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鍋包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姐夫,這么多年了,我其實一直想問你,”老慕淡淡地打斷他,“你為什么一口咬定我姐是跟人跑呢?她真的有外遇嗎?你是親眼目睹還是抓奸在床?”
老李的呼吸驟然變粗,似乎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慕目光銳利如刀,老李似乎不堪重負,閉緊了嘴。謝風華輕咳一聲,溫和地說:“李叔叔,不如您回憶一下,最后一次見到您妻子是什么時候。”
老李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啞聲說:“最后一次見她,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發生了一起家庭糾紛,兩兄弟因為贍養老人的事打了起來,我跟兩個同事去調解,回來已經八點多快九點。入秋,晚上涼,她卻穿著一身喬其紗的裙子,白色高跟鞋,收拾了一個拉桿箱就要往外走。我說你上哪,她說,李茂森,你聽好,老娘不跟你過了,你就守著你那破房子一輩子爛里頭吧。”
他轉頭看向老慕,目光凄涼帶著無奈:“老實說,我到今天都弄不明白她要什么,我那會能給她的都給了,不能給的,只要她想要我也會給,可我做到這一步,為什么她還是不滿意呢?”
老慕冷著臉說:“她不該跟你。”
老李點了點頭,說:“對,我倆當初就不該結婚。”
謝風華打斷他們,又問:“她出去,您沒追嗎?”
老李低下頭:“沒,我那會腿已經受傷了,別說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人心不在我這,又有什么用?”
“后來就再沒見過?”
老李搖了搖頭。
“也沒聽到她的消息?”
老李還是搖頭。
“她過得好不好,您就一點不好奇?”謝風華問,“畢竟夫妻一場。”
老李嘆了口氣:“我在她走時有說過,你要想回來,這個家還是你的。這么些年,你看我也沒搬家,就想著有天她要是回來了,不至于找不著家。現在你又跟我說她可能出事……”
他茫然四顧,神情倉惶。
謝風華拍拍他的手背說:“只是可能,不一定是真的。我們先報案好嗎?”
李叔握住她的手微微顫抖,終于點了點頭。
“那個,還有個事,”謝風華有些尷尬地開口,“李叔叔,我知道您心里還惦記著格非,所以愛屋及烏,總想對我好點,但我真不能收您的饋贈,特別是不動產這些,那是要違反紀律的。”
李叔急了,說:“我當你是我親侄女,叔叔給侄女買點東西怎么就違反紀律了,再說了,現在的男人誰知道靠不靠得住,女孩子家先置產再找對象,多重保障多好啊……”
“不是,真不行,”謝風華頭疼地說,“我不收的,我要收了,我成什么人了?”
她怕李叔糾纏不清,忙告辭出門,老慕跟著她一聲不響地離開,走出來店后,謝風華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李叔沒跟出來,這才將臉上一直繃著的笑容松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地直直看著遠方,冷聲問老慕:“說吧,你要我來這,到底什么意思?”
老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視前方,緩緩地說:“剛剛咖啡店那個小孩還記得嗎?”
“別岔開話題。”
“那個小孩他哥,跟我是過命的弟兄,執行任務時救過我一命,他出事時我沒能救得了他,所以他弟就是我的責任。”老慕輕聲說,“活到我這份上,能對我有恩的人很少,他哥算一個,我姐夫也算一個。”
“其實讓你來之前,我猶豫了很久,我是個親緣淡薄的人,我姐對我來說,未必比姐夫重要。”
謝風華忽然間有點明白他想說什么了,她直截了當地說:“但你還是懷疑他。”
“你難道不懷疑嗎?”老慕說,“不要告訴我,你沒看出他撒謊。”
“所以你讓我來,是讓我來支持你的懷疑。”
“不,”老慕說,“我讓你來,是讓你替我做個決定。”
“如果你的懷疑是真的,那要做什么決定不是由著你來,而是由警察來。”謝風華沉默了一會,說,“但現在沒關鍵性證據,沒證據,我寧愿相信李叔叔。”
“誰說沒證據,”老慕像下定決心了似的,簡要地說,“跟我來。”
第41章
謝風華跟著他又穿回剛剛那個平房。老慕重新開了門,手一推,嘎吱一聲,門洞大開。
那股霉味依然揮之不去,哪怕此刻陽光普照,這個地方依然被周圍高樓擋住,陽光只能照進一個小角落,剛剛不覺得,但此刻進來卻發現這里頭有種說不出的陰寒之感。
老慕穿過天井,走到屋子前面,掏出鑰匙擰開了那把掛在門上的生銹鎖頭。
“你怎么會有……”
謝風華忽覺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像老慕這樣的人,能弄來大門鑰匙,自然也能弄到屋里的鑰匙。
老慕輕輕推開門,一股更為濃重的腐爛怪味撲鼻而來。
待適應了里頭昏暗的光線后,謝風華漸漸看清了屋內的陳設,全是現在的年輕人看不上眼的老式家具,但卻看得出來款式一致,顯見當年住這的人花了心思追求統一。沙發扶手和茶幾上甚至還保留著鉤針鉤出來的鏤空蕾絲墊,上面是精心織就的方塊菱形圖案,只是年深日久,原來的白色已經變黃變黑。
老慕說:“這是我姐拿鉤針織的,她雖然好吃懶做,卻有一雙巧手。”
謝風華四下打量這間屋子,分明可以從細節中看出曾經住這的主人花了很多心思打扮和維護它,哪怕沒什么錢,但也盡量在墻上掛一幅畫,在角落里擺一束花來點綴自己的起居室,若說他們對生活全無熱愛和期待,斷然是做不到這點的。
她忽然皺起眉,走近了墻邊,用手在墻上微微一抹,發現除了灰塵卻全無白色粉末。
“你也發現了?”老慕輕聲說,“這個墻后來重新涂過,而且是涂漆。”
“什么時候涂的?”
“反正不是他們住這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當年這墻的顏色是淺綠的,看著就跟長了青苔似的。”
謝風華沒有說話,而是走進了臥室,臥室也很小,一張大床、一個衣柜已經占據了絕大多數空間,但臥室的墻貼著墻紙,那是花團錦簇的田園風格,現在早已發黃潮濕,個別地方還出現脫落斑駁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