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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五千人不少了。”好在除了南月薰和東陽耀以外,羅獄的頭腦也算清醒,至少對數字很有概念。當然,還有一句話他忍住了沒說——伏魔族也好,狼魔族也罷,都不過是寂然城幽魔軍的手下敗將,也就斬天麾下的八百名巨魔族戰士仰仗著精良的魔武裝備勉強能跟荼羅軍部周旋,單靠虎賁軍不足一千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斗得過窠衛與烈瀾的聯軍。
楚天微笑道:“沒關系,我們有大薩滿。”
羅獄和夕雅等人不同,對這位如少女般纖秀文弱的狼魔族大薩滿毫不感冒。誦經講道這娘娘腔或許能湊合,但打仗玩命他成么?
盡管出于對楚天的敬重沒有吭聲,但羅獄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不以為然。
“知我者慕大人,居然只派來一支荼羅軍部和兩千多烏合之眾,烈瀾也太小氣了。”北夕雪笑了起來,悠悠道:“算了,就當是道開胃湯吧,聊勝于無。”
吹不死你——小白臉,你見過死人么?
羅獄不由得翻起白眼望著屋頂的天花板道:“小心撐死。”
“啪!”東陽耀猛拍桌子,怒視羅獄道:“幽魔豬,你說什么?”
羅獄更不含糊,把眼一瞪睜得滾圓,冷笑道:“哪兒來的草狗狂吠?”
“羅統領,換作是你領軍,如果天弓軍和龍騎軍按兵不動,只需面對烈瀾的三千紅月會人馬你能夠堅持多久?”北夕雪用手指輕敲桌面,一雙秀氣的大眼睛滿含笑意望著羅獄問道,就像是一個正在向先生虛心求教的蒙童。
羅獄怔了怔,略作沉思回答道:“兩個時辰,最多。”
“能不能再多點兒?”北夕雪探直身子盯著羅獄,滿是商量的口氣。
羅獄環顧了一圈桌邊的熾影、夕雅、斬天等人,又沉吟片刻道:“三個時辰,這是極限了,否則我的人馬很可能被荼羅打殘。”
“這樣啊,”北夕雪緩緩坐直身軀,看向楚天道:“慕大人,你覺得如何?”
楚天點點頭道:“三個時辰,已經很難為羅統領了。”
北夕雪打了個響指道:“好,就這么決定了——請羅統領統率虎賁軍坐鎮巨麓莊園,擋住荼羅三個時辰。”
羅獄大吃一驚道:“就憑七百多虎賁軍要擋住荼羅三千人馬,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這可是你剛才親口答應的事。”北夕雪很是無辜。
“老子什么時候答……”羅獄猛然記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急道:“但我的意思是要將咱們所有人馬全都算上,才有可能守住三個時辰!”
“阿影啊,我有說過把巨魔、伏魔和狼魔族的軍隊也交給羅統領指揮么?”北夕雪一臉欠揍的陰險笑容,問身邊的人道。
“怎么可能?”熾影早就想落井下石了,“好在羅統領的麾下個個英勇善戰以一當十,我們這些手下敗將自嘆不如。羅統領,大敵當前你就能者多勞吧。”
羅獄算是回過味來,敢情這些蠻族合起伙在算計自己。他的眼里殺機一閃,就打算掀桌子大干一場。
楚天拍拍羅獄的肩膀,說道:“我也是虎賁軍的一員。”
羅獄愣了下,就看楚天凝念往玉筒里輸入了一個字交給枯寂道:“這是我給窠衛的回信。”
枯寂收起玉筒向楚天欠身施禮道:“弟子告退。”
他暗自嘆了口氣,卻不知靠著眼前的這一盤散沙,楚天如何能抵擋住窠衛和烈瀾的聯合圍剿?
夕雅問道:“慕大人,你在給窠衛的回信里說了什么?”
楚天笑笑沒有回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個人。
——“毬”,楚天已能想象得見窠衛在看到自己回信時的難堪臉色。
第二百四十四章 荼羅軍部(下)
霧氣彌漫,五百丈外的巨麓莊園如柔紗遮面的絕世美女深隱閨中。
荼羅臉戴黑金色的秘魔面具,在猙獰的金屬光澤下只露出了他的一雙灰褐色眼睛,像是兩座被冥海隕雷碾碎的廢墟頹廢而陰暗。
他端坐在一頭颶魑獸上,矮小的身軀包裹在灰黑色的披風里,在堪稱龐然大物的金青色坐騎襯托下顯得如此的渺小瘦弱,甚而有那么一點滑稽可笑。
但正是這樣一個身材瘦小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卻擁有七次屠城紀錄。在他出現的地方,死亡與鮮血總是結伴而來。
他的身后是將近一千名如同標槍般矗立的紅月武士,身經百戰殺人如麻。在他們的生命中,永遠只有兩件事:殺人和流血。
稍遠的后方,是三支由紅月會藩屬武士組成的戰陣,殺氣騰騰威風凜凜。
但荼羅心里清楚,這兩千余名烏合之眾只能用來充當炮灰,真正能夠解決戰斗的永遠都是這柄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屠夫之刃。
他抵達度朔山已經有十天的時間,卻始終沒有和這里的主人窠衛會面——那么做除了只能浪費寶貴的時間外便毫無意義。
他也知道就在四十里外的一座小石山上,隱伏著兩支寂然城的幽魔軍,名義上是助陣,但真正的用心惟有窠衛自己心里明白。
“才兩千人嗎?要是再多點兒就好了。”荼羅冷冷地想道,可惜親王殿下拒絕了自己順手拿下寂然城的建議,否則明天這個時候哭泣的將不止是一座巨麓莊園。
這時候身后的藩屬武士戰陣開始微微地騷動起來。他們已經像傻瓜一樣在原地站立了將近一個時辰,卻依舊沒有等到進攻的命令,身上的盔甲正變得越來越沉重,許多人漸漸不耐煩起來。
一名親兵單膝跪拜在荼羅的颶魑獸前稟報道:“大人,衢飭派人來問何時進攻?”
他的修為已經突破了納虛境界,但荼羅手下也只能當個傳令的親兵。
荼羅沒有回答,對身后的一名紅月武士說道:“去吧。”
紅月武士躬身行禮策動坐騎向衢飭所在的戰陣奔馳而去,稍后他帶回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