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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狐射姑有些想說出自己的猜測，但卻都是些沒譜的推測，因此話題一轉(zhuǎn)道：“齊國飛射營首領(lǐng)在門外等候公子召見，公子是否召見？”

“還是你出面接待吧，讓他和他的人就駐扎在齊院，有事我們派人去喊，誰敢在這里打打殺殺，哼！”重耳突然想起美麗嬌俏的夏葉，心早就飛到夏淵的府邸，遂打定主意道：“祭祀的日子在明天吧，我今天得去會一會夏淵，晚上……嘿嘿！”

“蔡姬？”介子推眼神一亮道：“此女并不簡單，公子還是多加小心的好。”

重耳點了點頭，但心中則不以為然，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在精神上征服了這個尤物。想到這里，他不免有些得意，咧嘴笑道：“狐先生就陪我走一遭夏府吧。”

若非有狐射姑這匹洛邑老馬帶路，重耳絕不敢相信眼前這棟緊臨集市的灰舊小院，便是士子門的開山宗師所居住的宅屋。這里遠(yuǎn)沒有重耳想象的那般豪華、宏大，唯一稍具風(fēng)采的是那道燙金門匾，上書“士子門第”四個碩大的篆字。

重耳與十二道墻剛勒住馬韁，院門已豁然大開，門內(nèi)匆匆迎出一個總管模樣的人，一邊步下臺階一邊道：“重耳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

“不敢當(dāng)！”重耳心想你們主人架子真大，一封簡帛便將我喚來，連駕馬車也不派來，也不出門迎接于我，端是士子風(fēng)尚啊。

夏府總管一眼便從十四人中分辨出重耳，一雙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直至重耳皺起眉頭，他才欠然拱手，道了聲“請！”字。

一行人魚貫進入院門。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院內(nèi)并非外面那樣破敗，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右兩面高墻相圍，地上種滿不知名的野草，中間留一條可供兩人并行的通道。直對院門的是座氣勢不凡的大屋，門前四級臺階上各立有一棟石雕猛虎。

重耳還是第一次看見姬姓一族的部落圖騰，傳說由武王擒虎而來?；⒌挠旅途M、雄壯威武便成為周王朝的象征。

“各位請往偏廳！”夏府總管示意奴仆招呼一干護衛(wèi)，緊接著對重耳道：“我家主公在小廳等候公子，請跟我來！”

重耳隨著夏府總管穿過一條門廊，便看見一個清瘦老者佇立在屏風(fēng)之前。

夏淵身著一襲淺灰色的交領(lǐng)長袍，下擺掩履，衣袖和下擺均縫有寬邊錦緣，頭帶爵弁，弁上飾有五彩之玉，望去宛如明亮的星星。

重耳連忙上前兩步，施大禮道：“重耳拜見士子大人！”

看見一臉恭敬重耳，他便想起了關(guān)于重耳的一些傳聞……可眼前這人身上絲毫沒有流露出那種戰(zhàn)場上的統(tǒng)帥氣質(zhì)。他原本認(rèn)為，一個能在動蕩晉室依然屹立不倒，能率數(shù)萬人力服兩國諸侯的人，必定是個心思縝密、城府極深之人。但只是這見面的一瞬，夏淵便敢斷定，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未失天真之氣的大小孩罷了。

好一雙清澈的眼睛，夏淵眉毛微動，道了聲：“免禮！”

重耳這才有閑暇仔細(xì)打量這個東周史上的傳奇人物。

雖說他面對的是個毫無任何武功的老者，但全身卻散發(fā)出一股武者也稀見的威武不屈的氣勢。在那股強大無匹的逼人氣勢壓迫之下，即便是素來心神閑定的重耳，暗地里不禁也有些微微的驚顫之感。

周朝武風(fēng)隆盛，即使在文官中，習(xí)武練劍、弓馬嫻熟的也有很多，如晉里克、齊伊況那般，可眼前這個老者，卻給人一種武者才具備的特征－－堅定的意志和超凡的勇氣。

“大人召重耳前來，不知……”重耳心想會不會是夏月事發(fā)，否則這老家伙臉色如此沉寂。

好像有些難以開口似的，夏淵沉吟半晌，突然眼**芒，忽而又如風(fēng)吹燈滅般瞬間熄滅，長舒一口氣道：“你先去見見夏月吧?！?

重耳一呆，臉色疾轉(zhuǎn)，表情苦澀道：“看來是瞞不過士子大人，我……”

夏淵身體一僵，雙目神光電閃，垂下的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一字一字地緩緩道：“給我聽好了，若我女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定讓你永遠(yuǎn)陪伴她?！?

重耳頓時失聲：“出了什么事？她在哪里？”

夏淵大袖一拂，悶哼一聲道：“夏總管送他去小姐處。”

“公子請！”夏府總管雙目射出痛心的神色，雙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重耳的目光從夏淵處收回，舉步欲移間，忽又嘆道：“若她有事，我定給大人一個交代?！闭f完便向外行去。

出了主廳，繞過一座天井，遙望相對一座閣樓便是夏月的閨房。

到了門前，重耳緊張的心驟提。總管止住腳步，像是怕驚醒誰似的，輕聲道：“公子請進?！?

重耳的心情異常激動，一邊擔(dān)憂又暗自歡喜，來洛邑前他絕沒有想到，進入夏月的香閨，竟是如此的容易。

正胡思亂想間，一陣淡雅蘭香，已撲鼻而來。

一個年約四旬的美婦出現(xiàn)在繡門邊，重耳的到來，使她憂郁的眼神里頓時閃現(xiàn)出一絲喜色。

“你便是重耳公子吧。”美婦的聲音極輕，略帶幽怨之情道：“月兒自回到洛邑后，便茶飯不思，醫(yī)師都無從診斷病因，若不是她夢中喊出公子的名字，我們都還蒙在鼓里呢。”

重耳面顯尷尬，一時間不知何以作答。

好在那美婦并不想為難于他，指了指房中，輕聲道：“剛被我逼著喝下參湯，這會剛躺下，公子定要相勸于她，就算妾身求你了?！?

“夫人放心。”重耳幾乎不假思考地應(yīng)承道：“重耳定會還個生龍活虎的夏月給夫人。美婦笑了，又指了指房間，示意重耳快進去。

重耳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生怕弄出響聲，驚擾了夏月。

“是莫姨嗎？你沒有去打聽嗎？晉國來的是……誰？”一道異常柔弱的聲音從里間傳來。

是的，是夏月的聲音，柔弱的像風(fēng)中之竹。

重耳既興奮又憐惜，沒想到經(jīng)月不見，心中玉人卻飽受相思之苦。想要回答，喉結(jié)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發(fā)出聲音。

進入室內(nèi)，眼前一片淡雅，繡房布置得素雅清致，恬適宜人。

離窗不遠(yuǎn)處，擺置一張碧色雕花繡床，分掛在兩邊的粉碧羅幃，深垂著一張揮翼紗帳。

夏月躺在寬大的繡床上，瘦小的身軀只占了床的小小一角。如脂的嬌靨上，嵌著兩道遠(yuǎn)山般的微皺黛眉，輕啟的鳳目，顯出兩道濃而長的睫毛，雖然身處病中，但憔悴中依然透出絕世容顏。

她的眼睛失去了以往靈活，顯得有些呆滯，怔怔地望向重耳。一雙黛眉皺得更緊了，注視半晌，鳳目猛然一亮，異芒四射。

她發(fā)現(xiàn)這個走進她房間的男人，便是她魂牽夢縈，日夜相思的心上人，她簡直不敢相信是現(xiàn)實，以為這只是無數(shù)夢中的一次罷了。

“月兒！我來了，是我……你的耳哥哥！”重耳話語中控制不住的帶有顫音。

“耳哥哥……”這是他們最親密時的稱呼。

夏月驚喜得幾乎挺身坐起來，她知道，這不是夢，是現(xiàn)實。

望著心上人俊朗的英姿，一股令她又羞又喜的絲絲蜜意涌上心尖，芳心頓時狂跳不已，嬌靨泛紅，夏月不由得壓抑急烈跳動的芳心，柔聲輕喚：“……耳哥哥！”

就在她開口間，重耳已緊撫住她的雙手，將頭緊緊貼在她的手背上，柔聲道：“都是我不好，讓你瘦成這樣，哎……小傻瓜！”

夏月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驚喜的淚水，立時滾落枕邊：“你來了……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片刻之后，她的玉臉上突然間綻放了動人的笑容。

“以后你什么時間想見我都行，哪怕我遠(yuǎn)在天涯，也要跑回來看你，別委屈了自己的身子……”重耳深情地說道。

從夏府出來時，天已大黑。重耳感覺空氣都似乎透著輕松，夏葉的歡顏與夏淵的暗示，使之出門與進門時的氣氛絕然不同，除了高興，剩下的便是一股催生而臨的壓力。

他的腦袋里至今還清晰的回響起夏淵的話：“你若不能在晉站穩(wěn)腳跟，我如何放心把葉兒交你？”

是??！誰也不能脫俗，即使是大士子這樣的人。重耳深呼了口氣，雖然得到夏淵的首肯，但自己若沒有強大的實力，去保護好自己和自己的女人，那么一切都是空。

夏淵的話亦使他陡然產(chǎn)生恐懼之感。這恐懼不是對自己，而是害怕心愛的人受到傷害，如弄玉、季槐、雪丹清……她們已經(jīng)成為他生活的一部份，甚至超越自己的生命。他迄今為止唯一的樂趣，全來自于她們的給予。若有一天他恐懼的事情發(fā)生，他卻只能旁觀或者自保都成問題，這才是他真正無法接受的。

“公子小心！”

裘無極的話打斷了重耳的遐思，十二道墻也瞬間按犄角陣勢布防。

重耳清亮的眼眸四下掃射。太靜了，靜得連一絲風(fēng)聲都聽不到，可他的心底卻隱隱地感到大為不妥，多次受襲的經(jīng)驗使他感覺隱隱感覺到這暗夜下似隱藏著一股濃濃的殺機。

重耳心中猛然一緊，與狐射姑相顧失色。心道，該來的終于來了。

會是誰的人呢？來自晉國的殺手的還是洛邑的勢力，或者是天闕？

“這里離蔡姬的住宅還有多遠(yuǎn)？”

狐射姑兩眼四顧，皺起了眉頭，”這條路的盡頭便是她的住宅……公子是否懷疑她……”

會是她泄密嗎？否則誰會猜到我今晚要去會她？重耳心中一寒，頓時便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四周皆有隱敵。而且這些人都是絕對的高手?！焙涔玫穆曇粢琅f平靜。可是重耳卻感覺到一陣心悸。他們是等不及還是怕夜長夢多？竟然不等祭祀后或在回途中再下殺手，也許他們已經(jīng)得到洛邑勢力的支持。如果這一切不成立，那么……難道是因為齊相伊況的示好使之提前發(fā)動嗎。

重耳的瞳孔猛然收縮。

“轟！”的幾乎四個方向同時發(fā)出巨響。

夜空瞬間亮如白晝。數(shù)百支利箭呼嘯著破空而來，數(shù)支火把映得夜空發(fā)亮，足以使他們辨清攻擊目標(biāo)。

顯然這一陣箭雨并沒有讓他們得逞。他們沒聽說過十二道墻的名字，否則他們絕不會換發(fā)動箭陣。

十二道輕巧而實用的圓盾飛閃，猶如一朵突然綻放的花朵，把重耳與狐射姑團團護住，風(fēng)雨難透。

箭，來得快，撤得更快。轉(zhuǎn)而代之的是一片兵刃的光芒，有劍，有槍，有戟……各形各色。

到這時，重耳才稍稍平靜些許。自見識過霸槍銀戟后，他對統(tǒng)一使用的兵器有種過度的擔(dān)憂，在他看來，凡是使用同一類兵器的群體，必然有其過人之處，反之，若是大雜燴，他反倒不怎么擔(dān)心。

狐射姑一聲長嘯，縱身飛躍而起，側(cè)撲向正前方的幾個蒙面人。

十二道墻也左右四散，八個人分四方迎擊，留下四個人護衛(wèi)重耳。

他們明白，寧可亂戰(zhàn)，亦不能讓對方形成圍攏之勢，否則連突圍的希望都難尋到。

一陣震耳欲聾的兵刃碰撞之聲響起，黑暗中也分不清對方有多少人，好在所有的慘呼聲皆來自敵方，這使得重耳稍稍安心。

一個輪次下來，有四名護衛(wèi)受了不輕不重的傷。

正在這時，夜空中忽然掠起一道亮麗得讓人心搖目眩的光芒，接連突破兩名護衛(wèi)的阻攔，遙指重耳而來。

“鏘鏘！”兩名護衛(wèi)飛身撲出，空中響起幾聲清響。

緊接著，黑暗中又閃出兩道淡淡的幻影，飄逸似天上的雄鷹，重耳眼前剛現(xiàn)寒光，兩枝長矛便無聲無息滑了過來，分下下兩點，直奔重耳的咽喉。

一名護衛(wèi)毫不猶豫的劍幻虹芒，點出數(shù)道星光，迎向兩矛。裘無極稍稍猶豫，便閃身站到重耳身前，長劍輕晃，“喀嚓！”刺耳的撞擊聲中，他的劍準(zhǔn)確的抵上從下路標(biāo)射而來的長矛。

“錚錚！”

敵矛脫手飛去。

正前方黑幕中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利嘯，三道劍影扶搖直上，凌空躍過底下正戰(zhàn)作一團的人們，更是奇跡般地在空中移行換位，呈犄角落向重耳身邊。

重耳心中恍然，前一輪次的偷襲都是在為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可以說這三個人才是真正的高手，亦是此次刺殺的主力。

而這時，他的身邊已無一人。正是他們盼望已久的大好機會。

直到現(xiàn)在，重耳亦判斷不出他們是那方面的人。但這已無關(guān)緊要，重要的是如何才能破籠而出，摧毀他們的圖謀。

重耳心中豪情頓涌，大喝一聲，劍挽萬道紫霞。夜空突然變得更加明亮，一道夾帶著霞彩的影子橫的從虛空劃出艷麗無比的弧線。

“公子……”狐射姑與裘無極齊聲驚呼，他們能感覺到這三人身上所散發(fā)的強烈殺氣，不禁為重耳擔(dān)心起來。

狐射姑更是拼全力揮出一劍，逼退對方后疾撲而來。雖然他的速度很快，卻依然慢了一步。

斜刺里閃出三名殺手，手中兵刃已緊緊罩住他。

重耳又發(fā)出一聲似龍吟的低嘯，在虛空中激蕩不休，目的很簡單，希望吸引洛邑城的禁衛(wèi)到來，同時他手中的劍也沒閑著，在半空幻成了一條如蛇的虹芒，旋轉(zhuǎn)著切入三劍的中心。

“鏘！鏘！”空氣中暴出一連串的脆響。

暗空仿似突下暴雨，而重耳便是這暴雨的中心，頑強抗拒著暴雨的洗刷。

重耳的反應(yīng)之快并沒有出乎三個蒙面人的意料，之前他們便聽到過重耳公子的無數(shù)傳說，單是力斬紅龍便絕對是個奇跡，這亦使得他們毫不留情，攻擊更趨瘋狂，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死重耳。

可重耳的實力隨著時間亦在突飛猛進，雖不能勝，但讓他輸也不是那么不容易。若早上三十天，不，只要早上十來天，重耳便很難應(yīng)付三人的聯(lián)手。

三人居中那人越戰(zhàn)越驚。他便是公冶方－－驪姬的首席策師。

不久前，他僅憑一個人便逼得重耳一群人東躲西藏，誰知現(xiàn)在配上兩個不比他差多少的高手，竟然無奈他何。

重耳心中亦急，眼看著眾護衛(wèi)頻頻受傷，除了狐、裘兩人，大都處于下風(fēng)，眼看即成潰敗之勢。如若等另外的殺手騰出手來，他們?nèi)说拿\也堪憂。

而公冶方很顯然也在盤算這個念頭，那便是拖，只想到如何防止重耳突破逃跑。因此出劍速度與力道均無剛開始那般猛烈。

又傳來兩聲臨死的慘嘶，誰也無暇顧及死的是那方的人，但四個圍戰(zhàn)的人不約而同似的打了個寒顫，因為那聲音……飄到遙遠(yuǎn)的虛空中仍不斷地顫動，異樣的陰森駭人。

雙方都在等待機會。重耳卻深切地感受到手心滲出的汗水，那是一種強行降臨的壓力，是一種對局勢失控的擔(dān)憂。

“啊……”團戰(zhàn)中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輕呼。

重耳心頭一驚，他能聽出來是誰的聲音，那個很少開口說話的獵手終于支撐不住。而隨后又接連傳出數(shù)聲慘叫……

公冶方敏銳的捕捉到這一契機，殺機頓時狂涌而出。

另外兩人亦非弱手，三柄利劍心心相通似的同時向重耳擁揮來，強烈的真氣聚力擠入虛空之中，劍與風(fēng)同時旋轉(zhuǎn)起來。

重耳一聲長嘆，沒想到在洛邑連兩天都呆不了，自己竟然還雄心萬仗……想到此，絕望之心頓起，手中長劍一橫，欲拼他個魚死網(wǎng)破，能逮一、兩個鋪墊底也好。

狐射姑神色突變，從重耳的劍劃破夜空之時便大聲疾呼：“公子……不可！”

風(fēng)聲把他的驚呼吹得老遠(yuǎn)，而回轉(zhuǎn)而來的卻是另一個聲音，清脆而顯得嬌氣十足。

“洛邑之都，竟然有人聚眾鬧事！還不住手?！?

“砰！”天空閃起三道光芒。十余名家將打扮的人在三名女人的帶領(lǐng)下，朝這里飛掠而來。

這群人的出現(xiàn)，完全打亂了一幫蒙面人的陣腳。而重耳的人卻仿佛突然間又來了精神，即使是傷者亦顯得生龍活虎。

眼看即將功成，卻又突發(fā)此變。公冶方暗地里罵遍來人十八代祖宗，他也許不會在乎來人，但卻在意那投射到天空的飛光迅號，那是周王室才能擁有的遇襲信號，一旦發(fā)出，方圓數(shù)十里內(nèi)皆可見，洛邑的禁衛(wèi)鐵甲片刻就會出現(xiàn)。懊惱的同時，他也只能大喊一聲：“退！”便閃身隱入黑幕。

重耳只至蒙面人全部消失，這才感覺右腿和背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咧咧嘴，向來人望去。

“是你……蔡姬？”

“幸未來遲！”蔡姬的秀臉上浮起了一道讓人神魂顛倒的微笑，風(fēng)情萬種的瞟了重耳一眼，又輕點玉指對身后道：“把傷者扶到屋里，拿出最好的藥給他們醫(yī)治。”

“公子沒事吧？”狐射姑與裘無極勉強從蔡姬身上移開目光，小跑過來。

“我沒事，他們……怎么樣？”重耳說著向倒地的護衛(wèi)走去。

“傷了九個……嚴(yán)符好像……”狐射姑一把抱起倒在地下的人，眼睛望著重耳。

重耳劍眉一皺，抬頭望了望星空，現(xiàn)在趕回召陳宮治療只怕來不及，希望蔡姬府中備有上好良藥。”快！到蔡夫人府上。”

小依小綺來回跑動指揮著府中的家丁，蔡姬親熱地挨近重耳，毫不避嫌的并肩而行。

這是一條專為周天子幽會而開辟的小路，僅可容一輛駟車通過，道路兩旁一片沃野。重耳依稀想象到周王夜訪時的龐大陣勢，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他有意無意的與蔡姬保持一定身距。

重耳心有所思，加之又擔(dān)心護衛(wèi)的傷勢，是以一反常態(tài)的沉默。蔡姬亦是一言不發(fā)，顯是對他昨晚的舉動耿耿于懷。

行不多久，便看見閃爍的燈火。

一座華貴雅美的院子佇立在眼前，與其它豪貴們的府邸稍有不同，院子四周無有一棵樹木，甚至連野草都全然不生。更奇怪的是連門匾都沒有一塊，光禿禿的大門。

進入院門，立刻有不少奴仆迎了上來，扶持著傷者進入廂房。

重耳正欲跟入廂房，沒料小依偷扯他的衣角，小聲道：“夫人快生氣了哩，還不趕緊過去?！?

怎么說她都是我們的救美恩人，再說還有求于她，只有暫且把護衛(wèi)之事放在一邊。

重耳交代了狐射姑幾句，便趕緊追著蔡姬的背影而去。

雖然已是夜半，但依然可見亭臺樓閣崢嶸軒峻，樹木山石蔥蔚洇潤，加之宮燈點綴其間，端的是一派華美繁艷。

蔡姬一直沒有回頭，但好像長了后眼睛般冷哼道：“你跟著我干嗎？”

重耳似乎嗅到打情罵俏的味道，當(dāng)即心中一蕩，哂道：“這次蒙夫人施救，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怎么報答于你，跟來是想表示謝意?！?

蔡姬好奇道：“那你準(zhǔn)備怎么謝我？”

“我有的夫人都有，甚至比我還多，因此……”重耳趕上兩步，身體靠近那迷人嬌軀，俯耳輕道：“只有以身相許來回報夫人大恩?！?

重耳愕然道：“夫人害怕了？”

“胡說！你有什么好怕的?！辈碳文樢缓溃骸拔译S時可以去告訴大王，哼！”

重耳輕輕一笑，不以為然道：“夫人舍得嗎？”

“你又不是什么寶貝，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辈碳вX得每次和這個男人斗嘴都落于下風(fēng)，和他在一起，自己以往的清明和慧心全然消失，她開始為自己的反常不安起來。好一會后才幽幽道：“你昨晚那樣做，累得人家整夜睡不著?！?

重耳一愣，緊接著心底一熱，正待有所舉動時，一座雕梁畫棟閣樓橫在眼前，四名美婢提燈在門外恭迎。

蔡姬嬌哼一聲，迷人的嬌軀輕扭著進人閣樓。

知道蔡姬嘴巴上不會認(rèn)輸，亦不會相邀入樓，重耳對著幾名美婢干笑幾聲，毫不猶豫的跟進。

幾名美婢見夫人沒有出言阻止，或是這類情形見多之故，表情亦沒有絲毫驚詫，見重耳大搖大擺的找了張錦凳而坐，一名美婢立刻端出上佳果肴，另有美婢斟倒美酒。

重耳端起美酒輕抿一口，揮手道：“這里不需要你們，你們可以下去了?！?

幾名侍女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望向蔡姬。

且不知她們的主子亦一臉茫然，神情百變后，終一揮手，道：“你們下去吧?！?

重耳悶了半晌，突然道：“今晚我來之事……你告訴過誰了？”

蔡姬嬌軀一震，眼中回復(fù)清明之色，但卻不再是以往那種充滿著玩弄男人股掌上的眼神，而是含著幽怨、驚異的復(fù)雜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