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西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當蕭瑾終于得到楚天舒被送回定國公府的消息時,整個人都都覺得空茫茫有些不真實。茜草則是壓抑著滿心的歡喜,當著蘭月、碧璽的面,不敢表露出來。
在夜里就寢時,主仆二人終于表現出一點喜色來。二人皆是窸窸窣窣的翻了幾次身,又都是因為在黑暗中一直睜著眼,所以能視物。當蕭瑾和茜草的目光撞到一處時,都忍不住輕輕的笑了出來。
茜草干脆起身,輕聲道“殿下,奴婢就給您倒水來!”得知了楚天舒的消息后,她早就像和蕭瑾說說話了,她記得今晚蘭月和碧璽都不值夜,外面的應該是紫英等人,她不敢掉以輕心,借著去給蕭瑾倒水的由頭,去外面看了一眼。
果然是紫英和墨菊帶著四個小宮女候著。
茜草放下心來,她端著一杯溫水進來,伺候著蕭瑾喝了幾口,隨后吹了燈,她躡手躡腳的跪坐在蕭瑾的床邊,壓低了聲音問道“殿下,三爺都被皇上放回去了……咱們是不是也能出宮了?”
蕭瑾猶豫了片刻,沒有說話。
雖然現在蘇貴妃和柔妃已經意識到不能讓她繼續留在宮中,可是她們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得罪云栩,胡亂找個理由就讓她出宮。
她相信二人一定想用春風化雨的溫和手段,可是她等不起了!
前日去見云栩時,因為室內燒著地龍十分暖和,都要脫了外面的大毛衣裳,她為了不讓云栩看出她身材走形,已經用了寬布條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纏了兩圈。
她沒有時間再等!
過兩日云栩要大宴群臣,由此來慶賀西北大捷。或許這次是個機會!一個還未成形的念頭在蕭心中慢慢浮現,若是她能找到機會讓云栩在眾人面前許諾讓她回府……
而且蘇貴妃、柔妃再吹吹枕邊風,哪怕是另指派一處府邸給她,也強過在宮中遮遮掩掩!只要離開宮中,她就有機會保住腹中的孩子!
“會的。”蕭瑾的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們很快就能出宮了。”
☆、第138章
定國公府。
自從西北大捷后,楚天舒當即就被云栩派人好生送回了定國公府,又賜下許多珍奇異寶,說是要補償楚天舒所受的委屈。
甚至先前被一同關押的含光承影等小廝、白微浣月等丫鬟都被一同送了回來。
云栩給出的解釋是敵軍當初有心挑撥離間,為了迷惑敵軍,故意抓起了楚天舒。如今西北大捷其中也有楚天舒的一份功勞,故此客客氣氣的把楚天舒放了回來。
他的這番解釋明顯經不起推敲。可云栩是天子,是最高的掌權者,誰又敢質疑其中的古怪?而京中的不少權貴之家都在暗中嫉妒定國公府的命好,原先皆以為好不容易要將第一清貴世家的清貴之名狠狠的踐踏,誰知皇上又重重封賞了楚家!
只有楚昭明和楚天澤等人才知曉其中的苦澀。
云栩將定國公府玩弄于股掌之上,先狠狠給了一棒子,又賞了幾個甜棗,他還會以為定國公府能感恩不成?
而且蕭瑾仍然不尷不尬的以長公主的身份被云栩留在宮中。
楚天舒自從回到了定國公府,比往日更加沉默孤僻,干脆整日在澤蘭院中閉門不出。楚昭明有心要問清楚,卻一次次被楚天舒拒之門外,他誰都不見。
澤蘭院。
院子中一角的紫藤蘿架子上已經泛出微微的綠意,偶爾有料峭的寒風吹過來,仍是由枯枝嘶啞的聲音獵獵作響。
楚天舒靜靜的坐在院子中的紫藤蘿架子下的石凳上,他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兩眼空茫茫的,沒有焦點聚集。他一臉的木然,若不是胸口間輕微的起伏,簡直看不出任何活人的跡象,他只是比一具泥塑幾口活氣罷了!
他身上穿著單薄的春衣,身形越發瘦削,空蕩蕩的衣裳似乎都要掛不住。
白微和冬霜大氣也不敢喘的侍立在一旁。
自從三爺回來后,除了時不時把自己關起來待在里屋誰也不見,就是木然的坐在院子中不言不語。無論是國公爺和夫人還是世子爺和二爺,三爺一概都拒之門外。
恍惚又回到了三爺剛被破相的那時。
白微冬霜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苦澀。從虞城回來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三爺和三奶奶被分別押回了京城,可是結果卻是云泥之別。三爺被下獄成了通敵的罪人,而三奶奶卻被皇上封為的德沁長公主!
京中四起的流言她們不是沒有聽過,可是她們不相信那個溫柔善良的人,會做出背叛三爺以求娶榮華富貴的事情來。
三奶奶內心柔軟卻又剛強,她能用心的照顧二爺的私生子,真心實意的為三爺考慮,在生活細節處體貼關懷三爺,最終讓三爺動心。
所以三爺素日的冷硬剛強都在三奶奶面前化作了繞指柔,從最初澤蘭院的改變,到后來三爺為三奶奶在學士府出頭,再到二人敞開心扉終于圓房,三爺和三奶奶之前的感情,她們看得最真切,決計不可能作假!
是三奶奶改變了一直縮在冷漠外殼中的三爺,可照三爺此時頹唐的情況看,怕是三奶奶又要將三爺改變一次!
二人胡思亂想間,忽然見楚天舒驀地起身,然后抬腳一路往內室疾步走去,臉上都是流露出一抹驚色,這已經不是三爺第一次出現異狀!
白微和冬霜有心跟上去看,卻被楚天舒狠狠摔上的門阻攔在了外面。二人從小就服侍楚天舒,對他的脾性是最清楚不過的,自然不敢再跟上去。
內室中。
楚天舒跌坐在垂著雨過天青色帳子的拔步床旁邊,他露在面具外的一雙幽深的墨眸中此時盡是痛苦之色,咬緊的牙關間時不時泄露出一絲壓抑隱忍的喘息聲。
他衣冠不整、狼狽至極的模樣被映在了墻角的落地穿衣鏡上,楚天舒抬眼看去,嘴角扯出一抹稱得上苦笑的弧度。他已經數不清,這是回來后第幾次毒發。
其實在獄中并沒有這樣痛苦,只要他有毒發的跡象,便立刻有人遞上煙土強迫他吸入,倒確實有幾分飄飄欲仙的快感,所以他并沒有太失態。他就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渾渾噩噩的度過。
偶爾清醒的片刻,蕭瑾最后那哀傷絕望的眼神便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仍然記得蕭瑾白皙的手指輕輕撫上耳邊的東珠耳墜,他知道蕭瑾是在想辦法救他!
所以他回來后便把自己關在澤蘭院中,妄想用自己的力量戒斷煙土對他的影響。
煙癮漸漸上來,似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強烈,楚天舒幾乎有種要發狂的沖動。他伸手扯出蕭瑾的一條披帛,一頭在床柱上,一頭試圖把他自己捆起來。
可惜事與愿違,楚天舒顫抖著雙手還沒來得及綁好床柱,他的頭便再也不受控制的床柱上撞去。精致的雕琢著紋飾的床柱對上楚天舒的玄鐵面具,還是被撞出了深淺不一的痕跡。而后從泛著冷光玄鐵面具縫隙間,蜿蜒而出細細的血痕。
只有頭破血流后的疼痛,才會讓他獲得短暫的清醒。如此力度之大的自殘行為,自從回府后對于楚天舒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