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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傅承昀咂舌,眼刀甩在呆愣的林愉身上,呵斥道:“閉眼。”
林愉眨了一下眼睛,反應過來是說她,果斷轉身閉眼,攥著手背對著他們,“我什么也看不到…”
涼風陣陣,樹高林密。
傅承晗低著頭,看著那抹藍色逐漸靠近,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起小冊,還有那封書信,拾起來了。
傅承晗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低頭磕在地上,“二哥我錯了,是弟弟錯了,我不該給嫂嫂…”
“閉嘴。”傅承昀陰冷的打斷他,“你也配。”
林愉那樣單純干凈的人,怎能被傅承晗這樣的狗嘴玷污。
傅承晗生死關頭腦子轉的特別快,眼睛滴溜一轉,改口道:“是,是弟弟不配,二哥饒命。”
聞言,傅承昀笑了。
那笑聲斷斷續續,好似被北風吹落的冰渣子,落在他的心口,刀子一樣割開皮肉,鮮血潺潺流動。比起林愉的真簪子刺過來,傅承晗更懼怕傅承昀的笑。
明明是春日,傅承晗卻遍體生寒,他以為傅承昀受傷,不會出來。
他一直以為,他和傅承昀是一樣的人。傅承昀剛從姑蘇回來,他試圖討好,感覺兩人惺惺相惜。可傅輕竹用鞭子抽他,叫他有多遠滾多遠。傅承昀則一臉冷漠的看著,不屑于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傅承晗不甘,傅輕竹侯府嫡女高貴就算了。傅承昀憑什么?都是傅家兒郎,愛好相同,為什么他被抽的狗一樣乞憐,而傅承昀封侯拜相。
就因為大伯救駕,傅輕竹穩坐中宮嗎?
他就是要把傅承昀拉下來,跟他一起爬,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他只能等,一直等。
終于等來了林愉,傅承昀圣旨賜婚的妻子。
上京貴女無數,皆以傅承晗為恥。今年傅承晗二十有四,多次提親皆被人拒之門外,成了上京笑柄。
傅承昀青樓十六載,卻一朝風光娶妻。
氣人嗎?氣。
傅承晗氣——
大婚初見,林愉紅衣婀娜,憑他流連花叢的眼光一眼看出林愉身段不俗,傅承晗慕紅了眼。
傅承晗雖羨慕,對林愉卻并無想法,他不愛這些。不過是想借著傅承昀受傷,讓林愉知道傅承昀的真面目,誰料被傅承昀逮個正著,遭此厄運…
傅承昀從未當他是弟弟,曾經親眼看著他被驅逐入狗窩。栽在傅承昀手里,除了鮮血,還有什么可以平息傅承昀的怒火。
這樣想著,傅承昀人已經到了眼前,用腳挑起他的下巴,俯視著他。
“是我太久沒有教育你,以至于你忘記了曾經的經歷,是想回味一下…是嗎?”
傅承晗搖頭,他不想和狗一窩爭食,討好的笑道:“沒…沒忘,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我看你敢的很,是誰給你的膽子攔她的路。”傅承昀一腳踢開他娘里娘氣的臉,嫌棄的把鞋子也一并甩掉,光腳敲著二郎腿,臉上盡是冷意。
“傅,承,晗,你找死。”
驟然提高的音量昭示著傅承昀的怒火,傅承晗勾著身子偎在山腳,嘴角沾著黃泥,不停的顫抖。
他不想死,傅承昀真的會殺了他。
熱意順著他身上的華服,青黃從袍底流出,腥臭彌漫空氣中。傅承晗在傅承昀高危的凝視之下,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腿邊濡濕的液體。
然后“啊”了一聲,攀爬尖叫著逃走。
傅承晗被嚇的失禁了。
傅承昀嗤笑著望著他狼狽而去的方向,并不準備就此放過他。轉頭朝不遠處的樹上使了一個眼神,一道黑影閃過,只見狼狽的傅承晗被人提著飛出了墻外。
凄慘的嘶喊在傅家上空回蕩,林愉幾乎可以想象傅承晗的恐懼,不待她轉頭看上一眼,孝安堂凌亂的腳步聲愈重,烏泱泱的一群人朝這邊走過來。
是傅承晗的尖叫引來了觀看的人。
林愉攥著手,睜開眼睛往那邊打量一眼,轉頭猶豫的看著傅承昀。
她覺得,那些人不會放過傅承昀的,傅承昀似乎也不怕他們。兩廂對比,傅承昀如今的身份是不會吃虧,但就算贏了,心里總歸也開心不起來。
好比她對林堂聲失望,還是會為林堂聲心痛。
這不是在乎,無關親近,只是血脈本能。
“相爺,”林愉站在樹影之下,臉色看著有些蒼白,笑的勉強,“我們回去吧!我……我餓了。”
本是隨意靠著的傅承昀聞言突然瞪過來,捏著她彎腰伸過來的下巴,罵道:“該。”
誰讓她早膳不吃就往外跑,活該餓著。
傅承昀冷哼一聲,見她著實可憐,松開她別開了眼,擺弄著輪椅的扶手。
他繃著后背,藍色的錦袍隱約有暗紅滲出,落在林愉眼里心疼的不行。
“傷口崩了。”林愉回望著他。
“我們回去,好不好?”林愉說完,走近一步,手伸出去又怕牽扯他傷口,蜷著手指縮回來,和他商量道:“你傷口流血了,該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