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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之前那個看上去不好相處，但實際上卻喜歡提點后輩的于師姐，還有那個眼睛都不眨就借出宓妃環(huán)的樂舒，云青突然覺得履天壇內(nèi)部還真是緊密得很。鄭真真那種事恐怕只有在分壇外門才會出現(xiàn)。

這大概也是它僅有一道頂尖傳承卻能成功躋身七大圣地的原因之一吧。

道門正統(tǒng)，自然不可能是自私貪婪，物欲橫流的地方。若是弟子們成天勾心斗角、殺人奪寶、沉迷色.欲，那么還求什么道，修什么真？還不如入紅塵，逍遙百年，再無聲無息地死去。

云青再次施禮，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經(jīng)天宮。

一旦建立因果，她便可以慢慢用天書探查這里面的東西，所以也不急于這一時。

履天圣壇處處藏著危機，況且今日那火災(zāi)之源也是她的大患，所以必須謹慎。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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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繞梁韻，天花亂落舞衣香。簫管當場猶自羞，暫將仙骨換嬌柔。一團絳雪隨風散，散作千秋兒女愁。”

紅鸞館中，雅閣內(nèi)，有美人輕歌曼舞，熏香繚繞，薄紗飄搖，恍若迷夢。

這歌曲調(diào)柔媚中隱約透著蒼涼，歌聲像是清澗溪流般空靈剔透，卻又不知覺地帶著魅惑眾生的意味。

隔著薄薄的紗幔，可以看見一道窈窕的身影隨歌聲起舞。

而紗幔之外，有一人著白色祭服安然靜坐。這人白發(fā)及地，面容卻十分年輕，神光內(nèi)斂，整個人透著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安靜地坐在那里，仿佛滾滾紅塵中一顆細沙，與周圍這絲竹亂耳之聲和諧地存于一體。但那種巋然不動，清明圣潔的感覺卻又超出紅塵之外。

清而為天，濁而為地。這個人幾乎完美地融合在清濁之間，上參于天，下出與地。

“你這又是何必……”

這個人沒有開口。但他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就出現(xiàn)在那舞女的耳中。

他也沒等那舞女回答什么，揮袖起身，身影一點點化為虛無。

那舞女見他離去，也停下了動作。

紗幔掀開，里面那舞女著艷紅衣衫，眉間朱砂如血。看了她你就會明白，世間真有人美得言語無法表述，只一眼就足以讓人醉生夢死，沉溺自亡。

她邊上站著的白衣侍者見她停了下來，連忙上前，獻上一個琉璃小盞。盞中黏稠的鮮血微微蕩漾。

如果云青在這兒就會發(fā)現(xiàn)，那正是方寸盞。

那女子一飲而盡。

“你說，可是我今日唱的曲兒不夠動人，留不住他？”那女子嘴角沾著血，映著血色朱砂，白玉般的肌膚，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美。

“自然不是！”白衣侍者一下就跪了下來。

“哎……”那女子輕嘆一聲，“是了，我的曲子自然沒道理不讓人動心。只可惜……聽曲兒的人最最絕情。”

白衣侍者跪在原地，一言不發(fā)。

“叫畢方回來罷……莫再玩了。”那女子一把捏碎了方寸盞。

“是。”

“此番必須拿下九命城，再以此為突破侵入鏡國搜捕那孽障。百花祭事小，天書事大啊……”

那女子幽幽一嘆，方寸盞所化的粉末從她指縫間滑落了。

第二十一回

接下來幾日倒也平靜得很。

大規(guī)模破損的建筑在半日內(nèi)就被修復(fù)好了。云青住的園子里就連原來那被燒成灰的老樹都挪了棵差不多的過來。

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緊張地籌備著百花祭，云青也隨樂舒出入各宮，學(xué)習祭祀禮儀。

這履天壇傳承萬載，以人族繁衍為本。在人族漫長的發(fā)展中，祭祀禮儀漸趨完善，形成一個龐大而繁復(fù)的完整體系。這些禮儀不僅僅存于形式，更是融入了人族萬年傳承的意志，要是逐個參透，就算終其一生也不夠用。幸好，侍花童子之職算是個比較輕松的祭祀。

現(xiàn)在已是深秋，何來百花開放？所以便需要侍花童子催發(fā)花種生機，使其在祭祀期間盛放不敗。

這樣一來除了進場出場的朝拜禮儀，云青只需要學(xué)會如何催發(fā)花種就好了。可是對云青來說這遠比那些繁復(fù)的禮儀要來得困難。

她所修真氣乃是大日黑天輪，即便在魔道正統(tǒng)中也以暴烈狂亂著稱。云青一開始就修習這種真氣，能夠控制住不反受其害都已是一樁難事，更別提用這種真氣催發(fā)草木生機。這難度和用砒霜醫(yī)活病人差不多。

須知大日屬火，天生與草木相克。

此時云青正在園子里將手按在一叢秋菊之上。這花是起火后被移來的，顯得有些枯敗。云青手輕輕撫過，真氣盡可能平和地送進去。

秋菊眨眼間就化作了灰燼。

“撲哧……”一個清脆的笑聲在她身邊響起。

云青抬手，又覆上另一株秋菊。

她身邊的樂舒終于看不下去了：“你都換了幾批花花草草了？怎么從未見你成功過？”

云青也不理，接著將真氣輸進秋菊里。等她把一大叢好好的秋菊都禍害干凈了，才終于抬頭：“你找我有事？”

這幾天樂舒經(jīng)常跑來這園子里，云青也漸漸知道了她是內(nèi)門中的精英，雖然年紀小但靈智早開，一落地就開始修道，如今離入道也只有一步之遙。一旦入道，那就必然能升任嫡傳弟子。

樂舒年齡和她也差不多，不過特別喜歡熱鬧，時不時就跑來找她，每次都把喜靜的于師姐氣得不輕。可于師姐也舍不得罵她，只好由著她去了。

“你為何不用元氣溫養(yǎng)，真氣多難控制啊！”樂舒見她把一整叢秋菊都給毀了笑得喘不過氣來。

“我修為薄弱，元氣積攢不易。先用真氣練手。”云青當然不能說自己根本沒有元氣。

修人道之初與修仙道差不多，都是引靈氣入體，將靈氣轉(zhuǎn)化為自身元氣，再由元氣轉(zhuǎn)化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