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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知罪……”錢多一聞這言樂了,伏在地上請罪道,“老臣不該在風月場所尋歡作樂,丟了朝廷的臉面,還望皇上恕罪!”
朝中之人誰不知道錢多除了愛錢還好色?況且青樓里的清倌被大官贖回去在琉璃皇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夜宮昊也是愣住了,他細細打量了禁軍統領好幾遍,終于才又開口道,“林宰相,以后你不可再隨便聽信小人之言,還不快向錢愛卿道歉?”
很明顯夜宮昊是不想再追究這件事了,便只見林宰相別扭的“道歉”之后,錢多臉上那得意之色。
“皇上,皇上為微臣做主!”可接下來錢多的動作便有點令人匪夷所思了,他忽然就跪倒在地上,誓要討個公道不罷休。
“既然是個誤會,愛卿又何必較真?”
“皇上,老臣并不是為此嫉恨,而是因為,因為叛國之人另有其人!”此時錢多面對夜宮昊眸子里并無懼怕,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道,“那叛國之人便是宰相大人!”
“你說我?笑話!”林雨明袖子一掃,只以為是無稽之談。
“老臣不敢欺騙皇上,此事臣也有過錯。”
“哦?”
“微臣沒有將宰相叛國之事及時上報,本是念著水玉已滅,宰相大人怎么說也是兩朝功臣,臣本不想糾結此事,可是宰相大人得知,便要這樣誣陷臣!”錢多說得義憤填膺,卻全然不想自己的話中有著一個極大的漏洞,而林宰相和夜宮昊竟是當時也沒有察覺。
“宰相大人之前便找到微臣,希望微臣能夠將那些‘證據’交給他,可是微臣并沒有答應,他便要假造文書且弄一個‘銷金窟’來拉臣下水!”
“簡直是無稽之談!”林宰相對錢多所說子虛烏有之事并不為懼,只是聽得別人辱沒自己聲譽,怕夜宮昊多起疑心,忙起身上稟,“老臣絕無背叛陛下之事,還望陛下明鑒!”
“愛卿是兩朝功臣。”夜宮昊含笑看著他,只是那笑微微有點冷,俶爾視線落到錢多那里,便是刺骨的寒意了,“御史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微臣無話可說,只是可憐臣一片赤膽忠心。”錢多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跪在地上上報道,“皇上既然搜了臣的宅子,也該一搜宰相府邸以證清白!”
“要知道,床榻之賊難防啊!”
這最后一句錢多說得有些玄乎,話里不知指的是誰。
夜宮昊略有奇怪的瞧了他一眼,總覺著錢多和平時有些不一樣,然而他最后一句話卻輕而易舉的擊垮自己心底的防線,眼簾微垂,又下了命令,“擺駕宰相府!”
林宰相在夜宮昊起身離開時也隨了上去,瞧著一邊不動聲色的錢多,這才意識到,所有的一切已經脫離了他的預算。
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慌,隨即又邁開了大步,他沒做虧心之事,何需懼怕一介小人!
※※※
酒……哦,不,是茶過三巡,夜宮昊明顯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還記掛著宮中未醒的佳人,如若不是疑心當日水玉來勢之猛,他才不會在這兒耗這么長時間!
不過好在搜查許久的禁衛軍總算有了些進展,便見隨著禁衛首領的上來,后面還跟著幾抬華麗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么。
“這是在宰相書房里發現的。”禁衛首領恭敬地遞了東西上去,又道,“這也是在宰相暗格里藏著的文書。”
不料夜宮昊視線只匆匆掃過去,便突然發了怒,獎文書摔在了地上。
林宰相疑惑,慢步撿起了文書,卻也是面色惶恐,本生是錢多通敵的罪證,卻怎么變成了如今這樣?他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想到自己是被狠狠算計了一把。只是其中緣由,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林宰相想了想卻又什么也沒說,夜宮昊以為他默認,恍惚中居然看到與林夕若如出一轍的自傲。
“宰相還有什么話要說?”夜宮昊怒視著他,面色青黑的可怕,如何也不能想到半夜被打擾,居然是一場“賊喊捉賊”的鬧劇。
“老臣被人算計,無話可說。承蒙皇上前些日信任,卻又不想再次遭到奸人陷害。”林宰相對著夜宮昊深深的一拜,怎么看都不像是通敵大惡之人,“還望皇上能夠寬恕宰相府一干人等。”
第九十六章:再起爭執
林夕若努力的嘗試睜開眼,可眼前還是一片朦朧,耳邊的聲音也聽得不是很真切。
“碧云,碧云,不好了——”祈巫喘著粗氣,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
“別吵著娘娘。”碧云將她拉到一邊,拍著她的背慢慢給她順氣,“慢些說,到底是什么事情?”
“宰相大人入獄了!”祈巫的聲音不大,卻正好傳入林夕若的耳中,但林夕若并沒有清醒過來,其次她也想繼續聽下去。
“什么時候的事?皇上又是為了什么?”
“是昨晚的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據說當時跟著的人都死了,是被皇上殺的,宰相大人入獄的消息我也是聽她們說得。”祈巫搖搖頭,一臉不知所措,“若是讓娘娘知道了可怎么辦?她現在又不好出面處理,畢竟皇上……”
“皇上已經知道了。”祈巫當日不在寧玉宮內,不知道情形,而碧云雖說沒有眼見,卻一字不漏的都聽了下來,她長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家娘娘這一回能否有驚無險的渡過,“皇上是個多么聰明的人,甚至在我們先前便知道了,只是娘娘自小與宰相大人感情深,我怕她又和皇上鬧起來。”
“你可記住了,不許在娘娘面前提起此事。”碧云想了半晌終于再次開口道,“也不許那些個宮女太監在娘娘面前嚼舌根。”
“那宰相大人呢?若是真是宰相大人有個萬一……”祈巫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這話是多么的不吉利,連“呸”了三聲,“我不該說這些的,可是若是瞞不住娘娘,怕是后果會更嚴重。”
“宰相大人好歹是兩朝功臣,沒什么緣由皇上不會抓他,只怕是有什么誤會在里頭。”碧云不知道是在安慰祈巫還是安慰自己,道:“皇上對娘娘還是上心的,宰相大人……應該不會有事的,就像上次那樣,對嗎?”
祈巫不是之前跟著林夕若的,自然也不知道林宰相之前被那個遠房表弟連累的事,碧云心里隱隱不安,總是感覺這次的事情絕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易翻過。
然而床上的林夕若卻聽不下去了,她掙扎著,卻無法掙脫那個可怕的夢境,那個在巫族古廟里血色的夢境……
“不!”然而她終于清醒,卻是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在了地上。
“娘娘!”碧云連忙到她身邊,手卻被她緊緊抓住。
“宰相大人……怎么了?”林夕若細細的喘著氣,視線緊緊的落在碧云身上。
她不像上次那樣,表現的那么明顯,臉色除了蒼白,沒有其他的表情,可是誰又知道她的心里是多么恐懼呢?
正在說話間,夜宮昊便踏了進來,幾步走到她身前,望著她嘴角的血跡,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本是想發怒,可想到林夕若素來舍不得碧云和祈巫,便只得扶住她的身子,渡了幾許內力給她,柔聲道,“究竟是誰惹了你生氣?”
話語中冷然透著一股戾氣。
“臣妾見過皇上。”林夕若在床上微微行了禮便被夜宮昊按下,他想到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再度皺了眉,將碧云和祈巫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