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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弩機旁的射手亦是猝不及防死傷慘重,紛紛倒斃在血泊里。
“轟、轟!”霎那的沉寂之后新一輪打擊開始了,紅月會的投石機和弩箭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的推進到巨麓莊園一百丈內(nèi),對行將崩潰的秘法魔陣發(fā)動了最后一輪的摧殘與報復(fù)。
楚天靜靜坐在秘魔塔中,看了眼身邊的沙漏。
時間剛剛過去四分之一個時辰,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染荒原(上)
在幽魔界任何東西的價值都可以用幽金來衡量。
一套洗心級的巨魔族鎧甲,價值兩萬枚幽金;一支守一級的熾流弩槍,價值十萬幽金;一條平民的小命,兩千幽金就夠了。
如果堆積在面前的幽金即不是兩千,也不是兩萬、十萬,而是幾億甚至數(shù)十億的富可敵國的財富呢?
窠巢坐在一匹油光烏亮的龍馬上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身邊是天弓軍都統(tǒng)炫流,一個百丈之外可以用魔箭射爆抱樸境高手的變態(tài)家伙。
他的身后是一千名幽魔騎士和一千名百步穿楊的魔射手,足以把只有七百虎賁軍守衛(wèi)的巨麓莊園碾平兩千次。
他的腳下是巨麓莊園西北面的一座小石山,居高臨下將荒原四周的景象一覽無余。只是由于濃霧和距離的原因,他只能聽見遠方隱約傳來的激烈轟鳴聲。
荼羅軍部已經(jīng)開始對巨麓莊園的進攻了。
窠巢毫不懷疑荼羅的能力,也許不用一個時辰那個猢猻模樣的屠夫就可以坐在巨麓莊園殘破的農(nóng)舍里津津有味地品嘗慕成雪鮮嫩可口的內(nèi)臟了吧?
然后就該輪到自己出馬收拾殘局了,將經(jīng)過苦戰(zhàn)兀自處于勝利后的興奮中的紅月會雜碎像掃垃圾一樣統(tǒng)統(tǒng)清掃進冥海里,巨麓莊園便唾手可得。
烈瀾這個傻瓜,當(dāng)真以為窠衛(wèi)會心甘感情愿跟他分享數(shù)以億計的血冥晶?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將這秘密吐露出來,還傻乎乎地想和窠衛(wèi)合作為子復(fù)仇。
雖然慕成雪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肚子里裝的除了草還是草。但他的爺爺和叔叔是什么人,烈瀾不會不知道。想拉寂然城墊背,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到時候一顆荼羅的人頭,應(yīng)該能夠平息慕家的怒火吧?甚而贏得慕老爺子的青睞與支持,往后在玄明恭華天自己和大哥豈不是可以橫著走?
窠巢瞇縫著一雙細長的眼睛,一邊享受著交響樂般的轟鳴聲,一邊憧憬著不遠的將來。
“窠都統(tǒng),這里無法看清楚巨麓莊園的戰(zhàn)況,我看還是派出一隊斥候吧?!?
炫流坐在窠巢的身邊說,盡管同樣是引領(lǐng)一軍的都統(tǒng),但他很清楚這里誰才是真正發(fā)言的那個人。
他不是幽魔族人,而是三百年前被謫落到幽魔界的天羽族后裔。
在那場影響深遠的幽天大戰(zhàn)中,天羽族的部分族人錯誤地站在了幽冥皇帝的一邊,在戰(zhàn)后遭受到天界慘無人道的清洗屠殺。所有參戰(zhàn)的天羽族武士都被滅絕,女人和孩子要么被貶為奴,要么被流放到幽魔界,炫流的父親正是其中的一員。
如今他和他的家人在寂然城終于漸漸站穩(wěn)了腳跟,對過去的慘劇已沒有人愿意提及。但傷疤愈合了依舊是傷疤,何況三百年的光陰并不足以讓人淡忘這一切。
“我有讓你提醒么?”窠巢心里隱生不快。假如自己也有派出斥候的想法也就罷了,偏偏他剛才只顧想心事忽略了這點。
想在眾人面前顯示比自己高明么?窠巢心下一記冷笑,不過是個賤民而已。若非看中天羽族非凡的神射天賦,自己早就一刀宰了這家伙,將他的老婆女兒還有兩個妹妹統(tǒng)統(tǒng)收作暖床女奴。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寂然城的一條看門狗而已。
也罷,自己何必跟一條看門狗計較?窠巢心里為自己的大度而泛起小小的得意,面色稍緩道:“那就派出幾個人去瞧瞧荼羅打得怎么樣了?!?
“是?!膘帕鞯难劬镉幸粚屿F光黯了黯,他不知道像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還有多久,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因為自己有妻兒還有族人要看顧。
悄然一瞥壓根不用正眼打量自己的窠巢,炫流收拾心情派出了斥候。
…………
在射出了一半的符石和弩箭后,三支紅月會藩屬武士組成的戰(zhàn)陣開始緩緩前壓,逼近光霧彌漫千瘡百孔的巨麓山莊。
一半已經(jīng)多了,還要留一些準備用在攻打寂然城的時候。
“一刻之內(nèi)攻入莊園?!陛绷_望著像螞蟻般龜縮爬行的藩屬武士冷冷地吩咐道。
很快命令被布達到三座戰(zhàn)陣中,兩千余名藩屬武士頓時像打了雞血般高聲嗥叫著沖向巨麓莊園。
瞿獬沖在了己方戰(zhàn)陣的最前面。他是衢飭的兒子,就在方才近在咫尺的地方親眼看到弼玫突然縱馬奔入陣中,一刀砍下了父親的頭顱,就好象從農(nóng)田里摘下一顆南瓜那樣的輕松尋常。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瞿獬成為了天佑城地下勢力的最高頭目。但他的心中非但感覺不到一絲高興,反而充滿了驚恐和憤怒。
有誰知道像他這樣在天佑城中呼風(fēng)喚雨橫行霸道的一方霸主,落在荼羅的眼里也僅是個可以隨意宰殺的小人物?
前方的道路已經(jīng)被紅月會的投石機和弩機蕩平,佇立在荒原上的巨麓山莊農(nóng)舍與秘魔塔隱約可見,卻是像死一樣的寂靜。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瞿獬的心不斷地懸起,但始終不見虎賁軍的反擊。
忽然四周漸漸起了霧氣。在光瀾和罡風(fēng)慢慢消散后,這本應(yīng)是正常現(xiàn)象,可瞿獬的靈臺之上卻莫名地閃現(xiàn)一絲警兆。
“啊——”身邊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慘叫,霧氣中陡然迸射出一條血紅色的火龍,彈指間將兩名藩屬武士燒成了焦炭。
“砰砰砰!”附近的同伴紛紛出手還擊,火龍唿唿扭曲渙散化作了縷縷刺鼻紅煙。
沒等瞿獬松口氣,眼前的霧氣遽然翻卷,就像是一座暴怒的海洋掀起數(shù)丈高的驚濤駭浪,霎那里將所有人的身影吞沒。
“秘法魔陣!”瞿獬驚愕地叫喊,面前出現(xiàn)了一堵幽火之墻仿似火山般壓來。
慘叫聲,怒吼聲,尖叫聲,混雜著罡風(fēng)魔刃的轟擊爆鳴聲響徹幽空,三支藩屬武士大軍幾乎在同時陷入了巨麓莊園突然發(fā)動的秘法魔陣陷阱中。
荼羅搖了搖頭,廢柴永遠都是廢柴,就算上了戰(zhàn)陣也還是一樣。