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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儒林在外面轉了五天,靠著突擊車的迅捷便利,回到了馬道石堡,他帶給蕭夜第一個結論,就是靳家、梁家、翟家商隊還算可靠,但關系只能維持在交易層次僅此。
對于商家,辛儒林并不很信任,甘肅鎮商會對商貨的限制供應,他在商鋪里已經見識過了,自然印象好不到哪去。
面對辛儒林滿是意味的眼神,蕭夜訕訕地只是點頭,原本他就這么想的,但這個秀才出去轉了一圈,就能看出這些,實在是讓他汗顏。
利用女人,這不是個好名聲,還好辛儒林給面子。
不過,辛儒林對三個石堡里的磨坊,意見很大,那里每到深夜,只要有牛羊購買進來,就會有操刀的匠人,把磨坊變成了血腥之地,皮肉骨頭剁成塊一股腦地丟進了石磨。
“黃灰泥配方再復雜,也不需如此的浪費,何況,精品灰泥不見得多了多少,屬下建議舍棄舍本追末的做法,磨坊都快成屠宰場了,”義正言辭的辛儒林,令蕭夜很是尷尬。
好在,蕭夜能聽得進去別人的話,為自己著想的話,未必好聽。
于是,曉得了加工中心再次稍稍修復一點的蕭夜,在書房里沉寂了一個晌午后,果斷地發出了信哨軍令,以后,凡是得到的大量牛羊,除了伙房、商鋪里宰殺的,一律送鷹爪堡,由劉水合接手。
后勤隊采買的各種物資,也是優先在鷹爪堡東堡的倉庫存儲,等候通訊隊傳信分運。
馬道石堡里的一支三十人老軍戶,很快就開拔去了鷹爪堡,專門負責輪班往黑屋里倒運物資;黑屋里消化的各類物資,很快就會變成加工中心所需的資源。
隨著給劉水合發出的密令,也解決了各地磨坊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那些服用了強力藥劑的匠人們,也不用兼職屠戶了。
加工中心修復的提升,讓鷹爪堡里的那間黑屋,可以大量吞噬吸收牛羊活物一類,肉罐頭的產量可以再次增加;甚至,那些礦料也可以推進黑屋里,鐵門一關不用操心了,如何被收走處理干凈,蕭夜不得而知。
黑屋外有侍衛值守,好奇心再大的人,也不會把自己也關進去;萬一出事,那就活該倒霉了。
這樣的話,那些磨坊只是消耗正常的礦料,基本上就能見人了,一些顯眼的物資會送到鷹爪堡處理,那里不但處理物資輕松便捷,關鍵是沒有外人的存在。
年節期間仍舊有商隊趕到鷹爪堡,這種敬業的態度,令蕭夜對商貨交易認識多了一層。
不過,三個商隊帶來的大量雜貨,或許還抵不上一塊懷表的價格,蕭夜對這種普通的交易已經不感興趣了,后勤隊按流程走就沒問題。
三個商家設立的商鋪,緩解了石家商鋪的壓力,開始把大部分精力專事對外銷售。
只有硫磺硝石,還有鐵料、木料、重石,這才是他關注的重點,躺在自家炕頭上,就能知道加工中心資源的增加,再拿起通訊隊隨時送來的情報,讓他頗有一種帷幄的感覺。
鷹爪堡西堡倉庫里,堆滿了大量的絲棉短大衣、成箱的玻璃,還有肥皂、鐵釘、梳妝鏡不少,火柴、太陽灶、打火機、懷表、手燈、臺燈、水傘、精鹽、加熱灶、白楞紙軟紙等限量出售。
有了種類增多的民用貨物,軍品就漸漸消失在了交易清單里,這是蕭夜喜歡又發愁的事。
礙于靳、梁、翟三家給了贊助,又不余遺力地運送貨物,雖然這是商家的本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三家商隊的家衛,基本上都各自買到了三十支后裝火/槍,短火銃、軍弩也買了不少。
幾個執事的貼身護衛,甚至身上帶了幾枚震天雷,為的就是能護送周全貨物到鷹爪堡;友情價五兩銀子一枚的震天雷,扔出去就能炸翻好幾個人,這效果手工打制的話,沒人說貴得離譜。
這超過了大明軍士裝備的實力,想來在內地也是首屈一指了。
畢竟,黃家造的短火銃,不論是威力還是射程,和蕭夜賣出的短火銃不在一個檔次。
“叮當、叮當,”馬道石堡里的鐵匠鋪,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鐵匠,在一個中年人的帶領下,揮動著鐵錘,不斷地敲打著剛出爐的碩大鐵塊;鐵匠鋪門口灰泥鋪就的地面上,一溜擺了六個剛剛打制好的鐵鎖,每一個都有上百斤重。
雖然鐵匠鋪的主要活計,是打制一些鐮刀、鐵锨、長釬鐵錘,也能接下笨粗的大件。打制重型斬馬/刀的老匠人,已經集中在了顧家堡那里。
有了商家交易來的鐵料,蕭夜就有了更多的想法。
大頭領宅院給鐵匠鋪的訂單里,不但有一百斤的鐵鎖,二百、三百、四百,一直排到一千一百斤,蕭夜分別各類定制了十個,今后還會定制更多。
一百斤、二百斤的鐵鎖,蕭夜會分發到各戰兵營,讓那些一階、二階的什長每日練手,三百斤的百夫長、千夫長練手,不但可以增加、穩固這些軍官的體力,對于那些韃子軍士也是個震懾。
想比劃一下實力?那行,先耍上十幾下鐵鎖,面不改色就可以交手練角斗了,天賦超人的家伙侍衛隊的大門敞開著呢。
演武場上,蕭夜和楊十八拎著厚重的斬馬/刀,并排而立,對面五十步開外,兩排二十根手臂粗的杠木埋立在眼前,露出地面三尺有余。
蕭夜和楊十八腳下,各踩著一個灰泥石鎖,虎視眈眈地看著眼前的木樁,眼角余光飄著場地邊緣。
那里,梅兒和秀秀、莉娜,以及十來個女護衛,唧唧咋咋地站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琉璃沙漏,這是靳家執事贈送給劉水合的,被蕭夜不客氣地征用了;哦,是用兩個打火機、一罐火油換回來的,蕭夜派去的侍衛,被劉水合真心笑著送出了堡門。
轉手,劉水合就用一個打火機,向靳家執事,預定了五個沙漏,皆大歡喜。
事情不大,說來是笑話,但這也說明了王梓良的情報系統,運轉良好,劉水合睡一覺就能聞出味來了。
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夫君,披著貂皮大氅的梅兒,伸出白皙的小手,拿起沙漏,顛倒過來,啪地扣在了桌子上。
聲響不大,但在蕭夜和楊十八的耳中,猶如一聲戰鼓擂響,兩道黑色身影閃動,人已經竄出老遠;蕭夜腳下的石鎖被踏進了堅硬的地面半截,楊十八腳下的石鎖,卻是被踩裂了。
反手握著厚重的斬馬/刀,右臂橫在臉側,蕭夜腳步不停地閃到了木樁近前,再次猛踏地面,身影呼地提速而過;身后堅實的木樁上,現出一道細細的痕跡。
木樁上半截已斷,但刀速太快,斷掉的木頭被寒風掃過,搖晃兩下后,穩穩地座在原地。
和蕭夜并排出擊的楊十八,同樣重刀橫舉,幾乎同時閃過了一個個木樁。
二十根木樁一晃而過,“彭,”蕭夜腳下的軍靴踏在場地盡頭,踩出一個深深的土坑,沙土飛濺;身形飛速一轉,他已經是雙手握刀,向著出發的那個石鎖猛撲而去。
“哇呀,”一聲暴喝,側身沖擊的蕭夜,眨眼間撲到了石鎖面前,重刀力劈華山,咔地一聲把一百斤的灰泥石鎖,硬是剁成了兩截。
身邊,楊十八的怪叫聲傳來,一臉猙獰的侍衛統領,刀鋒劃出絲絲冷風,咔嚓劈開了地上的石鎖。
“好、好,”十步開外的侍衛們,紛紛大聲叫起好來,那些女人們也是驚叫連連,尤其是還沒婚配的女護衛們,滿眼的熱切幾乎能把楊十八給淹沒了。
啪,蕭夜抖手一擲,斬馬/刀插進了硬土里,輕輕喘息幾下,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爽快,爽快的很,”
“十八,你很不錯,不愧是侍衛統領,戰力能和本頭領比肩了,”對于蕭夜夸獎,楊十八臉上訕訕地浮現出幾分尷尬。
斬馬/刀收進刀鞘,楊十八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大人,屬下自愧不如,”
“哦?”在蕭夜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那些侍衛們也圍了過來,嚷嚷著要讓統領請客。
楊十八擺擺手,止住了眾人的起哄,臉色微微一正,“屬下和大人相比,差距不在一個層次,”
“大人拿得是二百斤的刀,屬下的刀百斤重,但出刀之快差異不大,但力量上屬下已經落了下風,”說著話,楊十八一指對面的木樁,大家這才發現,他砍過的木樁,上半截基本上掉落在地。
而蕭夜砍過的一溜木樁,現在看來,似乎還是完好無損。
“況且,屬下在發動前,已經用腳力,踩裂了石鎖,份額哦則的話,最后一刀,是劈不開這個石鎖的,”一臉慚愧的楊十八,鄭重地沖著蕭夜抱拳躬身,“屬下做巧了,大人見諒,”
“呵呵,你個楊十八,眼睛倒是毒辣,自家弟兄,就不要嘰歪了,”蕭夜不在乎地一樂,他也沒想到,強力藥劑竟然有著如此強悍的效果,萬軍中他都能殺出一條血路來。
當然,萬騎中可就是找死了,他沒那么自大。
“十八,你不用謙虛,五息不到的時間,能和你家大人并肩而回,石堡里還沒人能做到,侍衛統領,你當之無愧,”隨著侍衛們讓開道路,梅兒緩步走了過來,眸光雖然柔和,但流露出的干練,還是顯出了她不僅僅是管賬的好手。
當然,她的目光里,看得最多的,還是蕭夜,這就是她唯一的天。
“看看,你嫂子都這么說了,你還有啥的慚愧,趕緊了,帶大伙去練拳,”蕭夜小心地上前扶著梅兒,這個大肚子婆娘,這幾天就要生了,還和莉娜一樣四處轉悠。
“走吧,咱們出來這長時間,你也累了,”說話間,蕭夜左手拉著莉娜,右手扶著梅兒,慢悠悠回去了堂屋。
兩女的情況,讓蕭夜不得不打消了去顧家堡的念頭,還是再熬上一個月吧。
兩天后的晚上,蕭夜召來楊十八、李爍、薛子龍,四個人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肚子里灌滿了健牛的鮮血,走路都能聽見咣咣的響動。
一階軍士,二階什長,三階侍衛,四階百夫長,五階千夫長,這是蕭夜對將來戰兵營軍士各級戰力的打算,雖然藥劑短缺不能照顧周全,但他們四人絕不能走在別人后面。
尤其是他自己,今晚,要晉升到六接軍士才能安心,楊十八他們晉到五階已經到極限了,強制暴增力量會出事的。
廂房里三個冒著熱氣的木桶,楊十八三人和書房里的蕭夜一樣,吞服下了灰色藥劑,開始忍受漫長的藥效灼烤。
今晚,守候巡邏在后院的侍衛,里面就有早早跟隨蕭夜的狗蛋,雖然他和其他侍衛一樣,目光掃過廂房時帶著一股子羨慕,但絕不會因嫉生怨。
沒有功勞就沒有賞賜,何況藥劑的風險,大家心里太清楚了,戰功與其換危險的藥劑,還不如積攢起來兌換其他的銀票、突擊車等等好東西,甚至,聽說可以去換一座石堡。
楊十八的例子,太鼓動人心了。
那么,侍衛里心智不那么強大的,就不想再去冒險了,以前冒險那是用命在搏,下一次未必就那么幸運;糊里糊涂地死了,太冤,死在戰場上還能明白仇人是誰。
黎明時分,蕭夜披著一件翻毛大衣,在演武場上轉著圈,感受著身體里溢出的股股生機,他身后跟著楊十八三人,也是一臉興奮地不時跺腳。
吞噬了牛羊的黑屋,很快就給出了蕭夜不小的好處,肉罐頭不說,現在民品目錄里,多了翻毛皮帽、土黃色翻毛大衣,還有高腰硬地軍靴。
這些,都是皮制品,加上一些石炭提煉就足以加工出來了。
來自張家口的靳、梁、翟三家商隊,已經出了清風谷,和草原上的蓋倫部落,多次交易的消息,被田家執事從石關屯帶回了甘肅鎮,讓甘肅鎮商會里的大佬們,徹底震動了。
小道消息早就有之,現在也被王貴給證實了,加上清風谷那里守軍有人印證,得,看來人家西門蕭夜,是不打算和甘肅鎮商會打交道了,找到了替代的商家。
頓時,原本很有把握的商會頭腦們,趁著年關時節,不時地聚在一起商議對策,但清風谷穿梭不停的商隊,讓他們眼紅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