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sharpwin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一來履天圣壇幾乎是在他們掌控之中了。
邙繹除了抬抬手之外倒也沒有別的動作,他神念一動便有無數生靈誕生,心念一轉便有無數鬼軍復活。這些鬼軍初看起來毫無神智,但逐漸就開始變得眼神清明,他們驚訝萬分地看著自己的手腳,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活過來的事實。
這跟魔道圣者復活胡寒眉是一樣的道理,欺瞞天道,重新接引回被它拿走的生命。可是那時候魔道圣者只接引一個生靈,這會兒邙繹卻是在接引數以萬計的已經死去不知多久的魂靈。這樣大量的生命復蘇已經足夠引起天道的懲戒了,邙繹此時看上去卻很是輕松,遮掩天機的事情還有公孫魘花在協助。
他朝鏡離笑道:“你看,如今我的鬼軍都化作人了。”
鏡離閉目凝神,心念下沉,神魂置于空明之中,茫茫渺渺不見萬物。
不看不想,不管不顧。
太上忘情,諸道無傷。
公孫魘花腳下的白骨迅速蔓延到四面八方,上面附著著濃烈的死氣,生靈觸之即亡。天上飛鳥隕落,地上走獸化骨,就連花草樹木都凋萎枯槁下去。
最重要的是人,他們身上被邙繹所賦予的微小生機根本不足以抵御公孫魘花隨手布下的死氣。而當死氣沖沒生機靈明時,人就死了。按理說死后盡歸酆都城,可是這里是履天圣壇,所有亡去的人族都不會化鬼,他們會成為祭壇內的英靈。
何謂英靈?以己身鑄祭壇,以生魂燃道統,它們是履天圣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剛才這么一生一殺之間,邙繹和公孫魘花已經將這些鬼軍與履天圣壇因果相系了。可是這點因果還不足以撼動人道的戰爭利器,否則這么多年來妖族鬼道對人族下手,死在它們手里的人有許多都進了履天圣壇,那不是亂了套了?
所以需要更為龐大的因果。
邙繹看著四周漂浮著的人道英靈,又高聲對鏡離說道:“你真不打算管這履天圣壇了?”
鏡離神色沉靜,一如天邊月華般皎潔澄明,看不見半分濁世的污垢,亦不涉足生死混亂的圣壇異象。他的四周凝滯了死生六道,處于一種朦朧的靜默之中,不受任何外界變動的影響。
邙繹微微皺眉:“還真是……”
完全不受因果干涉,就像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人一般,不愧是脫胎于太上道的傳承。
公孫魘花腳下白骨漸漸聚攏,她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略顯殘酷的神情出現在那張一向溫柔的臉上。她的聲音冰冷而干凈:“繼續。”
于是天氣下降,地氣上升,又是一次天地交合萬物生。
邙繹背后的鬼城開始出現招魂幡,這些白色幡條連綿成片,浩浩洋洋,漠漠茫茫,一眼過去整座鬼城都被白霧覆蓋,依稀可見其輪廓。
剛剛那些化作英靈的人道修者尸骨猶存,他們的骨骸在招魂幡的牽引下一點點站了起來,他們身上的鎧甲滲透了森冷的鬼氣。而不久前又一次萬物化生讓生機驅散了他們身上的死氣,這些沒有靈魂的尸體開始長出血肉,變得與活人毫無二致。這與之前的景象太過相似,仿佛生命的輪回又一次開啟了。
邙繹往虛空中一抓,四周的英靈瞬間消失不少,而那些鬼軍又有人開始恢復神智清明。
待所有剛剛化成的英靈都被送回生機蓬勃的身體里后,公孫魘花的死生之道再次降臨,他們又一次全部隕落,重新成為英靈。
循環開始了。
邙繹讓這片小世界不斷重復天地交合、萬物化生的場景,利用這種生機使亡者的肉身保持生命,然后再瞞天過海,接引無數神魂進入這些“活著”的*之中。而公孫魘花則一次次將這些活人殺死,讓他們無數次地成為履天圣壇內的英靈。
十萬鬼軍,每循環一次,這種因果就開始成倍地往上堆壘,最后這種因果會積累到一個充滿破壞性的地步。
什么后果都可能有,最可能是滅世——也就是說這方小世界會被徹底銷毀。
創造小世界是每一個圣者都能做到的,但是徹底毀滅一個已經存在的小世界就不好說了,有史以來還沒有誰這么做過。世界的坍塌湮滅都會產生不可想象的巨大力量,光是一小處空間的撕裂都有可能讓已經合道的修者肉身盡毀,更不用說一個履天圣壇這么大的世界徹底崩坍。
這個力量會直接波及大世界,最保守的情況下,會毀滅與小世界大小相當的地域。隨之而來的還有數不盡的災害異變,無數規則的紊亂扭曲,這會引來天道的又一輪平衡。如果按照最差的情況估計,世界會回歸最初始的狀態,然后重新開天辟地。
因為鏡離處于一種無法言喻、諸道不侵的心境之下,所以公孫魘花與邙繹必須先嘗試以大因果撼動他。這個世上與他直接相關的事情無非就是一個,人道道統,所以必須從這里下手。
問題是現在人道式微,就算把所有人都殺干凈也不一定能弄出足夠撼動他的因果,所以他們只能把目標放在履天圣壇這樣的小世界之上,并且使用了風險巨大的因果循環之法。他們并不擔心由此帶來的滅世,因為鏡離不太可能撐得過這樣龐大的因果,他肯定會在滅世之前從太上至境中脫離出來。
只要鏡離脫離這種“諸道不侵”的狀態,那么妖道和鬼道想對他動手就容易多了。
鏡離仍然神色安然,他周圍凝滯的東西開始變得越來越多,力量也好,物質也好,時間也好,空間也好,一切都陷入絕對的靜止之中,沒有什么可以觸碰到他。
而這邊,邙繹與公孫魘花所制造的因果循環也越來越快了。
十萬次,百萬次,千萬次,億萬次。
十萬次的十萬次,百萬次的百萬次,千萬次的千萬次,億萬次的億萬次。
因果無限成倍數地往上疊加,它的破壞性變得越來越大,履天圣壇隨時有可能崩毀。細密的裂縫覆蓋在石臺之上的每一個角落,公孫魘花手中骨傘出現了深深的裂紋,而鬼城中的招魂幡也開始越來越少。
在某個臨界點到達之前,石臺上的裂紋侵入了那個靜止的世界,鏡離周身所覆蓋的太上之道終于被破。
他緩緩張開眼,圣壇光輝普照大地,萬丈月華傾瀉而下。
公孫魘花身形閃爍不定,一具瑩白如玉的骸骨撐破天靈蓋爬出來,柔弱的美人皮從頭至腳滑落。
邙繹身形壯大百倍不止,全身黑霧繚繞的酆都大帝真身張口吞噬掉那座恢弘陰森的鬼城,仰天長嘯不止。
三方對峙,與鏡離相對的兩位圣者幾乎是同一時間出手,生死至道無形無象,極具威脅性的純粹力量往這方小小的石臺上擠壓而去。幾乎在瞬間這里就被三種截然不同的道所充斥,混亂無序之中竟然沒有造成半分破壞。這些力量全部針對對方,不會有半分外泄,這與普通修道者之間打得天搖地動完全不同。
鏡離幾乎是與他們正面硬抗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公孫魘花在所有圣者中修為最深,而邙繹正值巔峰時期,他們兩人隨便出來一個都不是他可以對抗的。
滿月之上忽然泛起妖異紅光,皎然月華逐漸收斂,公孫魘花的妖氣已經開始影響天地氣象了。
鏡離往后退了一步,明顯有些不支,他所修行的傳承需要上感天象,之前將彎月化滿月就是這個意思,而此時公孫魘花算是斷他一大臂力。
邙繹桀桀詭笑:“趁他病,要他命!”
鏡離腳下出現一座大陣,陣中亡魂哀號不止,殺機森然。邙繹一伸手,那大陣之中也冒出一只干瘦枯槁的手臂,沉淀著極死之力的手直接拉住鏡離,想要將他往陣中拽去。
鏡離周身光芒一盛,無盡深空之下的人族心中瞬間升起對履天壇的信仰,這種信仰凝聚為最純凈的愿力,源源不斷地灌入履天圣壇。圣壇上空開始凝聚起一道圣環,這光輝瞬間將那只以死道具化而成的枯手壓制下去一些。
可是此時公孫魘花連手都沒動過,若是他只能勉強與邙繹持平,那么一旦公孫魘花加入戰局,后果將不可想象。
就在鏡離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公孫魘花已經動手了,她沒有直接碰鏡離,而是抬手朝那面石鏡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