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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魃森然道:“大人,烈鋒只怕是被這人妖和慕成雪聯手做了。”
窠衛的鼻子里低低一哼道:“如果沒有慕家的人在后面撐腰,云蝶仙怎么肯為了慕成雪和烈瀾父子徹底翻臉?”
他發現自己到底還是上了慕成雪的當。原先經過了三年多的暗中觀察,他本以為這小子不過是個飛揚跋扈不學無術的草包,也就漸漸放松了看管,由得對方頂著個有名無實的虎賁軍都統頭銜四處耀武揚威。
誰知道,慕成雪竟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可惜他忘記了,寂然城乃至度朔山是誰家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年輕人到底還是嫩了點兒。
“您是說慕家對寂然城——”扈魃暗自一凜,“大人,您要我怎么做?”
似乎比起玄明恭華天天王云無量、云蝶仙父子,那個隱藏在慕成雪身后的“慕家”更讓窠衛與扈魃忌憚甚而是敬畏。
窠衛慢慢閉上眼睛,語調平緩地說道:“告訴烈瀾,他的兒子死了。”
“是,大人!”扈魃沉聲答應,知道窠衛的心中已有決斷。至于殺死慕成雪的黑鍋就讓烈瀾背吧,想必他也樂得其所。
第二百四十三章 荼羅軍部(上)
回到虎賁軍大營的第二天,楚天就以傷勢惡化需要靜養的名義在幾十名親兵的護送下返回了巨麓莊園,將軍務交給了左營統領羅獄臨時代管。
羅獄果然不是盞省油的燈,都統大人前腳剛走他后腳便下令將虎賁軍左營拉到荒原上操練,同時協助搜索赤風統領的下落。大營里只剩下了幾十個老弱病殘,頓時顯得空空蕩蕩。
按照寂然城軍規,整軍的調動必須通過窠衛的核準。但羅獄僅僅帶走左營,只需向城主府事先報備一聲即可。當然,等窠衛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羅獄和他麾下的左營早已人去樓空。
接下來的將近二十天,是楚天來到幽魔界后過得最為輕松悠閑的一段日子。
巨麓莊園里的事都由夕雅、斬天、碎羅等人料理得妥妥貼貼,根本不必他操心。
枯寂隔三岔五便會派遣心腹秘密前來,將寂然城最新的情況以及窠衛等人的行蹤動向報告給楚天。
不久之后南月薰和東陽耀也率領著各自部落的五百名戰士前來匯合,加上稍早時候趕到的北夕部落五百名狼魔族戰士,巨麓莊園不知不覺間便匯聚了包括八百名巨魔族武士、七百名虎賁軍戰士、五百名伏魔族戰士和一千五百余名狼魔族精銳在內的強大力量,逐漸有了和窠衛叫板的底氣。
為了避免驚動寂然城引起窠衛的警覺,伏魔族和狼魔族戰士并未直接進駐巨麓山莊,而是隱匿在附近的荒野中加緊操練。
但不同種族之間的摩擦沖突依然不可避免,尤其是伏魔族和狼魔族上百年的仇恨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何況還有斬天和熾影這兩個死不對眼的家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鼻青臉腫、頭破血流那是常有的事。
幸好還有北夕雪在。說來也怪,兇悍如斬天、陰狠如熾影,只要被他嫵媚含笑的眼神一掃便登時心里長毛背脊發寒,更別提一直就將大薩滿奉若神明的南月薰、東陽耀等人。
楚天也樂得清閑,整日心無旁騖地參悟大道修煉肉身,很快就將慕成雪的體質改造到了抱樸境界。
他的道心亦在不斷地成長壯大,對守一歸真的領悟越來越深刻清晰。隨之,那些從隱藏在元神中的神秘力量里釋放出來的種種魔意也像顆顆珍珠般被慢慢串聯起來,在靈臺上逐漸呈現出天道拼圖的神奇一角。
以往對大道的諸般執念、心障與迷茫,猶如三月里的春雪在一天天地消融,靈臺愈發地澄清空靈,仿佛彈指一念間濤生云滅坐照返空。
然而那個不久前的詭異噩夢卻依舊如同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始終困擾著楚天。
明明清楚那不過是一段夢境中的幻象,未必會發生在真實世界中。但城堡燃燒,魔塔坍塌,珞珈如火鳳凰般從高空墜落的可怕影像仍然一次次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每一次都令得心神不可抑制地震撼驚悸。
楚天有一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直覺,隱隱感到這段夢境似乎是在昭示什么?
然而自從那天從噩夢中驚醒以后,楚天便再也沒有做過相同的夢。
但珞珈一直都在他的心里,一直都在,直至生命終止的那一天。
又過了兩天枯寂來了。這次他是作為窠衛的信使,帶來了一封親筆手書。
手書的內容用北夕雪的評價來說就是“毫無創意,閉著眼睛也能猜到信里說的是什么”。事實也是如此,窠衛措辭嚴厲命令楚天必須在三天內將虎賁軍左營帶回寂然城,同時交出巨麓山莊,否則——
沒有否則,抗拒命令的結果只能是死亡。對楚天如是,對任何人同樣如是。
“在我出發前不久,有一艘裝載了兩百名紅月武士的魔舟剛剛抵達寂然城。”
在巨麓莊園的一棟普通農舍里,眾人召開了戰前的第一次會議。
枯寂向楚天稟報道:“這僅僅是烈瀾派來的第一批先遣人馬。根據我收集的情報,十天之內將會有一千名紅月武士和兩千余名從各地征調的藩屬武士奉命趕到,預計經過三到五天的休整就會向巨麓莊園發動進攻。”
“半個月,足夠了。”楚天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假如不出現意外情況,云蝶仙的商船這幾天也該到了。
“這次來的是烈瀾麾下九大部曲中最擅長攻堅作戰的荼羅軍部,他們曾經只花了三個時辰便攻克了有五千余名守軍的金湯城,三天后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城中已沒有一只活物。從此以后荼羅軍部便被人稱為‘屠夫之刃’。”
枯寂不希望打擊楚天的信心,但他必須盡到如實相告的責任。
“不過就是個殺豬的。”熾影不以為然道。
“爬蟲更好殺。”斬天冷冷道。
“是么,要么你先試試?”熾影盯著斬天冷笑,露出嘴里白森森的尖牙。
北夕雪不理這兩個無聊的家伙,問道:“窠衛也一定不甘寂寞吧?”
枯寂回答道:“他可能會派出天弓軍和龍騎軍督戰,但不會直接參與對巨麓莊園的進攻。”
北夕雪滿臉寫著“如我所料”的表情,笑吟吟道:“比起我們,窠衛更不放心的應該是荼羅軍部吧。兩千人,哼,總算沒讓我感覺太無聊。”
“總共不到五千人,是少了點兒。”楚天好像對沒能將窠衛的全部主力引到巨麓莊園一鼓聚殲而頗為遺憾。
南月薰和東陽耀苦笑聲對望,身邊坐著的這群家伙怎么一個比一個狂?
他們曾經親身經歷了三年前的那場幽魔軍與狼魔族之間的生死血戰,比任何人都明白天弓軍與龍騎軍的可怕之處。假如真如大薩滿和楚天說的那么輕巧,號稱百年以來狼魔族第一勇士的北夕驁又怎會飲恨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