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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的合作,這是可以大肆收刮路費啊!
玄羽莊仙靈鄉,想來陽龍墓那不得他們萬惡淵點頭,還有你龍魂想要壯大妖族,也得他們萬惡淵同意,將陣法往那一放,每天路過收點妖族的過路費,萬惡淵可不就爽了!不見神明腦子飛快地轉著,看向顧七的眼神里多帶了幾分認可,這不是挺上道的嗎!
“這是什么?”宿聿看向顧七。
顧七:“方才去天機閣,路過藏書閣拿到的典籍,千年前沒有的。”
宿聿的注意力落在顧七的手上,修長的手指拿著那本陣法書,指縫狹間的劍繭微微凸起,他伸手接過那本陣法書,接觸之際,對方側指輕輕地擦過他的尾指,泛起稍微的癢意。
轉瞬即逝,陣法書落在他的手心里。
沒見過的典籍,這幾天的第四本,每次都在他上一本看完的時候送來。
兩人在屋內待了半日,宿聿翻著那本新到手的陣法書,顧七坐在窗邊翻著劍譜,顧家里的各種劍譜早就在他少年時期翻閱過無數遍,對于他而言早就熟背于心,他垂著眼,余光落在窩在床榻上看書的少年,見著他孜孜不倦地翻著,不經意間展露著各種小動作,隨性至極,更是喜歡盤腿坐著,足尖的骨節與青筋分立明顯,然后漸漸地沒入白色淺薄的褲子里……
安靜祥和,隨著屋外細雨的聲音,偶爾浮現幾句墨獸與不見神明的交談。
顧七腦海里浮現的是不見神明的念叨聲——
‘我爹喜歡孔雀王的羽毛,然而那死鳥每次拔羽毛的時候都摳摳搜搜的,搞得我們強迫它們似的,分明是它那群子民死賴著不走?!?
顧七斂去思緒,仰頭看去雨幕中細雨,眼中不禁帶上一分笑意,原來還是喜歡那些東西。
宿聿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養傷的日子總是犯困。
一覺睡醒的時候,顧七已經不在屋里了,只有殘留的山雪氣味表示著前不久人還在這里,人不在了,似乎變得有些安靜。墨獸跟不見神明不知跑哪了,整個房間里空蕩蕩的沒有一絲聲音。
奇怪,安靜點不是更好嗎?
宿聿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突然會有這個想法,他去萬惡淵里巡視一圈,其他的鬼修盡職盡力,無人與他交談,他又回到了現實,盯著陣法書發了會呆,有點不適地屈了屈身體,下了床。
江行風的藥物還是有用的,睡一覺起來身體輕松不少,他走到窗邊一看,外面又是雨,沒有半點日光可曬。
這時候,蒙蒙細雨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后者持傘而立,站在院外稍稍敲門,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女人稍稍抬起了頭,朝著宿聿的方向頷首——顧家夫人,巫云月。
宿聿本來想去找巫云月的,沒想到他還沒去,巫云月就先找上了門。
“這地方住的還適應嗎?”巫云月看起來很年輕,臉色蒼白,眉目中有種與宿驚嵐不同的沉寂,一看就是個思慮頗重的女人,但她身上卻有種特別的溫婉,“聽聞你狀態好了很多,我不請自來,會不會叨擾。”
一入房間里來,宿聿對她的戒備就完全卸下,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女人很弱,身體很弱,弱到屬于感覺輕輕一掐就能將她弄死。
“宿驚嵐讓我來找你?!彼揄驳溃骸澳阒朗裁??”
巫云月似乎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說,西界盟會的事有人告知宿聿的,“大多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過不見神明那孩子的轉述,但其實更早之前,五百多年前,顧家就在西界發現了魔道的異樣,經由那件事,我夫君和我,意識到千年前修道界崩塌留有后手?!?
西界在千年前屬于偏僻之地,巫云月與顧巖不是孟開元那種千年前就處于天虛劍山中心的修士,發現萬寶殿崩塌的異樣,是當時尚且還是顧家少主的顧巖以及巫族圣女巫云月在替顧家收攬西界地盤的時候,注意到了靈脈崩塌的異樣,于某處坐化之地的小靈脈里,發現了疑似魔修的蹤跡,當時差點引起禍端,是巫云月用巫術暫時壓制,那是顧家第一次發現魔道遺留的痕跡。
但彼時顧家所掌控的消息有限,他們只能在顧家地域內稍加嚴守,無法顧及當時天下勢力瓜分靈脈的征伐,更無法查探深入其中的魔修,但也是多虧提前的提防,后方意識到魔修意圖時,西界才能嚴防死守到現在。
“顧家真正迎來盟友,是驚嵐,她自虛妄山林中得到奚云平的秘藏,千里迢迢地來西界尋我。”
宿驚嵐比巫云月年輕,兩人是因為隱世宿家與巫家間的聯系,同修陣法禁制之術,成為好友。所以當時巫云月得到宿驚嵐的快信,并見到宿驚嵐從奚云平坐化之地中尋來的秘藏時,她們第一次察覺到了千年前萬寶殿崩塌可能隱藏著另一層真相,為了避免這等秘密被宿家無關人等發現,宿驚嵐將虛妄山林列為宿家禁地,轉移走了其中的秘藏,放到了顧家。
種種所有,先是他們的預料,往后才是奚云平秘藏。
“你們從奚云平秘藏里知道了什么?”宿聿單刀直入地問。
“他調查關于魔道的一切,是因為奚云平留下東西,我們才能這么快地得知魔道的陰謀。”巫云月平聲說道:“我們知道萬寶殿覆魔紋竊取仙道氣運,也知道萬寶殿中器為人鑄,流放之地等所有的線索,都是奚云平留在秘藏里的東西。我不知他所有的布局,但他放在秘藏里的東西,應該是留給特定的人……如若驚嵐沒有進去,那東西應該是留給你?!?
宿聿聞言稍稍一怔,奚云平調查了很多東西,在沉虛被煉成器失蹤后,他沒有茍藏在沉虛的煉器室中,而是在魔道的眼皮底下查了很多東西,然后把這些東西留給后人……留給能抵達虛妄山林深處的人。
布下天下陣修難以破解的陣法,葬送無數的陣修后,只有宿驚嵐走到了深處。
天虛劍門兩個陣修,一是他,另一個是奚云平……奚師兄,在當年天虛劍門一別后,一直在查,還將查來的東西放在虛妄山林里,那不止是在保護沉虛葫,也是在保護他留下來的東西。
“我們也是在看到奚云平秘藏后,驚嵐嘗試窺天?!蔽自圃碌?。
在當時的情況中,若某些事情真如秘藏中所言那樣,東寰修道界在靈脈崩塌后可能會迎來更為恐怖的將來,宿驚嵐嘗試使用宿家的秘法與古靈舟,嘗試窺天而行,尋求那一道解救的可能。
“所以她才會遇到了千年前窺天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信任幫我,哪怕我臭名昭著。”
窺天需要消耗命數,不會有無緣無故的相遇,只有雙方殫精竭慮,才在千絲萬縷中找到一點可能,所以才有他與宿驚嵐的交流,以及千年后陽龍墓一場約定。
巫云月聞言眸光稍動,她看著眼前與宿驚嵐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從他那隨意且輕飄飄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自嘲,她其實想說不是,哪怕沒有奚云平,這樣一個半大的少年,千年前負重前行的鬼修,以宿驚嵐的性格,她也會去信任,“有些事……”
話還沒未說完,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是顧家修士——
“夫人,有急事,天麓山有事與您商議。”
突來的事宜讓兩人間的交談中止,巫云月不得不起身。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蔽自圃聫膽阎心贸鲆幻段字椋字槌尸F著晶瑩剔透的模樣,但里面縈繞著一種宿聿只在巫云月身上見過的氣,她將巫珠交予宿聿,“奚云平的秘藏迄今還放在顧家的地庫之中,他留下的東西,你可以去看?!?
離開小院,雨幕中顧巖站著,“天麓山晾一會又沒事,怎不把事情都與他說了?!?
巫云月不禁回頭看向閣樓的境況,她微微閉上眼睛:“驚嵐的事還未結束,我們不能把所有壓在那孩子身上,我們在救世,他在尋求生機,只是道同而已……得留給他一點時間。”
兩人都沒吭聲,許久顧巖才緩慢地扶住了巫云月的肩膀,“世人要是知道你把他當做一個孩子去看待……也只有你會這么做,至少,現今之事,是在你計劃之中?!?
“但愿吧?!蔽自圃挛⑽㈩h首,稍垂的眼睛里映著一絲溫柔,腦海里浮現的是十幾年前在顧家,在干涉天機,遮天蔽日的膽大行為下,宿驚嵐抱著襁褓中的孩童走到她的面前,似乎早就料想到一個該有的結局,鄭重地說出驚駭世俗的計劃。
那夜狂風驟雨,兩人的交談淹沒在風雨中,為了一縷生機不再成為虛妄。
她壓下思緒:“她希望他平安長大,若她看見,也是如愿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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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云月走后,宿聿沒有拿著巫珠去顧家地庫,他看著那枚巫珠想著記憶里所有的事情,回憶到遙遠的天虛劍山,又回想起那個已經有點模糊的面孔,直至不見神明與墨獸回來,他在長久沉默中的回憶才堪堪中止,“你在虛妄山林中,有沒有看到你爹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