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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一個人迫于無奈，無計可施的時候，可能會變得極端，也可能從此變得心態(tài)平和。老外屬于后一種，仿照著王大海的動作，雙手作揖，朝著市長方向，上下擺動，模擬王大海的語調(diào)，鸚鵡學(xué)舌：“您好！”

接著，老外又向大家轉(zhuǎn)了一圈，一臉認(rèn)真，念念有詞：“大家好！”

對于老外的一番表現(xiàn)，王大海從內(nèi)心里比較滿意，但沒有溢于言表，雖然給市長挽回面子，可不明真相，吃里爬外的人，還以為王大海在強詞奪理，故意讓老外難堪。話不說不清，理不辨不明，王大海乘勝追擊，沒有放過老外。

“您剛才說的話，不標(biāo)準(zhǔn)，聽不懂，我不斤斤計較，你卻對我們這位同志表示出不友好，不要蚊子肚里找肝膽——故意刁難。”王大海指指市長說，又立即請求英語愛好者翻譯。

“剛才已經(jīng)致歉，我們倆人算是扯平，誰也不欠誰?！崩贤饴犕攴g后，立即表明他的立場。

“不是扯平的事，今后記著點，做人應(yīng)該學(xué)會尊重，不要傲慢無禮?！蓖醮蠛＞o追不舍，小題大做，告誡道，“我們這位同志，真人不露像……”話到嘴邊，想說出市長的身份，但又擔(dān)心引起市長的不高興，突然靈機一動，接著說，“他不但在學(xué)習(xí)你們國家的語言，還懂俄語，你行嗎？”

王大海此言一出，場面上立即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多數(shù)人不約而同地驚嘆道：“哇塞！”

老外半信半疑，雙手抱胸，以為是王大海好大喜功，故意夸大其詞，靜觀接下來有如何表現(xiàn)。王大海沉不住氣了，話已說出，看樣子，不露出幾招，壓不住老外，否則，這些人，尤其是老外，不能真正地從內(nèi)心佩服與尊重市長。

王大海輕聲地對著市長的耳畔說：“請市長用俄語說一聲，再見！”

“英語之角，說俄語，我這不是在顯擺。”市長不愿意說，怕招惹閑言碎語。

“英語之角，就是說外國話的地點，沒有必要保守?！蓖醮蠛７e極鼓動市長說。

“說出來，他也聽不懂?！笔虚L認(rèn)為老外不學(xué)俄語，說出來沒有意義。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要老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句話都聽不懂?！蓖醮蠛?zhí)著地懇請市長，他想一方面給老外一點顏色看看，另外一個方面，在英語之角，市長不但有面子，而且這個面子還很大。王大海熱情高漲起來，沒有再與市長商量，直接讓英語愛好者翻譯一句話，“剛才您瞧不起的這位同志，用俄語說一聲，再見！”

現(xiàn)場的人群，從沒有聽過濱江人現(xiàn)場講俄語，個個聚精會神，豎起耳朵，目光聚焦到市長的身上。

市長盛情難卻，輕聲地開口道：“再見兩個字，用俄語這樣說：打死你大娘。”

英語愛好者站得離市長最近，聽得非常清晰，她撲哧一笑，捂住嘴，對王大海說：“難聽死了?！?

“你能聽懂俄語？”王大海警惕地反問，他要保證市長說話的效果，本來想錦上添花，可不能盲中添亂，因為大家語盲，聽不懂俄語，易產(chǎn)生厭惡，甚至反感心理。

“我聽不懂，才感覺到難聽，像是大舌條講話，發(fā)音又不兜風(fēng)?！庇⒄Z愛好者仍然笑個不停，邊說邊笑。

“有什么大驚小怪，靠近北極，這是大企鵝的顫音?！蓖醮蠛Ｖ滥莻€國家屬于西伯利亞超寒冷地帶，他想象著回答。

“聽出來的意思，容易讓人誤解，像是一句罵人的話?！庇⒄Z愛好者笑嗆了咽喉，猛烈地咳嗽幾聲，拍著胸脯，彎腰平靜一會兒，深深地喘過氣，這才站直身體，回答道。她可能第一次，面對面地聽俄語，感覺到俄語說起來，沒有英語的高雅、溫柔、貴族氣。

“漢語聽起來是罵人的話，英語可能是贊揚呢，你問老外，剛才說的俄語這個詞是什么意思？”王大海催促英語愛好者翻譯，他的目標(biāo)不是什么雅俗與貴賤，而是盡快讓老外臣服到市長的才氣下，目光從鄙視到認(rèn)同，最后是贊賞。

英語愛好者與老外來回交談幾句后，英語愛好者回答王大海：“他說他一句也沒有聽懂?！?

“不就說了一個詞，再見！怎么又說，一句也沒有聽懂，難道這句話是他的口頭禪?！蓖醮蠛２粷M意老外的回答，說明還沒有從內(nèi)心真正地佩服市長的才氣。

“干脆這樣，你請那位老同志再說一句，讓老外仔細(xì)地聽一聽，看看有什么反應(yīng)。”英語愛好者能理解王大海的心情，無非是想讓那位老同志證明一下，曾學(xué)習(xí)過俄語，對于英語，不是語感太差，沒有細(xì)胞，而是在發(fā)音上容易產(chǎn)生混淆。

“也行?！蓖醮蠛Ｍ庥⒄Z愛好者的想法，轉(zhuǎn)身問市長，“他們還想請您再說一句俄語?！?

“請他們提問，隨便哪一句，我爭取能有一個滿意的說法?！笔虚L謙虛地回答。

王大海心里有市長交出的底，立即問英語愛好者，英語愛好者不好自己作主，走過去問老外，老外不好意思地?fù)u搖頭，沒有提出想問的一句話?？刹荒芾鋱觯⒄Z之角的人們，停止了今晚的口語練習(xí)，集中過來，看著這邊的一中一外，一問一答，中間還有一個漂亮的美女搭橋引線，往來傳話，蠻有趣味，都不愿散去，不時還在低聲交頭接耳，對各方的表現(xiàn)評頭論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