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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個膽大包天的個性,現在新官上任正是興致勃勃之時,當下便讓耿輝押著過來打架鬧事的保衛科職工返回場部,大聲道:“全都回去給我寫檢討,關禁閉兩天,誰再敢濫用職權,我絕不輕饒!”
一場紛爭,最終以向北取勝而告終。
等到陶南風和修路隊員們收工從山洞里走出來,聽到這個消息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農場的權力斗爭進入白熱化,喜的是魏民當上保衛科科長。
再聽魏民說審問的結果并不是自己人泄密,而是修路隊員們的談話被人無意間聽到,這才傳了出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魏民一看到陶南風,屁顛顛地湊到她身邊:“陶南風,那獵.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練過什么功夫,不僅力大無窮,還能點鐵成渣?”
點鐵成渣?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詞,蕭愛云在一旁笑話魏民:“喂,我只聽說過點石成金,從來沒聽說過什么點鐵成渣,你不要亂造詞好不好?”
魏民白了蕭愛云一眼,繼續追問:“陶南風,你就告訴我吧,你是不是有功夫在身?不然獵.槍怎么會就那樣散了架?”
眼下知青點流行晚上講些天馬行空的神鬼、仙俠的故事,男知青們都愛聽那些得到仙人點化、一身神通斬妖除魔的故事。大家不敢議論時政,便將心中對現實的不滿化作故事中俠士的長劍,夢想著能夠仗劍劈開云霧、還世間一片清明。
陶南風搖了搖頭,嘴角帶笑。
只不過在槍托脆弱區域輕輕一點,就能令槍管斷裂,沒想到眼中所看到的那些“紅、綠、白”線條還有這樣的妙處!如果自己的能力再向前一步,是不是可以用在近身搏斗之術?
一眼看到對方的弱點,這是多么厲害的技能!
越想越開心,陶南風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那槍舊了,一碰就壞,怪得了誰?”
第一次見到陶南風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慧黠,態度又如此輕松,魏民被帶動得越發跳脫:“可不是?劉斌那小子帶把破槍過來,還不好好保管,破壞了公共財物,活該撤職、檢討!還白送給我一個科長當,太爽了!”
一群知青都笑了起來。
“沒有陶南風這一戰,你想當科長?做夢吧!”
“你小子發達了,當上科長別忘記哥們兒。”
“茍富貴勿相忘啊……”
聽到眾人的話,魏民搔了搔頭,有點不好意思:“陶南風,這回還真得謝謝你。沒你出手,我們根本沒機會斗垮劉斌,將這個重要的職位拿下。這樣……我到農場供銷社給你買包葵花子,算是謝禮!”
葵花子?陶南風的食指動了動。
“鼠性”作祟,陶南風現在對零食,尤其是堅果類零食沒有抵抗力。
蕭愛云在一旁笑了起來:“供銷社賣的葵花子一兩一包才一毛錢,太便宜你了!你當上保衛科科長工資高了十幾塊呢,真小氣。”
魏民一咬牙:“那就給你們宿舍買一斤瓜子、一斤花生,怎么樣?”
“哈哈哈……”看到魏民這咬牙切齒的模樣,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小氣鬼魏民終于舍得放一回血,難得啊難得。
在一群知青的簇擁之下,魏民走進供銷社,隔著水泥柜臺,指著柜臺上盛放零食的大玻璃罐子,一臉肉痛地說:“每人一包葵花子、再來一斤花生。”
供銷社是農場唯一能買些煙、酒、副食的小商店,就建在場部東面,一間層高大約四米的紅磚平房,高窗,光線略顯陰影,空氣里飄著醬油、醋、酒、糖果的香味。
走出供銷社的陶南風手里拿著一袋炒花生,口袋里裝著一包葵花子,心情愉悅。真希望天天能有這樣的好事,奪權勝利不說,還有獎品。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始雙更,上午9:00和晚上21:00更新,謝謝大家支持正版,章節留言前5名有驚喜~
第19章 衛生所
秀峰山海拔高, 十二月一到,天氣漸冷,寒氣逼人。
道路結上薄冰, 走一步滑兩步, 土層變得堅硬難挖,修路隊隊員克服困難,艱難向前。
隧道越往里走、石頭越多,隊員們用鐵錘敲、斧頭劈、鐵釬砸,鏟下來的泥土、石塊用簸箕裝、小車送, 不少人肩頭磨破、虎口震裂出血,手掌早已傷痕累累, 纏上厚厚的布條, 布條被鮮血滲透。
即使是這樣,大家依然不叫苦不叫累,都憋著一口氣, 一定要趕在下雪之前打通隧道, 連通南北坡。
這一天晨起, 剛打開木門迎面便是一陣冷風。陶南風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份凜冽、肅殺之氣。
知青點新建的磚瓦房墻體厚實、保溫性能好, 到天冷便感覺到了好處。雖然屋外呵氣成霧, 但屋里卻溫暖干燥。
陶南風穿了件薄棉襖, 紅底綠花的內襯, 外面罩了件墨綠色燈芯絨外套, 衣服雖然式樣簡單、略顯臃腫, 可卻在清冷的陶南風身上籠上一層暖色, 讓她顯得平易柔和。
陶南風搓了搓凍得僵硬的手, 縮了縮脖子, 耳朵凍得生疼, 她轉身回屋,從藤箱里取出條米色羊毛圍巾,將頭頂、耳朵、臉頰包得嚴嚴實實。
李惠蘭、葉勤起身洗漱,從廚房灶房蒸鍋里取出兩個饅頭吃了,揚聲道:“我們去養豬場了。”
兩人頂著寒風離開知青點。養豬場的工作上手之后,葉勤與李惠蘭沒有再發牢騷。養豬場雖然又臟又臭,但看著自己喂養的十幾頭豬膘肥體壯,還是蠻有成就感的。這可是社員們過年的口糧,大家都盼著年前分肉呢。
陶南風看向安靜縮在被窩里的蕭愛云,輕聲道:“蕭愛云,起床上工了。”
被窩里沒有一絲回應。
如果是往日,蕭愛云早就在屋里嘰嘰喳喳,難得見她睡懶覺,陶南風搖了搖頭,從廚房取早點回來,走到通鋪旁輕輕推了推被窩卷。
“蕭愛云,蕭愛云?”
還是沒有回應。
陶南風心中一緊,抬手掀起被窩一角,一股熱氣涌出來,露出一張緋紅的臉蛋。
蕭愛云雙目緊閉,鼻息粗重,額頭滾燙。聽到陶南風的呼喚迷迷糊糊地哼哼了幾聲,卻依然昏睡著。
陶南風自小身體弱,久病成良醫,一看就知道蕭愛云在發高燒。她壓住急跳的心,快手快腳從床邊取過衣服幫蕭愛云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