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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昀是干凈的,她知道。
“姑蘇太守蘇葉陽,曾千金下聘,聘燕云樓第一人為婦。下聘當日,手書情詩以送。這詩并不重要,嫂嫂知道這第一人是誰嗎?”傅承晗挪揄的走近一步,奸笑著問道。
“燕云樓有仙云臺,臺中藍魁第一人,正是……”
林愉不待他開口,冷眼一掌甩過去,拽著他的領口將人逼至假山,眼中毫不掩飾她的森然殺意,“閉嘴,傅承晗。”
傅承晗攝于林愉威勢,有一瞬安靜,不過也只是一瞬。
林愉一個弱女子要是他掙扎能奈他何。他舔著刺疼的右臉,故意挑釁道:“嫂嫂,是我的好二哥呀!您昨日大婚的夫君,仙云臺第一人,窈窕昀郎,曾差點是別人的男嫁娘。”
“你可知女子有些逍遙事,我二哥他…做不得啊!”
林愉腦袋嗡嗡作響,憤恨的拔出云髻長簪,干脆利落的劃在傅承晗的心口,眼帶恨意。傅承晗募的睜大眼睛,驚恐的掙扎起來,甚至忘記了說話。
只聽“嗤”的一聲,長簪入骨,鮮血流動,“我夫君清白,豈容狗置喙。”
“林愉。”
募然,一道清越的聲音穿過濃濃血氣,劃破黑暗如一道救命的亮光,驟然傳到林愉的耳中。
他在不遠的身后,狀似溫柔的叫,林愉。
林愉腥紅的眼中慢慢恢復清明,驚恐的看著眼前潺潺血流的手臂,顫著手拔出傅承晗左臂上的發簪,緩緩轉頭。
就見傅承昀那人坐在輪椅上,藍袖盈風,墨發輕飄,古怪的看著她手里滴血的發簪。
林愉堅強了一路,隱忍了一路,直到轉身看見傅承昀,她眼眶一紅,慌了。心里積攢的怒火、狠厲,在這一刻,在傅承昀有那么一點點溫柔的凝視她的時候,瞬間中化成委屈。
“林愉,過來。”傅承昀斜倚著,朝她招手。
她倏爾松開傅承晗,拼命跑到傅承昀身邊,“相爺。”
林愉叫著,眼中擒著淚水,又被她強行忍下去,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飛快的搖頭朝傅承昀證明著什么。
“他說的不對。”她指著傅承晗,重復了一遍,“他說的不對。”
傅承昀不語,玩味的看著被林愉嚇傻的傅承晗,以及在他身邊極其安順的林愉,舒了一口氣。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看到林愉好好的跑過來,他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輪椅上,慵懶的“哦”了一聲。
“你別信他的,我也不信他。”林愉伸手要拉傅承昀的袖子,被他嫌棄的躲過,“臟死了。”
林愉一愣,蜷著手指就要縮回,眼睛深處不可避免的暗傷。
“林愉,狗咬你一口,你雖生氣,但不要咬回去,知道嗎?”傅承昀抓住林愉的手,自袖中抽出昨夜的紅豆帕子,掰開林愉的五指。
他自林愉手中取出發簪,一根一根認真的擦著,眼中嫌棄的很。
林愉不認同他的話,被咬了不反擊,吃虧的只是自己,氣惱的也是自己。
她要是疼了,那么傷她的人就要跟著疼,哪怕傷害那人的過程艱辛,她也要討回來。
“因為你咬回去,一口的狗毛。”傅承昀抬眸,看著林愉,教育道:“不僅臟了自己,你還不知道他有沒有病,最重要的是…”
“我嫌臟——”
“你臟了手,下一次我可就不給你擦,直接跺了。”
林愉頓覺手上一疼,驚悚的瞪大了眼睛。
傅承昀見她害怕,滿意的點點頭,知道害怕下次就不會這般沖動了,“我傅承昀的東西,哪能別人臟了去,你說是不是?”
林愉腦子像是斷了一根弦,根本聽不見他說什么,只一個勁的點頭,表示同意。
傅承昀見此很滿意,朝林愉一笑,轉而雙眼陰森的看著傅承晗,像是看一個死物。
“至于這些人,你要懂的長久煎熬的吊著他,最后借刀殺人,干干凈凈的看著他離去。”
第五章 跨坐 流言破不得便殺
一顰一笑辭紅顏,千金為昀郎。
這是傅承昀的過去。
承受著不能承受的負重,他一路從姑蘇入朝堂,低賤有過,卑微有過,隱忍亦有過。
但他從未后悔過。
沒人信他沒關系,他自己信自己便好。最后人到高處,他甚至享受云散風輕之后那些人的奉承。
看不起又如何?低賤又如何?還不是要稱一聲相爺,匍匐在他腳底比低賤更低賤。
過往不是他的錯,流言破不得便殺!
逆流直上,走到今日,這是第一次,他有擰死一個人的沖動。
傅承晗該死,竟敢當著林愉的面狗吠。
他的眼神太冷,傅承晗身子顫抖著,粉白的臉上滲出汗珠。本是拿在手里的小冊子就那么掉在地上,被風吹著,孤零零的翻飛,露出里面線條勾勒的小像,被一封陳舊的信函隱隱擋著。
但,露出“燕臺昀郎親啟”六字,筆鋒強勁有力,風雅自成一派。
這幾個大字直白的暴露在三人眼前,傅承晗當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二……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