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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我已想清楚了一件事,現(xiàn)在就必須得告訴您。”巫辭說。
“我想請父親母親帶著妹妹隨我一同離開,剛才我在天尊托夢中得知,跟著這群饑民前往南州是九死一生之途。”
“你是否有能力救他們?”
“現(xiàn)階段沒有,我會想辦法。”巫辭微笑,“我記得父親您曾任西陵郡守,算是他們的父母官,您希望我救他們嗎?”
“在沒能讓他們吃飽飯、沒能守住城還不顧職務(wù)假死脫身,使他們離開西陵后,我就已經(jīng)不是了,僅僅只是一個饑民。”
“您真的這么想嗎?父親?其實錯并不在您罷,您己盡您所能在職之內(nèi)做到了最好,您知道的,棄城而逃的都尉和軍隊本身也沒有錯,該怨的只能是這個世道和不發(fā)軍餉的皇帝。”巫辭溫和微笑,不再言語,包容地看著父親。
父親沒能抵住巫辭的眼神,停頓片刻,渾濁麻木的眼睛躲閃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終于又在那張瘦削貧弱的臉上顯露出了些許的殘余文人風(fēng)骨。
“不該怨的……不該怨他人。事物無法改變,又或是遭到災(zāi)厄,便只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若是能力足夠到可以在任何情況下力挽狂瀾,便無今日之禍。世間的一切錯誤都只是因為自身能力不足,無法改變。怨不得他人,也不該找理由掩飾自己的無能。”父親說。
聞言,巫辭有些詫異。
遭到災(zāi)厄加諸己身,只能怪自己嗎?
也對,他上輩子就是這樣,假如他沒有這張臉,多與人交際,說不定不會被那場節(jié)目選中。
或者,假如他更努力一點,每天再壓榨一些睡眠時間,再逼一逼自己,早些從底層可有可無的無名之輩爬到高處,成為上層人,有權(quán)有勢,誰又敢玩弄他的人生?
不,這也不行,他上輩子起點過低,只是活著就已經(jīng)傾盡全力了。
歸根結(jié)底,就是他太沒用了,就如父親所說,假如他能夠在死前改變上輩子那個腐朽的社會……又何來如今的事端和困境。
“是你無能啊……”巫辭看著父親,赫然諷刺地笑了,也不知是在笑誰。
“是的。”父親的臉上沒有難堪,反而慎重而嚴(yán)肅,甚至是像一尊高大雕像般莊嚴(yán)肅穆地對兒子說:“我做不到的事,不會要求他人去做,你不需要為我的期望去做這件事情,也不需要因此為難。”
在兒子的目光下,父親一面覺得自己那可笑的文人風(fēng)骨無用,又一面低聲嘆道,“我只希望你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做出無愧于本心的決定。假如有一個人要為他們站出來,我希望在我站出去后,下一個人是你。”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隨他們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