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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窗外輕輕搖曳多姿的樹葉,又有縷縷幽香隨著微風在鼻尖浮動,不由心神一爽。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素妝淡雅,眉月彎彎的古典美女就出現在了眼前。只見她碎步輕移,盈盈一禮道:“奴家紅秀,兩位大爺請入座。”后面跟著的兩丫鬟輕輕合上門,各自站到了左右墻角。
我看她明眸麗質沒有一點殘花敗柳之色,不由一陣惋惜,卿本佳人,奈何做妓!面前的怎么也該是這煙花之地的紅人了,也就是說招待規格很高了,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企圖。我們各自占一張矮幾盤坐蒲團上,她跪著開始燃起爐頭煮茶表演茶藝了。
阿斯汀看著我感慨道:“胡小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這話入在耳朵里怎么那么刺耳?是不是說我魯莽?可是沒有金剛鉆,哪敢攬瓷器活?天下聞名的“黑風二十四煞”給我滅了兩煞這是事實,而有了易容神術我還用怕事后報復?不過,現在還是塑造第二形象要緊,就露出錚錚鐵骨的樣子,豪氣干云道:“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此之謂大丈夫!”
我擲地有聲的豪言壯語立即引得一陣注目,紅秀飛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阿斯汀擊掌贊道:“好個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大丈夫!想不到胡小弟竟有如此見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我剛要謙虛作秀一番,他似笑未笑道:“胡小弟知道一些黑月幫的勢力情況嗎?”
我恭敬著道:“略有所知,愿聞其詳!”
他哈哈一笑,馬上露出嚴肅神色,道:“由于排外與組織嚴密,很少人知道內部情況!甚至連下面的小頭目也僅僅知道龍頭老大的一個代號!但他們的勢力已經成功滲入阿茲臺克的貴族階層,并逐步控制了國家命脈,可以說國王度哭有些事情還得求著他們。”說著一頓,看著我到:“就算其他國家的很多城市也都分布有他們的爪牙,按他們一貫的有怨必報的作風,胡小弟獨自行走江湖可不能不小心哪!”
我暗自心驚,這一下得罪的還不是幾個人,而是一個帝國了!不過,聽他把“獨自”兩字加重的語氣,就稍微摸出了點明堂。看來我在飯館表現的威嚴霸道的氣質、覆雨翻云的手腕與從容不迫的風度,加上初出茅廬的清白身份,再聯想他幫派的背景與毒辣的眼光,那一切就容易理解了。
我卻裝著遲鈍道:“謝大俠提醒,小弟在此謝過!不過,大俠是怎么看出小弟才行走江湖的?”
他微皺著眉道:“我看你的目光清澈如水,沒有沾染任何的風塵,就作此推測。”
原來如此!師叔老早就提醒過我,眼神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怎么給忘了?他也能從這點推測,倒是我始料不及的,也可算是高人了。我剛謝過指點,他就微笑道:“聽你口音怎么也分辨不出是哪里人,莫非是兀阿城的?”
查戶口?我知道很多時候判斷一個人國籍的標準就是看使用的語言、口音與習慣,但兀阿城是一個特殊。既然他想知道,就把那個經得起推敲備查身份報上吧!滾瓜爛熟的內容我用毫不猶豫的口氣念出,還根據他剛剛提醒的特別注意了眼神。就在我滔滔不絕講得口干舌躁、喉嚨冒煙的當兒,紅秀終于給我們沏上了茶,我一口潑進大嘴,“咕咚”一聲就下肚了。這是渴時的暴飲,沒覺出什么味道,只覺得唾沫星子靈活多了。
阿斯汀微微點著頭,看似無意隨口道:“胡小弟準備往哪里去啊?”
看來是打探消息的時候了,我有點尷尬道:“我準備去塔拉斯克找一個人。”
“只要他在我們國家,我就有辦法幫你找出來,但遠在塔拉斯克就鞭長莫及了!”他為難道。
聽來還是個大幫派啊!在兀阿城怎會沒怎么聽說過?不是阿斯汀吹牛就是辦事很低調了。我想報上女妖怪的資料,卻怕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想想回家的大業就一咬牙道:“我找一個操奧爾梅克語言的女人,她也不一定在塔拉斯克,不知道名字。”
唉!我聽著連自己也感覺別扭,看來要別人不往其他方面想也難了。這不,一眼瞥到角落上兩丫鬟彎著眉月,捂著嘴巴拼命忍著笑。面前的美女低著頭吃吃地笑了,雖然沒笑出聲來,但這個表情像話嗎?唉!想我易翔什么都被人當過,白癡、精神病人、惡魔......但還從來沒讓人把我當癡情少男!這臉丟大了,要是讓幾個丫頭知道,那還怎么在瑪雅混?
這個可惡的阿斯汀更好,火上添油著哈哈笑道:“原來胡小弟也是多情之人啊!”
我暗暗一嘆,這下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連人家姓名也不知道就不遠萬里追了去,這甚至已經超出癡情的范疇,可以說是花癡了。可我能說真相?心中這窩囊啊......這筆帳就暫且記在女妖怪頭上,到時連本帶利收回來!我有且只有搔著頭皮尷尬地笑著,但臉上已經感覺火辣辣的了。
阿斯汀終于放棄了我怎么看都是又淫又賤的笑容,正色道:“奧爾梅克是盛產美女的國家,因為戰亂等原因流落到其他國家的女人少說也有幾十萬,就是在我們國家至少也該有幾萬吧!”
我一想,道:“她是自由之身,未婚,應該是有名的美女。”
“哦!”他又露出淫賤的笑容道:“這點不妨聽聽我們的秀美女怎么說。”
我一陣訝異,要知道藝妓還是妓女,如果不是自由之身就根本沒有人格、尊嚴可言,只是取悅人的工具。他這樣高明手腕,再答應一點什么什么的,還會不順利收買人心的?高層次的消息也就源源不斷了。這個道理他不應該不懂!這么一推算,紅秀是他的人無疑了。
紅秀抬起頭,含笑道:“在奧爾梅克符合條件的實在太多,但身在其他國家的倒不多。最有名的當數才女鳳雛,今年20歲,未婚,不過聽說追隨者都超過我們這個城的人口了,現應該在塔拉斯克首府圖蘭朵給國王賀壽。藝妓梅露絲、采語雁,歌妓蘭瓦娜多等賣藝不賣身也該符合條件,卻不知現在流落哪個異國他鄉。”說到這里聲音就低了下來,卻道:“這些都是天下聞名的,其他小有名氣的就恕我孤陋寡聞了!”
我不由眼前一亮,三大名女之一的鳳雛符合條件我知道,但每次聽到的都是身無定蹤,想不到去圖蘭朵了。我關心的是誰會出現在孔許拉,又對“宣紙”這個劃時代的信號特別感興趣,誰就最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正思索間,只聽到阿斯汀含笑道:“你最好盡快找到她,因為近來阿茲臺克在薩波特克邊境頻頻挑起戰爭,實力壯大很快,有跡象表明大亂將生......”他說著突然停下,盯著我問道:“胡小弟以為如何善身?”
看來這段時間只顧著培植“星火”與打探女妖怪的了,天下局勢倒是忽略了,回去還得盡快建立自己的情報網,要知己不知彼的,到時肯定吃虧無疑!不過,這會不會是危言聳聽?按記載的瑪雅歷史至少還有十來年時間才會天下大亂,而現在與阿茲臺克接壤的東、西瑪雅與托爾特克國力都相差不大,除非特殊情況,否則應該不會很快發動大規模戰爭的。
我知道他想趁機點化我,這收買的意思已經很是赤裸裸了,但只表現這么一點實力怎么讓我心甘情愿投靠?我頭一仰頭喝掉茶水,霸氣頓生,道:“一刀在手,快意恩仇!我胡一刀怕過誰來著!”
他果然微微皺起了眉頭,我就裝著一拍腦門道:“找到她后,再跟隨汀大俠一般的英雄人物,然后轟轟烈烈干一場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英雄所見略同!”他哈哈大笑起來:“不過,男子漢大丈夫以天下為己任,又豈能婆婆媽媽的!”
我冷冷一揮手道:“我分得清輕重!”
他一陣苦笑,道:“我給你引見一位真正的英雄人物如何?”說著一頓,盯著我道:“不過還要等三天!”
原來主角還另有他人,看阿斯汀如此能耐也對那個英雄人物充滿了期待,怎么也該是個梟雄了,但要等就不值了。我剛露出喜色,馬上就遺憾著道:“明早我必須上路,早一天找到我想找的才能早一天考慮其他的。”
他皺著眉,苦笑著連連搖頭道:“胡小弟此情天地可表,老哥我也不強求了,但無論怎樣,到時一定來克阿魯找我!”說著拿出一塊小鐵牌道:“這是我派信物,在江湖上也有一點薄面,有什么需要幫助的,不妨出示這個。”
我看著牌上三片相互纏裹的葉片,心中不禁有點得意,就哈哈笑著道:“謝汀大哥美意!”
我巧妙地用了一個“汀大哥”的稱呼,他馬上就感覺出來了,大笑著道:“小事,小事!”卻長身而起,道:“阿秀替我招呼一下客人!”
奇怪的是兩個丫鬟也跟著一同去了,莫非上廁所也有女人伺候?我突然也似乎也感覺有了一些尿意。不知道阿斯汀出去時的一眼到底表達了多少的意思,剛才還溫柔可人的美女馬上就變得熱情起來,挨近的柔軟身子體香撲鼻,還語帶雙關讓人浮想連連,特別是想到可以任由采摘這一點,更是一陣莫名的興奮。
親身體會之下,感覺“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話實在有些道理,看來反腐這個話題真是任重道遠哪!阿斯汀肯定想用美色綁住我的心,但我的心已經留在時空之外。一想到若藍,所有色心、色膽、色念立即化為當頭澆落的冷水,頓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真義!我有如出塵般圣潔與淡泊的眼光一掃,她一愕間所有的挑逗都煙消云散,卻緩緩垂下頭去,還全身微微顫抖著,有一種動人的楚楚可憐。
在害怕什么?我不由對阿斯汀又多了一層認識,但這個忙我實在幫不得。這家伙撒泡尿不會掉到茅廁里面去吧?好在過道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偷聽?果然!聲響在門外停住了。我就看著有如天鵝般的美麗頭頸道:“怎么這么長時間還沒回來?要不我先走了!”
她一聽急了,立即抬起淚花滾動的臉,真是我見尤憐!我一臉平靜道:“汀大哥心胸不會如此狹窄,我也沒有小氣量的朋友!不過,你這樣子可讓人看見就不太好了,就算沒有人,隔窗、隔門恐怕還有眼睛、耳朵呢!”話聲剛落,躡手躡腳的偷聽就溜走了。
她看了看我,又黯然地低下頭,用衣袖拭著淚水,卻輕輕念道:“幾度春秋幾度客,云薄風淡。紅顏易老心亦老,夢啼闌干。殘月如勾,高樓望斷,天涯何處是歸鴻......”
我聽著她的內心之言不由滿心沉重,自然想起了白居易的《琵琶行》。她期待一個好歸宿,我又何嘗不是?區別僅是我已經有努力的方向,她卻還在尋覓而已!這個忙我是怎么也......心中突然一動,就學著佛陀微微一笑,用安詳有如天籟的聲調緩緩道:“人世萬物皆有緣,無緣對面不相逢,有緣千里來相會。緣分到時要珍惜,緣分過處空奈何!”
她抬起頭來傻傻地看著我,眼珠子竟是定住了,好在外面傳來了已經熟悉的腳步聲,可直到門聲響起才令她悚然驚醒。推門進來的阿斯汀看到我這個新形象也是一愕,掃了旁邊低頭的美女一眼才抱拳賠禮道:“招待不周,還望胡小弟諒解!”
我還是一副出世之人的樣貌,無喜無憂道:“世上本無物,何處惹塵埃!”
一句話馬上把氣氛帶入了玄之又玄的佛法世界,雖然被世塵蒙蔽心眼的他不可能體會其中的真義,但一瞬間也不由一愣,卻馬上肅穆稽首道:“胡小弟是不是師從正德上師?”
天下三大宗師之一的正德上師也會這一套?也真是奇怪了!不過,這個路邊的響名頭可不能不撿來利用一下,馬上含糊著道:“不提也罷!汀大哥請!”他這才“知道”我的身份是多么高貴,這下態度就恭敬多了,只是我自己有狐假虎威的可笑感,知道留我不住,只得放行。
第二天清晨,有人送來包裹一個,我知道是阿斯汀收買人心的貨色,估計是不會輕的。反正他收買的是叫胡一刀的,與我易翔易老人家沒有半點干系不是?那就笑納著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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