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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屬武士戰(zhàn)陣中的騷動頓時停止,所有人迅速變得死寂無聲。
荼羅就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始終在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前方翻卷的濃霧。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荼羅仰頭看了看懸浮在天空中的戰(zhàn)艦低聲道:“可以了。”
“轟——”密集如蝗的符石與弩箭在空中劃過炫目的光跡向巨麓莊園傾瀉而下。
…………
大地在顫栗搖晃,一團團絢爛奪目的光焰充斥了羅獄的視野。
他站立在秘魔塔的窗口前,心里反而如釋重負地長出了口氣。
終于開始了——比起鴉雀無聲的沉寂和漫長壓抑的等待,眼前的暴風驟雨會令他更加習慣些。
從戰(zhàn)艦中發(fā)射出的符石和弩箭猶如雨點一樣轟擊在北夕雪構(gòu)筑的秘法魔陣上。
激蕩澎湃的濃霧此刻好似一張撐開的擎天巨傘,將巨麓莊園護翼在它的臂彎里。
稍有常識的人都曉得,破解防御魔陣有兩種通用方式。一種是以法破陣瓦解陣眼,另一種是狂轟亂炸令其癱瘓。
荼羅采用的顯然是后一種辦法,對他而言讓幾千人在秘法魔陣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尋找出路,即費時又費力遠不如用符石和弩箭將它硬生生砸開來得直截了當。
雖然他準備了兩千多人的炮灰。但即使是炮灰,也應該用在必要的地方。
“轟、轟、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哪怕遠在幾十里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秘法魔陣的防御力量在數(shù)以千計的符石和弩箭的轟擊下逐漸削弱,不少地方的霧氣正變得越來越淡,慢慢露出了巨麓莊園的輪廓。
那些暴露在地上和空中的秘魔陣器首當其沖遭到了破壞,而魔陣中紫冥石的消耗量更是驚人。
“這些符石和弩箭有不少是歸元級的吧?”奉命陪同羅獄留守巨麓莊園主持秘法魔陣的北夕照望著從天上傾瀉下來的符石與弩箭,露出一絲心疼的表情,像極了他的師傅:“敗家子,這得多少幽金啊?”
也難怪,如今他是聯(lián)軍的財務管家,盡管兜里裝著三十億的血冥晶,但又有誰會嫌錢多?
羅獄可沒心情幫北夕照算帳,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天空中的四艘魔艦,一反以往給人的莽漢形象,神情深沉而陰冷。
他的身后有一只沙漏,正在忠實地記錄著光陰的流逝。從第一顆符石落下到現(xiàn)在,僅僅過去了半刻。
似乎發(fā)覺到巨麓莊園只是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蛋,四艘魔艦逐漸降低高度,不斷加大轟擊的力度與精準度。
在最初一輪的地毯式轟炸后,籠罩在巨麓莊園之上的秘法魔陣多處受損,現(xiàn)在他們要做的便是在傷口上再撒把鹽,徹底打殘魔陣。
“嗚嗚嗚——”鋪天蓋地的符石和弩箭射向魔陣呈現(xiàn)出的薄弱部位,一只只秘魔陣器在光火中砰然爆裂化為飛煙。
巨麓莊園宛如一個被暴徒野蠻地撕下裙裳的少女,漸漸將孱弱的胴、體暴露在無數(shù)雙貪婪兇殘的目光下。
五百丈外的荼羅木無表情,戰(zhàn)斗的進程并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慕成雪的虎賁軍果然不堪一擊。然而這種毫無挑戰(zhàn)性的攻擊行動,著實沒法讓他提起精神。
要知道,為了這座巨麓莊園荼羅軍部足足跨越了半個玄明恭華天。如今,也只能算是看在那些價值連城的血冥晶的份上了。
突然他的耳朵幾不可察覺地顫了顫,似乎聽到了某種本不應該聽到的聲音。
“咻、咻、咻咻——”巨麓莊園里一道道亮麗炫目的金紅色火柱驀然沖天而起,撕開滾蕩的濃霧與光瀾,卷裹著無堅不摧的可怕氣勢射向停泊在空中的戰(zhàn)艦。
如果仔細看,那是一支支巨型的魔槍,長約三丈直徑超過六尺,通體燃燒著地獄般的金紅光焰,像是死神在咆哮中揮舞的長矛。
“熾流弩槍!”荼羅的臉龐在金紅色的光焰映照下微微動容,從齒縫隙間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砰砰砰砰!”十支突如其來的巨型弩槍準確無誤地擊中戰(zhàn)艦的底部,銳利的槍鋒破開厚實的裝甲與防御符紋探入船艙中。
弩槍的槍身隨之轟然爆裂,釋放出狂烈雄渾的幽火靈氣,恐怖的力量粗暴地撕開戰(zhàn)艦甲板,在頃刻間轟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窟窿。
四艘戰(zhàn)艦登時燃燒起來,在低空中劇烈地震顫搖晃,拼命向上拉升。
然而所有的補救措施都已為時已晚,僅僅隔了三個呼吸,第二波的十支熾流弩槍又呼嘯著奔向天空。
這些能夠安然航行在玄穹冥流層中的魔艦竟是根本無法抵御住熾流弩槍的攻擊,甲板四分五裂船體搖搖欲墜,濃烈的光火與紅煙迅速將它們吞沒。
“差不多了吧,省著點。”北夕照很是肉疼,仿佛射出去的不是熾流弩槍而是大把大把的幽金,“十萬一支,兩百萬這就沒了。”
羅獄只當沒聽見,沉聲下令道:“再來一輪!”
“咻咻咻——”又是十支熾流弩槍彈射而出,北夕照的面頰在抽搐,低聲嘟囔道:“崽賣爺田不知心疼。”
羅獄咧嘴一笑道:“你知道荼羅的四艘戰(zhàn)艦值多少么?第四輪準備!”
“砰砰砰!”空中的戰(zhàn)艦被一輪接一輪的熾流弩槍肆無忌憚地蹂躪撕碎,發(fā)出恐懼的呻吟。
荼羅低垂眼簾不再注視,他心里清楚這四艘戰(zhàn)艦已經(jīng)全都完蛋了。
自己有些輕敵了,沒有料到虎賁軍居然配備了能夠擊穿戰(zhàn)艦裝甲與符紋的熾流弩槍。根據(jù)他的目測推斷,對方使用的這些弩槍至少也是守一級,一輪轟擊下來就相當于十位擁有守一歸真實力的圣階高手御劍一擊。
出師不利啊,荼羅心中的斗志與殺機被戰(zhàn)艦散發(fā)出的熊熊烈火點燃,輕聲道:“弼玫,看清楚位置了么?”
方才那名奉命斬殺衢飭的紅月會女武士輕輕點頭道:“一千七百三十一丈六尺的距離,左右誤差不超過三尺。”
“有把握么?”荼羅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征詢部下的意見,還不如說就是道命令。
“可以。”女武士的容顏隱藏在一張冰冷兇惡的白金色面具下,身形一晃在荼羅的身后消失。
“嗚——”下一刻紅月會的投石機在怒吼聲中彈射出一排排青色的符石,在天空中畫出炫麗的流光匪夷所思地穿過被戰(zhàn)艦轟開的秘法魔陣缺口,砸落在巨麓莊園東南角的一片灌木叢里。
“嗤嗤嗤——”符石應聲爆碎,從內(nèi)部迸發(fā)出無數(shù)青色的風刃。隱藏在灌木叢深處的十架巨型弩機根本來不及轉(zhuǎn)移,在頃刻間被漫天縱橫的風刃切割絞殺成一塊塊飛濺的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