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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被江煦之一個冷眼,瞪了回去,那群人也就老實了下來。
江煦之不疾不徐的環視四周,忽然在人群中瞧見一個戴著小氈帽的少年縮在人群中,賊頭賊腦的探視四周,瞧見江煦之盯著他,忙收回視線,捂緊了氈帽,急急忙忙走了。
江煦之使了個眼色給古川。
古川心領神會,跟上了那少年,不多會兒在橋頭消失了。
江煦之看著店鋪損失慘重,緩緩走到門邊,見到地上的水上飄著層薄薄的液體,發著微微的亮光。
亮紅色的火舌子在他身后明明滅滅,仍是緩緩冒著濃煙稍起。
無論那火如何被撲,仍舊不見小的架勢,甚至愈燒愈烈。
火丁無可奈何,只能拿東西撲蓋,將火硬生生壓滅。
江煦之瞇起眼睛,伸手在上面蹭了一下,摸到了一股黏膩帶些溫度的厚重液體。
他指尖輕輕搓著,只能覺察出這是什么東西,有些遲疑的放在鼻尖嗅了嗅,不細聞,根本聞不出什么味兒。
但是江煦之熟悉的厲害,這是火油。
他將手送到自己面前,抬起眼睛瞧了瞧,這才緩緩站直了身子,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喃喃道:“這可就有意思了。”
他記得這油,大昭沒有,曾經江父戰敗,便是被這東西給害的,那火,久撲不滅,直到糧草燒絕,燒盡,才自己滅去。
若論起來,只有他們有了。
而今出現在大昭,倒是有些猝不及防,這兩年因為邊關亂事,倭寇多次來犯,莫說是他們,便是邊牧游民也不得踏入大昭一步。
這火油,是怎么進的京都?還燒到了郁清梨這邊?
興許,他們對付的,自來不是郁清梨,郁清梨只是個小小的警告,叫她背后的人的注意些,告訴他們引火燒身的道理。
只是放火的人,并不知道這玩意兒的脾性,以為隨便灑,燒了也就燒了,這漏了些,叫他逮了個正著。
*
郁清梨等到江煦之的時候,江煦之面上并無一星半點的神情,只是古川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
郁清梨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子,失魂落魄湊上去,看向江煦之問道:“如何?”
江煦之要張口,古川率先道:“全燒光了。”
“什么!”袖桃大驚失色。
郁清梨捂住腦袋,當即要暈,江煦之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扶住。
袖桃見狀,也顧不得問旁的,急急摻住郁清梨的另一只胳膊,忙哭到:“姑娘,您別急,別急,沒事的。”
郁清梨倒在江煦之懷中,面色慘白,有氣無力道:“如何沒事,那么多的冬衣,來來回回搬都搬了那么久,更何況做的時限?只怕要招來禍患......”
江煦之心疼她,伸手替她擦去眼淚,隨即一把撈起,攬入懷中,抬著步子,朝樓上去了。
郁清梨將頭埋進江煦之懷中,眼淚流個不停,她想不通,怎么就燒光了?
一只手緊緊攥著江煦之胸前的衣衫,愣是咬著下唇,全身發顫。
也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江煦之哄孩子一般,將縮在懷中的郁清梨抱緊,一下一下的拍著她后背,動作極盡輕柔。
示意袖桃帶上門。
如此,袖桃也不好打擾,只能裹著衣服,下樓去詳問古川怎么回事。
郁清梨縮在江煦之懷中,也不知是怕叫他瞧見自己的眼淚,還是太傷心,始終死死攥著江煦之的衣衫。
她是急的,急的耳根子通紅,脖頸上的青筋一抽一動。
就像被放了血的小動物,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的氣力。
江煦之也由她縮在懷中,一直顫動。
這些日子,郁清梨為冬衣付出了不少心血,眼見著冬衣就要發到將士手中,在這一夕間化為泡影,如何不急不惱?
江煦之看著她的背影,心又不忍,有話想說,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一下一下拍著郁清梨的后背,他端坐在床沿邊,郁清梨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頭趴在他的肩膀上。
室內只有一下一下拍著肩膀,發出的悶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抽抽噎噎的聲音沒了,換成了一片勻稱的呼吸聲。
江煦之鼻間發出一聲輕笑,這才動了動僵麻的全身,小心翼翼的將掛牢實的郁清梨緩緩放倒在床上,一只手攬腰,一只手護著她的后腦勺,屏氣凝神,將她放平坦。
小心的替她脫了一只鞋,忽然發覺她另一只腳是赤著的。
許是方才聽到走水的消息,跑的急了,連著鞋子都顧不上穿。
江煦之又是心疼了一陣,伸手替她擦干凈雪白細膩腳掌上的泥濘,隨后小心翼翼的送進被子中。
替她蓋好被子后,伸手撫了撫那緊蹙的眉心,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這才道:“我會叫他們付出代價的。”
就像一句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