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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臺這邊,已經讓人拖揣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童出來了。
孩童穿著一身較為普通的韃靼服飾,被拽出來時,一路手腳并用,不停地反抗。
等到韃靼奴隸退下,小孩警惕地環顧四周,一眼看到和長公主抱在一起的四公主,眼睛一亮,拔腿正要沖過來,被阿魯臺身邊的護衛一把抱起。
“放開我!放開!”孩童用韃靼語驚聲尖叫。
護衛在阿魯臺的眼神示意中,將孩童一把扔到毅王面前的草地。
還好地上有厚厚的草地,小孩子在地上滾了半圈,很快就站起來了。
阿魯臺坐在馬上,俯視草地上的混種弟弟,用馬鞭指了指對面的毅王,“阿其那,你不是怕中原人將你娘帶走嗎?對面那個斷手的人是你的舅舅,抱著他哭一場,說不定就不帶你娘走了。”
孩童憤怒地瞅著他,而后帶著警惕不停審視毅王。
就在毅王將要開口之際,忽而就看到孩童一躍而起。
眾人一驚。
阿魯臺則是興奮地睜大眼睛。
毅王正要下意識躲避,可是想到小孩的身份,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小孩一把撲到毅王的身上,伸手去撓毅王,后來鬧了一陣,發現雙方的武力相差太大,又用牙去咬毅王的手。
“嘶!”毅王被孩童的動作弄得一懵,看著身上生龍活虎的小孩,連忙將人拎起來。
小孩即使這樣,也是張牙舞爪的模樣。
毅王嘴角微抽。
四妹這孩子怎么跟個狼崽子似的。
他明明記得剛才這小孩會說官話,怎么見到他,沒開口,先動嘴了。
對面的阿魯臺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阿其那,不愧是草原的勇士,對!再兇猛一些,等到回去狩獵時,我一定帶上你一起去打獵物,相信肯定是個大豐收。”
小孩沒啥反應,繼續憤怒地看著毅王。
毅王聽到這話,臉色一黑,將面前的小孩夾到腰側,小孩被束縛住,毅王又穿著鎧甲,只能不停地嘶叫。
毅王大手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下,“還敢不敢咬了?”
小孩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怔,因為他從小遭遇過許多蔑視和嘲弄,也挨過不少打,不僅部落的王子看不起他,就是有時候受寵的奴隸也能踹他一腳。可是從未有人會這樣將他抱在懷里,打他的屁股。之前他“攻擊”這個黑臉大漢時,對方明明能踹開他,偏偏由著他撲上去,由著他攻擊。
小孩眸中閃過一絲迷茫,他不理解,他只知道在韃靼,娘親對他最好,誰也不能將娘親搶走。
“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我要娘親。”小孩使勁蛄蛹掙扎,想要擺脫毅王。
毅王又拍了他的屁股一下,沒好氣道:“你放心,你娘跑不了,我是你娘的大哥,是你的舅舅,是來看她的。”
小孩仍然半信半疑,“不會帶娘走。”
“咳,他們看的跟眼珠一樣,你覺得能帶走嗎?”毅王沒正面回答,指了指對面的韃靼士兵。
現在不是和韃靼開戰的時機,但愿小家伙未來能懂事些,讓四妹能撐到他帶她回去。
小孩見狀,也就不再掙扎,眼巴巴地看著遠處的四公主。
……
四公主見孩子好似麻袋似的被毅王夾在臂間,唇角的笑容轉瞬即逝,余光掃到在一旁警戒看管的阿魯臺,眸中閃過一絲厭惡,有時候心中會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就是將阿魯臺一行人留在這里,這樣她和孩子就能回家了。
可是稍微理智一點,就知道她的想法太過癡人說夢,在世人眼中,她已經嫁給韃靼可汗,還有了孩子,此次若是貿然回去,怕是要被一些朝野大儒給噴死,若是因此讓韃靼和景朝開戰,她更是千古罪人了。
四公主自嘲地笑了一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漬,恢復了淡然端莊的模樣,心里的委屈和苦澀發泄過去,輕松了不少。
長公主將崔慧妃給她親手縫制的衣服交給她,“這些都是崔慧妃這些年給你做的常服,這四套是她新做的,自從聽說我要來看你,慧妃娘娘就讓人畫了京中時興的款式,緊趕慢趕,最后終于完成了。她說,給你做的衣服較之你之前的體型稍微大些,這樣若是你長胖了些,也能穿上,她說,她想你。”
說到最后,長公主也哽咽了。
看著四公主清瘦的模樣,崔慧妃期待中的長胖,終究是奢望了。
一年兩三套衣服,這六七年的光景,積攢了差不多兩箱衣服。
“母妃!”四公主輕輕攏著箱子里的錦衣,眼眶的淚水簌簌往草地上砸,素手撫摸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線,輕輕的呢喃聲似乎快要化在風里,想要隨風飛回應天,飛到崔慧妃的宮殿,再次擁抱她一次。
“二姐,母妃這些年怎么樣?我當年離開前,她還病著,現在怎么樣?”四公主擦了擦眼淚,將衣服收好。
“她的病到了冬日有時候會反復,這些年鮮少外出,大多時候都待在自己的住處。”長公主說道。
四公主:“三嫂怎么樣?當年三哥戰亡,她身邊只有芊芊,平時可會受人欺負?”
“恭王妃現下生活的很好,父皇給霍銘的封地一直由她打理,芊芊也養的很好,像個皮小子似的,恭王妃回京時,經常去宮中陪慧妃娘娘,有了她的陪伴,慧妃娘娘也開朗許多。”長公主應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出嫁前,三嫂對我很好,當時還開玩笑,說是讓我當她的弟媳呢,誰曾想我來了草原。”四公主佯裝玩笑道。
可是說完之后,心中充滿了世事無常的惆悵。
長公主見她不語了,嘆了口氣,“去年五弟生了一個兒子。”
四公主苦澀一笑,“我知道,孟古對于父皇的幾個兒子一直比較關注,五弟娶了即墨蘇氏的女兒,很多人都看好他接父皇的位子。二姐,你也看好嗎?”
“誰知道呢!”長公主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袖兜。
四公主見她說的模棱兩可,不再追問,反而自嘲道:“不過我知曉,若是霍鉉登基,我怕是永生都回不到大景了。”
即使回去,也會被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