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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王爺。”林夕若在明白事態之后,靜靜的倚在榻上,聽夜宮離費著工夫勸慰她。
“權衡利弊我自然明白,可是那畢竟是我的母族。”然而林夕若聽到后面,卻沒辦法再繼續保持沉默,“你要我裝作和丞相府毫無關系,這怎么可能!”
“可是娘娘若是插手又能如何?”夜宮離只輕輕一句話便讓林夕若意識到她的能力是多么渺小,再沒了言語。
“娘娘該為肚子里的孩子考慮。”夜宮離想了想還是說出來,雖然在這個時候對于林夕若來說有了孩子只是更讓她心煩,可是這種事情瞞也瞞不了多久,更何況孩子對于林夕若而言,也是一張保命符。
※※※
“皇上,秀妃娘娘已經遣人請皇上過去好些次了。”
太陽落山之后,黑夜就彌漫開來,蘇忠主看自己主子這一天都黑著臉的模樣,再次感嘆這年頭飯碗可不是好端的。
“今晚朕不去秀妃那兒了。”夜宮昊這一天都是煩心的很,即使繁忙的政務也沒有辦法讓他揮去腦海中那個永遠和他對著干的女子的身影。
“擺駕寧玉宮!”
說到底犟到最后,還是夜宮昊先服輸了。蘇忠主悶聲跟在夜宮昊身后,作為夜宮昊身邊的老人,不用想都能琢磨出夜宮昊如此反常是為了什么事情,不過這儷妃……他嘆了口氣,可真是皇上的一個大劫難啊!只是他心里……為什么總有一絲不安呢?
然而到了寧玉宮,方才證實了蘇忠主這種預感還是很靈的,聽著主子的怒吼,他不由躲到了一邊,他一向是個識趣的人,主子和儷妃的事他還是不要攪和的好。
“離親王怎么在寧玉宮中?”夜宮昊進來看到的便是夜宮離拉著林夕若手的“和諧畫面”,如今看著林夕若的淡定依舊,心里忍不住醋意翻滾。
“皇兄——”夜宮離起身,似是要解釋,卻被林夕若拉住。
“臣妾見過皇上。”林夕若先是行了禮,言語微有挑釁,“便是皇上看到的那樣,如何?”
“你!”夜宮昊氣極,雖然知道她心里有氣,是故意氣自己,可還是緊緊捏住了她的手腕,而林夕若手腕生疼,卻愣是一聲不吭,傲氣的看著他。
“皇兄,皇嫂她已經——”夜宮離似是想要將林夕若懷孕的事情說出來,卻被林夕若狠狠一瞪。
夜宮昊和林夕若幾乎是同時怒道,“沒你的事!”
“臣弟告退。”夜宮離沉默了半晌,也許是意識到夜宮昊和林夕若這樣的導火線是什么,知道自己在這兒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能越添越亂,便識趣的離開了。
“松手,你弄疼我了。”林夕若嗔痛,眼角瞄到一邊的錦盒,心中一驚,卻用另一只手不動聲色的將枕邊的錦盒往里推了推。
夜宮昊瞅著她被自己弄紅的手腕,不由得心軟,可是視線卻鎖在了被林夕若推到里去的那個東西上。
“那是什么?”夜宮昊瞧著林夕若神色緊張,愈發覺得有貓膩,而她也愈發緊張起來,硬是沒讓他奪過去。
“拿過來。”夜宮昊神色冷峻,見她還是不肯放手,右手微動,那錦盒便落在他手里。
而林夕若卻只能甘著急,錯手之下居然將錦盒打翻。
“咚——咚——”便只聽得清脆兩聲,一枚龍形玉佩和鳳形后璽便滾落出來。
瞧著夜宮昊青黑的臉色,林夕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第九十八章:帝王薄情
夜宮昊彎下身子,撿起了那枚鳳璽,視線卻落在那枚玉佩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余光里打量著林夕若,卻發現她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終是忍不住將鳳璽砸出宮殿,“朕愿意去相信你,可你給朕的就是這些嗎!”
她不語,其實真正的情況是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水玉的鳳璽是花葉熙給她的,也許在這個時候真的會造成很大誤會,難道能把別人的東西給扔了嗎?
“那是父皇的兵符。”夜宮昊在提起老皇上的時候,目光復雜。
“那是先皇給我的。”林夕若這時卻緊張起來,伸手去奪,她不怕夜宮昊誤會自己,反正早就誤會了不是嗎?可是她不想讓夜宮昊在這個時候對夜宮離動手。
“先皇給你?”夜宮昊玩笑的將玉佩反轉,玉佩背面是一個“離”字,他陰冷的目光落到林夕若身上,“你還想騙朕到什么時候!”
他忽然大笑,那是一個帝王流露出最絕望的脆弱,“就算如此,父皇你屬意的還是夜宮離,就因為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可為什么又會有兒臣,為什么在將皇位傳給兒臣之后又將兵符給了夜宮離?!”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知為何林夕若忽然很難過,抓住他的手想要解釋些什么,比如說先皇還是愛他的,比如說……
可是她還是沒有說出口,就被夜宮昊甩出了好遠。
林夕若嗔痛一聲,唇角有溫熱的液體,更讓她心慌的是腹部的疼痛,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了那人的慌忙,可是隨后冰冷的言語才令她明白一切不過是她的錯覺,再次令她墜入地獄。
“儷妃不守婦道,著日起打入冷宮!”夜宮昊眉眼冷峻,沒有再看林夕若一眼,大步出了寧玉宮。
“娘娘——”蘇忠主卻并沒有跟著夜宮昊離去,他清楚的知道皇上這個時候不需要人跟著,他望著林夕若的眼里有一絲憐憫,卻不得不完成主子的吩咐,輕聲道,“還請娘娘移駕——”
“滾開!”祈巫一向性急,要不是剛剛碧云拉著她,她早就要進來了,匆匆到林夕若面前,卻見到主子眼眸里的絕望。
“蘇公公。”碧云歉意的行了禮,也是慌忙的到了林夕若身邊。
“別為難別人了。”林夕若的聲音極其飄渺,她累極了,累的很想睡。
“我們走吧!還請公公帶路。”林夕若頷首,沒有多余力氣,看樣子是不想帶任何東西,她煩心的很,只想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籌劃籌劃未來。
“碧云姑娘,還是幫儷妃娘娘收拾些東西吧!到了冷宮,難免要打點人的。”蘇忠主看林夕若面如死灰,不由得嘆氣,儷妃雖說跟皇上吵架,可分明也不是不在乎皇上的,只是……主子之間的事誰能夠猜得透呢?
“多謝公公提醒。”碧云聽話的進去,再出來時已經收拾了好幾個包裹,她看著林夕若卻還有幾分遲疑道,“那……那小皇子呢?”
許是碧云和祈巫還有蘇忠主看錯了,林夕若眼里居然閃過嘲弄的笑,道,“皇子?本就不是本宮親生的,更何況本宮這種養母只會給他蒙羞,莫非是忘了,皇子尚在哺乳期的時候,母親被打入冷宮便是要再記到別人名下嗎?”
“是。”碧云不敢多說話,她看著林夕若身下滲出的血跡,知道娘娘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看著熟睡的夜晟軒似乎是沒受到什么影響時,輕輕地嘆了氣,這樣的一個皇子,才出生便要幾番“換母”。
蘇忠主引著林夕若到了冷宮之后,也沒逗留,行了一禮之后,又匆匆回了自家主子那里。
林夕若看著還算整潔的屋子,忽然笑了,眸子里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平靜,“原是帝王家最薄情。”
“娘娘。”碧云知道主子心里難過,又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擔心的詢問道,“要奴婢去叫太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