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豆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巨大的殃神用一只手拽起郎中的身軀,男人和女人的哭叫聲同時出現,逐漸升空,緊接著有什么東西墜落下來,宛如淅淅瀝瀝的小雨,血水一點一滴地掉在地面上,鐘言再次抬頭,只見殃神正用那兩只利爪一般的大手擰著那身軀,竟活活地榨出了血。
血越滴越多,如同一場雨越下越大。而擰動難免弄出傷口,一些碎肉塊兒最先掉了下來。由于是被擰碎的,傷口的邊緣參差不齊,像被野獸啃咬,而這只是最表層的皮膚,遠遠沒有傷到內里。
人還活著。
緊接著掉下來的就是骨頭了,殃神耐心得很,一根一根骨頭細細拆分,先從肋骨開始。聽著嘎嘣一聲,一根骨頭斷了,扔下來,掉在鐘言的腳邊。大腿骨最難斷,但還是被掰了,拆了一會兒殃神像是膩煩了這具身軀,一手拎著頭顱,一手撕開身軀的托生門,使勁兒一拽。
臟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血雨變成了血塊,而殃神手里的人已經變成了人頭連著脊椎骨,脊椎骨上還掛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玩膩了,殃神將這東西甩在了地上,再次一動不動。忽然間祂的右手拍向地面,只要鐘言慢半刻就會被拍成肉醬,只見鐘言飛快一躍踩上墻頭,三步并作兩步趕至殃神身后,將手里的一方剛卯拿了出來。
陰風颯颯,鐘言在風中和祂對視,不知誰才是鬼。
“正月剛卯既央,靈殳四方。赤青白黃,四色是當,庶疫剛癉,莫我敢當!”
刻有咒文的剛卯如同一方大印,在鐘言拿出的剎那飛向空中,懸在了殃神的面前。但畢竟是桃木所制,眼瞧著被那團黑霧所侵蝕,平整的木料表面漸漸出現了水漬。而水能爛木,撐不了多久。但鐘言卻沒有退下,剛卯取“剛硬”字意,刻于正月卯日,自來便是鎮壓辟邪之物,最能克制的其實是疫鬼。
殃神在剛卯的符文鎮壓下往后倒退,如同暗敵不過光,哪怕祂再神通也無法和正道的法器相比。忽然一下祂就沒了蹤影,眼前的走道也恢復了平常模樣,天還是天,墻還是墻,只是郎中的尸首沒了,已經被祂帶走。
鐘言大汗淋淋從墻上落下,腳下無聲,他沒有歇息,照直了沖向壽材院,金銅門未開,他翻墻而入。
棺上懸月,棺口大開,穿著壽衣的秦翎一魄飄在棺材的正上方。而棺材的四周,數不清的紙人想要入棺,卻又忌諱腳下的金鈴聲,它們一碰那紅線就像被蟄了一下,等著鈴聲停下就再次嘗試,如此循環。
而秦翎的院內已經沒有什么水了。
元墨讓小翠去守少爺,自己看守屋門,手里拿著一根大棍。盡管門栓牢牢地卡住了,可是他也不敢靠近那門。
忽然一道黑影投在了門上,門外站著的人開始敲門了。
“元墨啊,開開門,讓我進去。”是鐘言的聲音。
糟了!元墨大驚,肉紙人還是進了院子!
這道門似乎成為了它進入的最后阻隔,那道人形的黑影就在外頭晃蕩,偶爾敲一下。元墨將木棍擋在胸口,看著它不敢進來也不由地松了口氣,看來這道門也有法力。
隨即,一聲吱扭,門開了。
“元墨啊,開開門,讓我進去。”肉紙人透過門縫,朝著元墨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鐘言:知道我為什么在陰面沒法器了吧,都用沒了。
元墨:嗷嗷嗚嗚少奶奶快回來!
飛練:別怕,以后我就是你的法器,嘿!
第50章 【陽】肉紙人7
元墨差點忘記自己已是紙人,又一次有了死的恐懼。
門縫有兩指寬,外頭是漆黑的天,屋里是溫暖的燭。他能看到肉紙人化成的少奶奶的面龐,就和真人沒什么區別。
但提前知道了它是假的,心里頭的恐懼就更上一層,若是仔細看,還是能分出它和大少奶奶的細微差別。
少奶奶的黑眼珠,不會這樣小。
原本以為有法力的門就這樣被推開了,元墨當真一點御敵的辦法都沒有了。短短幾天他由死復生,又經歷了蠱人、巫術和請殃神,已經是撐著精神守住,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讓邪祟進來,一定要保住大少爺一命。
可是真到了臨頭時,他還是會害怕。
肉紙人在門外看著他,因為屋里的地還沒干,所以沒進來。它的眼睛比鐘言本身的眼睛更細長些,有點往上吊的角度,鼻子也更窄。“元墨,你擦擦地,讓我進來啊。”
“你……你滾!滾出去!”元墨愣是強迫自己別僵住,揮舞大木棍在空中亂打幾下,“你根本不是少奶奶,你一個紙人休想進來!”
“誰來了?”小翠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還未走到門口,元墨上前一步將她拉了回來。
“哎呦。”小翠差點被拉一個跟頭,耳旁有開門聲。她定睛一瞧,門縫外頭站著一個人,正斜著眼睛笑看他們。
“它不是少奶奶!它不是!”元墨先下手為強,“它是紙人,是殃人弄出來的東西,和咱們不一樣!”
“什么?”小翠愣了一把,像中了什么邪一樣往外眺望。門外站著的明明就是大少奶奶,怎么忽然又不是了?
“小翠,你把地擦擦干,讓我進去。”門外的肉紙人笑著迷惑他們。
小翠忽然打了個冷戰,馬上拿起旁邊的燭臺放在胸前。她也怕,女孩子家沒有元墨那樣虎實,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你……你……你不是!”
“我是啊。”肉紙人摸了摸鬢角的花。
“少奶奶和我說過,凡是不挨清水的都不讓進院子,你有本事就踩進來!”雖然怕得要命,可心思轉得倒快,小翠一邊喊著一邊躲到了元墨的身后。
或許是有了人給自己壯膽,元墨倒是沒有那么害怕了,只是往前一步躲著她手里的燭臺,差點忘了自己也是紙。好在地上的水沒干,暫時保住了,他回過頭剛想和小翠說再找找房內有沒有水,要不直接把桃花酒煎潑到地上,結果自己的肩膀就這樣稍稍一碰。
咔嚓,一聲,小翠的脖子斷了!
元墨手里的大木棍頓時掉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動。他以為肉紙人在外頭,危險就在外頭,誰知原來那些邪祟早就進來了,神不知鬼不覺地附著在小翠身上。她的脖子斷了,腦袋朝右邊耷拉著,脖子斷出來的切面已經被吃空,如同泡在海水里被腐蝕多年的木頭,一個一個窟窿眼里全都是螺。
必定是在院里潑水的時候,一不小心被泥螺鉆進耳朵眼!
壽材院里,只有紙張擦過地面的動靜,鐘言見過許許多多人穿過壽衣,他也曾經親眼見過不少人入土為安,但唯獨這一個,穿上壽衣無比刺目。
懸在空中的魄有著秦翎的面貌,但是已經面如死灰。那雙眼灰白,嘴唇無色,面頰凹陷,手指發黑,這不就是下葬時的尸嗎?
但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鐘言快速丟出三張符紙,符紙飛向棺材,一符鎮棺,一符鎮風水,一符鎮地煞。他不愿意看到這樣的秦翎,那雙眼應當有溫柔的情,那張嘴會在害羞時緊緊抿住,那張臉會笑,那雙手會拿筆。
秦翎不是這樣,他會悄悄朝著梨樹說話,把樹木當成娘親。他會給自己的臉上畫王八,只因為自己說他生病。他還會側耳傾聽戲曲,被戲文中的情愛吸引。他還沒見過山川過流,沒見過險嶺磅礴,沒見過赤沙漫天,沒見過櫻葉水清,更沒見過冰雪千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