刁難, 她都能忍住不哭。
可眼前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哭。
繡著金紋的紫色袖袍拂過她的小臉, 淚水頃刻就打濕了衣裳料子。
謝延手指動了動,一貫矜貴自持的聲音也有些微微顫動:“你若有事,看在宋老先生的面上, 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阮妗看著那三品大員才能著的深紫色官服,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都知道的事兒,她何嘗不知, 圣人直轄的實權派大理寺,可比陳棣一個小小侍郎說話好使多了。
可她不能,也不敢。
一段經年的回憶驀的被翻了開。
三年前在宋老先生的書院,那個時候的阮妗才十一歲,而謝延二十一。
他自身為寧亭侯世子,又是科舉狀元,仕途通達,家世品貌都相當漂亮,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年歲。
阮妗養在深閨,甚少見到男子,這一見,就傾了心。
她拋了面子,丟了矜持,跑到謝延面前表露女兒心意。情理之中,謝延拒絕了他。
那日謝延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站在梧桐樹下,眉眼是風光霽月,身姿挺如松柏,胸有萬千溝壑。
二十一歲的男人,周身皆是被歲月浸染的成熟,就連拒絕她時的神態,都清冷迷人的不像話。
他道:“小五,我只把你當妹妹看。”
思緒一晃又回到了現實,阮菱看著三年未見的謝延,一種說不出的酸澀自五臟肺腑蔓延。
她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家事,不勞煩謝大人了。”
謝延有那么一瞬恍惚,攥緊了拳頭,虎口處青筋暴露。他倒吸了口氣,剛剛某個瞬間,他甚至很想做他從前一直沒能做的事兒。
阮妗如今就站在他對面,他連一息都沒有擁有過她,卻感覺早已失去她千萬次。
兩人對峙了半晌,謝延神色漸漸清明。
“我知你所求的事兒,刑部尚書那兒,我會去打招呼。刑部定不了的事兒,大理寺可以。”
阮菱抬頭微怔,眼前男人聲音不疾不徐,宣之于口的每句話都那么完美無瑕。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問問,他幫她,真的沒有一點私心么?在那精致的皮囊下,阮妗突然發現,她一點看不透他的心思。他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樣,思緒萬千也好,波濤洶涌也罷,呈現給自己的,永遠是大理寺卿謝大人的端正模樣。
阮妗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謝大人就是這么對待五姑娘的。那謝延呢,也是這么看待小五的么
這個答案她猜不到,謝延也給不起。阮妗頗有自知之明的笑了:“多謝大人。”便提著裙擺走了。
既然他愿意幫忙,那她還矯情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